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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替代(人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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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意外(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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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缇嘴角弧度顿时一僵,但又不肯就此败退,便不怀好意地说:“那为了应景,你也该付出点牺牲啊。比如说……穿女装什么的。”

“我不介意啊。”

温希翡轻飘飘地说,一脸纯洁正直。

“讲讲道理啊。”戈缇一边左避右闪,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怎么还要挟人呢?你这种撒娇方式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最爱撒娇的人不是你吗?”温希翡忽然改变战术,拾起一枚坚果便朝他脑门掷去。

戈缇却是啊呜一口,精准无比地叼住了袭来的“暗器”,然后边嚼边笑,得意洋洋地吞咽下去,模样看起来很是让人手痒。

“……这个,我是没什么好为难的。”戈缇虽然很想吐槽两句,可惜胆子尚且不够肥,只是道:“我没学过这门手艺,你可别后悔。”

“那一言为定?”温希翡面上终于重现出笑容,神色顷刻间变得生动了许多。

“一言为定!”

恰在这时,偏厅外侧的通道中陡然传来一声震响!

紧接着,一名执行官打扮的少女迅步入内,一脸凝重地向两人走来,低声道:“出事了!”

“白刺去提13号审讯室的犯人,不料对方中途暴起行凶,夺走了他的随身军刀。碰巧贝唐德长官回来,听闻少爷就在附近,惟恐犯人对您不利……”她下意识地望了戈缇一眼,才说:“情急之下,将人当场击毙。”

“你是想提醒我,别忘了他被你们打上的间谍标签吗?哼,若不敢承担应有的风险,那我还折腾个鬼!”

戈缇语气中尽是不认可。他坐进黑色连排式的等候椅,放松地靠着椅背,以手支颌,说:“尽快安排一下,我要把他送出禁庭。真要有什么后果,找我问责就是了。”

兰盛岩身为精英层级的军人,以其数年服役经验,在离开禁庭之后,断不至于无路可走。只要他能活下来,保住起码的尊严与自由,哪怕联合会借此窃得几分利益,戈缇都认下了这道污点。

温希翡双目微垂,凝注着洒落在指尖的轻灵光点,神情丝毫看不出喜怒。过了一会,他说:“姑且信你了,我们改日再聚。真心谢我的话,下次见面……就替我做一整套的指甲护理好了!”

他抬起那只全无异质感的义手,故意在戈缇面前晃来晃去,还做了一连串流畅又花哨、充分展示手型的动作,“怎么样,这不算刁难吧?”

不,这真的算刁难了。

罗幕脸上笑意更深,说:“那等污浊之地,您不会愿意踏足的。”

“既是如此,我就在这里等着。”戈缇说。

“为了这事,您都已经耗费了一下午。”罗幕露出一丝难色,劝道:“还是去偏厅等候吧,否则,就是在下招待不周了。”

“你都知道了?正好,省得我再多费口舌。”

戈缇出示那对纹章戒指,说:“有我本人在场,再加上温家的信物,绰绰有余了吧?”

罗幕挂着标准而恭敬的笑容,回答:“当然,有您和王冠金蝎作保,没有比他更幸运的犯人了!事实上,在少爷离开以后,总长就签署了释放令,只等您回来领人了。这是文件,请过目。”

众所周知,赤金名门因其特殊地位,又被誉为蝎鹫世权。就在这短短半日里,嘉利与温氏,这两家年轻一辈的核心子弟,他竟是都打上交道了。

“……你叫,罗兰?”温希翡注视着这名平民学生,淡碧色的双瞳清澈而深邃,温和道:“说一说吧,你们来时遇到的那些事。慢慢讲,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 ※ ※ ※

此刻,走在一点也不炽烈的日光下,戈缇竟又感觉有些发晕。他想起了在教堂前的那一摔,心中不禁暗道,可别撞出个好歹来才好。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又左右张望了下,随即快步离开,全然忘了还留有一人没捎走。

至于在玻璃花房内,则又是另一番氛围。

然而戴着面具,甚至是多重面具示人的,又岂止是戈缇呢?

来到花房之外的空地上,戈缇才长舒一口气,却忽又觉得有点发毛,小声嘀咕:“这只小蝎子,该不会在偷偷说我坏话吧?”

