戈缇的右手缓缓抬起,却未将香槟杯狠狠地砸过去,而是把杯子放回倒悬于空中的酒具架上。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指竟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差点就让细长的杯身从指间滑落。
少年的手收回到一半,又猛然向前一伸,揪住时瑟的衣领往往下一拽,让他俯身凑到近前,自己则微仰头吻了上去!
四片唇瓣立时碰撞出激情的火花!
特调的星之焰从喉咙冲入胃部,馥郁、清甜而又透着恰到好处的辛辣,仿若一条内蕴灵性的火线,为他带来一点安抚心神的微醺感。
戈缇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稳定住情绪,而后低垂视线,看着时瑟那张平静温柔的面容,说:“我哪还有这个胃口?等下就通知焦洛的实验室,让他们做好深度基因分析的准备!我,会去现场等待结果。”
听到那个不久前才替安泽荒前来试探,绝不会向监察厅妥协的西除党医师、焦家第二顺位继承人的名字,时瑟轻叹一声,慢慢站起了身。
当然,他也并非不能把现存的异种尽数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作为独立于本体之外的人形器官群而存在,但时瑟从未考虑过这种不可取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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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厅顶楼北部,一间装潢风格雅致大气的餐厅内,时瑟将戈缇放在了一张宽广的长方形餐桌上。在那冷硬平滑的桌面上,铺着厚实且绣有金棕色花团的防水布,墙边则矗立着一排双开门的高大酒柜。
话虽如此,可若非时瑟对他下了狠手,这头初代异种或许真会敌不过本能的支配,忍不住向一个雄性的纯血人类求偶了。
事实上,不止是星晚,换作任何一头初代异种身在此处,都会受到噩兽因子的至高呼唤。这无关初代们本身的意志,单纯是二代对下位“同类”的影响力太过霸道,包括无意间辐射出的进食欲望。
唯一有可能的例外,也只有曾经的异种之王——与时瑟这个长子互憎相杀的凛冬之夜了。
明明场面仍算是风平浪静,可是在这一霎那,戈缇却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惊悚!
显然他更愿意让双方调换位置,从而居高临下地跨坐上去,尽量靠自身掌握节奏,而不是再像前几次那样被动地接受玩弄。
这倒不纯是自尊心容易受挫的问题,更关键的则是刚有过一段强闯失败的经历,再来一场不受掌控的情事会令他更加不安。
戈缇正要嘟囔几句抱怨的话,眼角余光倏地捕捉到一抹蓝绿色的奇异彩辉!
时瑟隐秘又贪婪地捕捉着这名嘉利血裔的精神波动,决定等会稍微释放一下食欲。
片刻之后,戈缇便被一双纤白莹净、极富美感的手剥光了内外衣裤。
明亮而和煦的灯光下,他浑身赤裸地躺在金棕色调的柔软桌布上,两条修直结实的长腿被时瑟朝两边分开,高架在臂弯与肩膀之间,肌肉紧致、线型流畅的腰臀则虚悬于桌面,形成一道无有着落的弓形弧线。
戈缇却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道:“不,我就要在这个地方做!立刻,马上!”
时瑟顿时不再言语,他自是心知肚明,这位大少爷绝不可能当真有此兴致。
戈缇在这时提出交欢的要求,分明就是对抗内心恐惧的一种方式。而他表现得愈是迫切与蛮不讲理,便越证明了他逃跑的欲望有多么强烈。
在白发异种的操纵下,只过了须臾,这扇被最高权限锁死的门扉便被非暴力地打了开来。不经意间,即展现出非人异类的恐怖与致命威胁。
时瑟抱着戈缇步出会客室,忽又微微一顿,猛地回了下头!他极尽冰冷地盯了星晚一眼,方才朝同一楼层的私人餐厅行去。
在二人走远之后,星晚才徐徐垂下手,重又露出常年被眼罩遮掩的右眸。
两条舌头一下子纠缠得密不可分,唇齿间残余的酒香在口腔中爆发开来,稍稍盖过了戈缇心头的涩重与彷徨。他的动作带着一股汹汹气势,推搡进退之时连啃带咬,却尽数被大海般的深沉与宁定所包容。
这个吻激烈、劲爆却又相当短暂,两人双唇分开之后,戈缇盯着时瑟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一字一顿地说:“可是我真的很生气!想要我在这里过夜,那得先帮我泄了这股火才行!”
