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不完全替代(人外攻)

首页
第七章 相见(2 / 2)
最新网址:m.feiwen5.com

戈缇挠了挠头发,微恼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许吧,我既已暴露了意图,最该做的便是把时瑟先盯住,又或是去见兰盛岩,确保他的人身安全。但我留在监察厅,又怎能保证你一定会帮我?”

温希翡说:“现在你来了,我也不见得会同意。与其白跑一趟,不如留下来陪我。”

戈缇啊了一声,换上一副散漫的神态,“那我只能一直磨你了。拜托,千万别让我失望啊,不然我哭给你看!再说了,时瑟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他阻拦我救人,只是出于责任和立场,并不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更不牵扯到权力的博弈。”

更何况,戈缇对时瑟从不曾有过真正的信任。

“你是真心维护那人,还是在惧怕什么?当需要你履行义务的时候,你不会有选择的余地。为了名门的血脉荣耀,付出代价,甚至牺牲,是我们无法逃离的命运。”温希翡稍顿了一下,缓缓道:“倘若你为前路感到迷茫,最好想一想……我姑姑的前车之鉴。”

戈缇闻言一凛,看着他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温希翡唇边浮起一抹温雅笑意,双目深处却有幽邃情绪一闪而逝,其间那点冷意更胜过寒霜朔雪,“做个不太好的假设,哪天你们彻底翻了脸,除非家族正式插手,否则就算是我,跟他对上也讨不了好。”

戈缇听得脸色渐白,急忙叫停,“打住!不要做这样的假设,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你想得太可怕了,这都上升到内战级别了!要不要这样?!”

温希翡却说:“那人……谁都看不透。父亲曾经说过,在未来,我们不是没有与他开战的可能。他已经越来越不受压制,如不早做准备,则将后患无穷。所以,长者们才会默认你和禁庭之眼的交往。其实我挺惊讶,你会选择与他成为那样的关系,但不得不说,此举虽然危险……却也不失为聪明的做法。你起到了哪些作用,不必我多说吧?”

“就是他不肯放人,我才需要请动第二个白银。安泽荒肯定是不行的,他只会设法将人弄到情报署去,那地方可不比在监察厅好多少!何况他与时瑟关系恶劣,强行插手此事,岂非平白给时瑟送上一个把柄?这事我也不好去请求长辈,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最合适了。”

“这么说,你跟他透露过要保释兰盛岩的意图了。”

“有哪里不对吗?”

而在戈缇眼中,无论先进设备还是仿古旧物,都意味着讨人厌的麻烦。用他的话说,就是整日被暗探跟踪、全方位监视已经够糟了,再携带这等骚扰利器无异于雪上加霜,迟早得被烦死。

戈缇稍稍调整了下坐姿,又说:“我路过黄昏区的时候,遇到了点……嗯,不算有趣的小插曲。我觉得吧,旧迹领针这玩意儿,还是作废了好。”

戈缇虽未细说,温希翡却也猜中了部分事实。他双眉微皱,语气中透出一丝寒意,“是谁跟你过不去?”

“这次多亏你了!回头请你喝一顿。”戈缇小心收好,感激道。

温希翡忽然问:“你的通讯终端呢?”

“这是军用品,属于管制级,一般人怎么能用?”

尽管目前仍在公学中过着安定平稳的寄宿生活,但出于温希翡的个人意愿,他已开始逐步接受家族考核。某些案例早已证实,他有着不输其父的凌厉强势,而脾性却要乖僻得多。

且在某些方面,他的心胸狭小得出奇,常因一点细枝末节便给人挖坑设套,看着对方茫然地跳进火坑,连带一堆人遭殃受难,既不讲道理,也从不看情面。还有一些情况下,他则会迫不及待地将看不顺眼之人碾入尘土,赶尽杀绝。

温希翡淡淡一笑,竟是无比干脆地取下纹章戒指,放入戈缇手心。他想了想,好似觉得不够周全,又摸出一枚银白龙形徽章,探身向前,别在了这位烈焰羌鹫继承人的胸口。

戈缇顿时高兴起来,伸出右手,摊开掌心说:“这就不用麻烦了,把你的私人信物给我就好。”

他和时瑟的关系算是公开的秘密,有事没事地往监察厅跑还算正常,而温希翡则不然。这位温家少主一旦踏足监察厅,即会被视作开刀试手的征兆。

怕是有不少人要疑神疑鬼,夜不能寐了。

“我收到消息,他被监察厅的人拘捕了,并被判为联合会的密谍。”戈缇定定地望着温希翡,一双澄澈又深湛的眼睛里满是恳切,“如若无人出手,他的下场可想而知。所以,希翡,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动用联名保释权。”

温希翡却似是毫无触动,从方瓷碟中捻起一枚坚果,丢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吃完,才淡然道:“这个人我有印象。他当时还是一介黑铁,事后论功被擢升为青铜,在我看来,他已得到了足够的奖赏。而你没必要,也不应当再牵涉其间。”

戈缇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说:“救命之恩,哪能这么衡量?或许你对此无所谓,我却是非救不可。若置之不理,我实在无法安心,甚至会感到……恐惧!”