身为蝎鹫二族的高顺位继承人,他们之间确实存在某种独特的羁绊。但那是基于家族、盟约、利益,伴生于人生中相似的光辉与暗影的纽带——冰冷、复杂且又捉摸不定,却唯独不掺半分暧昧情愫。

低垂而弥漫于苍穹中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罅隙,灰金色的光束透过天窗投射而下,在桌面上凝成一圈唯美宁寂的光斑。

温希翡在光中抬起左手,纤长的五指如午夜幽昙般无声绽开。

他指掌的肌肤细腻莹白,好似笼罩着一层氤氲光雾,在那近乎完美的指甲上,则绘有繁复的亮金涂饰。一根根线条勾勒出精细且妖异的蝎形花纹,不显得过分阴柔,反而有种危险魅惑之感。

戈缇却被他的没节操惊到了,果断撂下一句:“再见!”然后拔腿就走,顺带背对着他一挥手,“你不怕留下黑历史,我还怕有人向局长告状呢。”

“这小混蛋,果然沉不住气啊。”

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温希翡新斟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啜饮两口,自语道:“又是这副任性又天真的表现……装习惯了的话,那张面具可就摘不下来了。”

见此,温希翡幽幽地说:“我已经有点想改主意了。”

戈缇当即正襟危坐,疯狂补救,“我一定会保管好信物的!我最善良、最正直、最慷慨的友人,请务必给我亲手归还的机会。就算让我手捧花束,当众给你表演个单膝下跪,再献上戒指也是没有问题的。”

对于这番强行打岔、言辞欠抽的胡说八道,温家少爷想了想,由衷地评价:“这场景不错!”

戈缇说得无比真诚,温希翡却懒洋洋地又道:“借我的信物不必急着还,但别假手他人。三天后,‘冰藻之舟’有一场宴会,你可以在那时候还我。”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微笑中有着罕见的阳光气息,伸出的指尖则几乎要点到戈缇的鼻子,“你这家伙,再敢缺席或早退,我可得好好跟你算总账了。”

戈缇忙不迭仰头,往后躲开。他才不希望鼻尖真被弹上一记,或者捏上一捏,这只小蝎子可是前科累累的。

戈缇盯着他的左手看了又看,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这家伙明明不是少女系的性格,这么花里胡哨的爱好,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还是说,其实是自己太不讲究,缺乏对精致格调的追求?

好在温希翡言行举止虽然不太正经,却恰到好处地起到了缓冲之效,两人间紧绷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消融。

罗幕深深地叹了口气:“别说气话了,少爷。我们这些做走狗的,哪一个不是宣誓效忠于管理局的?管理局存在的根本目的,即是为赤金名门服务。这得有多想不开,才敢问您的责啊!”

戈缇哑然失笑,“罗幕,你都会调侃我了!我真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家族一样会审判我的。但这点事情,顶多算块瑕疵,我也不怕事后追究。”

揭过这个话题,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会,戈缇的视线渐渐转为模糊,双眼微闭,脸色浮现不正常的苍白。罗幕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脸色微变,扭头就要遣人去叫医师。

戈缇忽觉有些不适,但此时此地,他也分不清究竟是心理作用,还是出于生理原因。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说:“好,我去歇一会。”

罗幕立刻侧身开道,将戈缇引进宽广幽深的西侧偏厅。他陪在一边,状似无意地说:“少爷愿意行使特权,本是件幸事。不过……冒昧问一句,保释之后,您准备如何安排他的去路?”

不等戈缇回应,罗幕又诚恳地建议,“依在下看来,最保险的办法,还是先消除他的记忆,再作其它打算。不管兰盛岩掌握了什么秘密,又肩负着何等任务,只要他变成白纸一张,许多事就好办了。”

戈缇看着他唇角的微笑,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接过罗幕递来的两份文件,认真看了一遍,却未发现任何问题,便又将其中的副本还了回去。

罗幕做了个手势,招来一名身着执行官服色的青年,将薄薄的释放令交给他,吩咐道:“你去13号审讯室,把那个犯人……不,武装禁卫军的上尉先生带出来。动作快一些,别让少爷久等!”

戈缇望着那名执行官领命而去,转头问:“我不需要一起去吗?”

傍晚时分,夜幕行将垂落。宪典广场,监察厅总部。

戈缇一进入大门,就见到了候在大厅中的甲级执行官。

这名总长副手立在最显眼的位置,礼貌而恭谦地向他一欠身,说:“戈缇少爷,您可是来保释犯人的?”

温希翡唇边笑意慢慢淡去,望向仍立在阶梯边的金发少年。

“过来。”

听见这道平淡中隐含威严的声音,罗兰心下一紧,然而别无他法,唯有硬着头皮向那位大少爷走去。

尽管在台面上,两大名门不曾有过失和,可一旦反目,余者必皆沦为炮灰。而让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正是如他们这般身份的核心嫡系,自幼即背负的义务之一。

事实上,戈缇非常希望对方能重新拥抱温情,摆脱王冠金蝎的光环与阴影,去追寻新的同伴和益友,抑或是亲密的恋人,以此建立光明且美好的羁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调笑嬉闹的面具之下,冰冷孤寂得令人生忧。

可饶是如此,戈缇却始终不曾踏前一步,去做到坚定不移地陪在温希翡身边,反而与之渐行渐远。

鲜少有人知道,这只看似无暇的手实为生物义肢,年轻的温氏继承人却是天生的左撇子。然而,早在七年前的那场厄灾中,他原本的左手便已被毁去。

无论假象多么逼真,破碎之物终是不可挽回。

就如他们对于彼此而言,固然有着无需宣之于口的意义,可是那份源自童年时代的旧交情谊,早已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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