时瑟略微一怔,旋即以指尖挑起戈缇的下颌,端详着他不满中略带赌气的神情,温言道:“好,不过还是等我们……”
他利落而不失风雅地脱掉外套与西装马甲,将同样染血的衣物挂在椅背上,一边说:“何必这么麻烦,让他们派人来取样不是更方便,更隐秘?今夜,你还是留下来为好。”
“……你、还敢扣住我?”若不是此时手中只剩下一个空杯,戈缇发誓自己一定会将酒全都泼在这家伙脸上!
时瑟微笑了一下,声音温润低柔如晨曦暖风,“我只是认为这样更稳妥。”
时瑟从边柜中取出一叠恒温自洁布,在戈缇面前单膝点地,双手捧起少年已然冰凉的裸足,用那特殊的生物布料暖和并清洁着他踏过血尘的双脚。
仿佛这只是一个平淡如常的夜晚,时瑟对于片刻前的冲突只字不提,柔声询问:“饿了吗?在晚餐上来之前,要不要先吃些茶点?”
戈缇对陈列在边柜上的茶食、甜品和水果全无兴趣,他端起一支长笛形的香槟杯,饮了两口淡碧中掺杂了丝丝缕缕的金光,且能看出有繁多星火浮沉的浆液。
而基于时瑟针对少年独有的摄食方式,以及新旧两代之间生理机制上的巨大差异,初代们产生的将不是压倒理智的饥饿感,而是邪恶、扭曲、炽热且又疯狂至极的交配渴求!
这股反常性欲的指向,即是二代所选中、所执着的猎物。宝贵的、永恒的、独一无二的猎物。
可初代们终究不是同调通感的衍生体,时瑟又如何能够容忍此等挑衅?哪怕从根源上而言,这实是他自身的过错也绝不可以。
在少年遽然升起的不妙预感中,深翡之海麒麟从桌底悠悠地浮了上来,轻盈地飘落在他的头顶。
时瑟全然未朝衍生体看上一眼,他慢条斯理地亲吻着戈缇不由自主绷紧的小腹,指尖则温吞地侵犯着少年臀缝深处的穴肉。
与此同时,体态扁长的非人生物甜蜜地吟唱着不知名的曲调,附肢末端的华美肉花一阵抖动摇曳,霍然又鬼魅地合拢,而后如异形的手掌般罩下,严严实实地遮蔽了猎物的视线。
时瑟的衬衫和长裤尚未褪去,仍保持着令人心折的温雅与风度。他的手掌抚摸、揉捏着戈缇的臀肉,并倾身俯首在他的大腿内侧细密地吮吻着,偶尔朝半硬柔韧的阴茎轻吹一口气。
而在这条灵巧濡湿的舌头舔过微颤敏感的肌肤时,戈缇却已陷入了自掘坟墓后的懊悔。
他的双手被打结的衬衣牢牢地捆住腕部,与交叠弯折且被束缚着的双臂一同垫在脑后,这样的姿势让戈缇不怎么适应,脸上流露出不难察觉的气恼之色。
时瑟毫无疑问地注意到,戈缇有好几次都准备偷偷摸到桌下。在长桌背面与支架的夹层中,存放着不止一把餐刀,虽不如专业武具,却也足够锋快刚硬,而他恰好在玩刀上极有造诣。
只不过经过权衡,少年最终明智地选择了放弃。
毋庸置疑,戈缇表面上的主动攻势,仅仅是为了掩盖心底的无助与畏怖。时瑟非常清楚,他在惧怕未知,更在惧怕自己这个最依赖的恋人。此外,由亲密行为带来的快乐和刺激,多少也能营造出安全、无害的氛围。
这只眼睛与他的左眸完全不同,它绝非标准的异种之眼,而是……流溢着纯净光辉的暖金色!
星晚站着又忍耐了几秒,突然咳了一声,嘴巴不可思议地咧开到耳边!紧接着,他口中就吐出一团畸形、污浊,并且正在急速融解的生物组织,这正是刚才被时瑟烧毁的核心供能器官。
他不带敬意地笑了一下,眼中空虚之色褪去,浮上人性化的淡淡嘲讽,自语道:“这是噩兽因子的共鸣,又不是我的错。想要让我们这些初代不起交配冲动,伟大的主人,你倒是先控制好自己的食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