温希翡被他这副死硬无赖的态度一挑,面色未变,讥讽地说:“我可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叶障目。”

“是你把事想得太糟。”戈缇说,“我们该做的是抚平,而不是激化矛盾。”

温希翡忍了又忍,才松口道:“好吧,你不碰壁是不会死心的,虽然我不看好你回去的结果,可总得表示一下态度。需要我一同出面吗?”

温氏家族的前代大小姐,温司丽与猎鹿提督“凛冬之夜”的纠葛悲剧,他在幼时曾听长辈们讲述过。这个例子甫一提起,即令知情人心惊肉跳。

戈缇压下心底骤然窜起的惊怒,按着隐隐作疼的额头,说:“这不一样!凛冬之夜是外敌,时瑟不是!我们是什么情况,他们又是什么情况,怎可以一概而论?”

温希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不谈这个。说回你想要的保释权。你不认为在事成前,本不该离开吗?这是典型的缓兵之计,你也能上钩?”

戈缇眉头微蹙,不太高兴地盯着他,说:“我跟时瑟在一起,不是为了给他树敌,更不是去监视他、妨碍他的。而他接受我,也不是为了安抚你们的疑心。有些事你们不知情,我也不便透露,但以我所知所见,完全可以判定……与他开战毫无意义!”

温希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当前的表态和意愿是一回事,事到临头如何取舍,又是另一回事。时局大势之下,谁都可以作为棋子,他和戈缇也不例外。

既是棋子,无论本身多么贵重,也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刻。个人的情感与自由固然重要,然而在亲族的需求、盟友的推动、大义的压迫,以及集团阵营的利益面前,所谓的私情,只会被残忍而无望地碾碎。

“你啊……”温希翡摩挲着左手上的两枚戒指,摇头道:“放弃吧,你救不了他了。”

“你我合力,没有谁是保不下的。”戈缇平淡地说,言辞间难得染上了些许傲气。

“禁庭之眼不是别人,他已位至赤金。既然扣人不放,就是不怕得罪你,即便真把你得罪透了,那又如何?你不接受长辈的馈赠,又回避着那些附庸势力,等于闲人一个。有特权而无实权,顶多给他找点不大不小的麻烦,绝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

“这个不重要,反正都解决了。但是我真被吓了一跳!一名无功无职的学生,竟会持有天权武器,而且不是拿来吓唬人,是真敢对我开枪。此等作为,根本视法度为无物……”

“什么?!”温希翡遽然动容。

“在外又不怕暴露,你带了也不碍事。”

“我没这个习惯。”

在秩序管理局对情报资讯的严格管控下,相对于高效且功能多样化的终端,平民之间的联络方式则显得古老而又周折。那种留言固话、寻呼机与邮政电话亭相结合的通信手段,即使放在一个世纪之前,也属于早已没落的、被遗忘的历史。

“这种事,于公有损于己无益,别再做第二次了。”

看温希翡这副态度,就似在照顾一只惹人怜爱的小雏鸟,而非正对着随时会自天降落,肆意杀戮掠食的鸷悍猛禽。

哦,当然——前者纯属假象,后者才与现实相吻。

抛开赤金名门隐于水下的底蕴不谈,单论温氏门下的直属武装:蝎螯、蝎眼、蝎腹、蝎甲和蝎尾——这五支神秘铁血的私军,就已足够震慑宵小。

放眼整个禁庭,唯有温氏与嘉利具备组建私军的权利及资本。在此类只听命于主人的特务军团中,上下成员皆为死士,内争外战无一不精。不仅如此,还有更多无缘转正的预备役,他们均是最精悍忠诚的工蜂青年党党徒,亦或出自于不被戈缇待见的西除党,随时愿意为了誓言与荣耀而献身。

温希翡早早被指定了赤金之位的继承资格,如今尚未成年,即已被家主赋予了“蝎尾”这支分部。而且他在主脉中并无兄弟姐妹,旁系的同辈又多已被养废,自是无人敢与之争锋,因此无需质疑,在可见的将来,他定会从父亲手上接过更厚重的权柄。

“为什么?”温希翡的面容宁定淡漠,双瞳中却泛起一缕波动。

“我说过的吧,在那个时候被他拯救,就像在无尽黑夜中窥见了一线曙光。这是非常珍贵,非常……易碎的意象。我一直恐惧着它会消失。”戈缇斟酌着词句,带着一丝苦恼和迷惘,慢慢地说道,“这点光芒一旦陨灭,我会有种现有的一切都是梦境,实际上仍未从那个长夜中解脱的可怕错觉。”

温希翡静默片刻,轻声问:“你来这里之前,有没有找过禁庭之眼?”

最新网址:m.feiwen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