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道声音——
“韩,不要抵触。”弗朗西斯带着笑意的声音钻进耳蜗深处,“为了我,可以的吧?”
泪滑落。少年闭上眼睛。
少年望着他,满眼水光碎了下来,来不及再说出一个字,便被人掰向另一边。那个与他素不相识的青年人拉开裤链,尚在发育中却已然颇为雄壮的性器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青年人哈哈笑了笑,将性器囫囵塞入少年口中。
少年被这粗暴的入侵噎得眼圈一红,喉部肌肉本能地痉挛。然而青年人五指伸入他发中,将他后脑紧紧抵住,使他无处可逃。呛咳声闷在喉咙中,涕泪同时落下,呕吐欲从喉头抵达胃部再反上喉头,促使那包裹着性器的软肉失控地跳跃。
他的身体一瞬间弓起。
他不自觉蓦地咬紧了下唇。
那点微小却奇妙的被占有感……
他何以如此,去指望那点微小的被占有感,来替代本应在他背后半米处响起的呼吸声。
韩寅熙的瞳孔瞬间收缩。
勒登华——
刹那,屋外的风声长啸,扬起大雪。十年前那个夏日,葡萄架与山草丛掩映下的废弃工厂里,少年虚弱而又卑微的呜咽再次如闻于耳。
艳红的唇。
沾着精水的马眼。
仍在淌出肠液的穴口。
每次激情过后的那个夜里,他的穴口都是刺痛的,而肠道会有种变本加厉的空虚感。这次也一如往常。只是这一次,未经清理的身体留下了更多情事的痕迹。
绳缚留下的淤青。
皮鞭擦出的血痕。
但,也从来不留恋。
他永远爱护他们,取悦他们,献媚于他们,任由讨好人格作祟,把自己由里到外生吞活剥地撕扯开,血淋淋地展示在他们面前,却不是因为喜欢他们。他们可以任意地替换,是去是留都换不来他心绪的一点波动,以至于到最后,明明是一场他跪伏于地喊着“主人”的游戏,却总是对面那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家伙追悔莫及地来挽留他。
至今总是如此。
“回家。”
他翻了个身,向床的另一边伸出手去,竭力伸长。仿佛植物伸展芽苗,探出触须,向着阳光竭力地长出枝丫,往能得到光亮的地方去一样。
却仍然够不到人。
“那清理和安抚……”
“我自己会做的。”
这是纯胡说八道。他才不会做呢。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也就是说……”
他低头去看几乎陷在他怀里的韩寅熙。韩寅熙也正调皮地望着他——裸着一身遍布鞭痕与淤伤的匀停肌骨,似乎是挑逗又似乎是在戏弄他般:“也就是说——”
两人相视不语。最后还是琼斯自己无奈总结:“我现在就该收拾收拾滚了?”
琼斯不知为何蓦地感觉到了危机:“为什么?我今天让你不满意了?”
浴缸里的水堪堪才没过脚背,摇晃起来如一块半透明的荔枝果冻。琼斯望了一眼那块果冻,又望了一眼韩寅熙。
“没有。你的绳缚和sp都还是一如既往最佳水准,痛感和节奏都掌握得让我欲罢不能。”亚裔男人笑眯眯,一贯最会说安抚人的话,边说边穿过镜中映出的门廊,信步往卧室,“正餐当然也很美味。和你做一直都是我最爽的时候。所以你放心,你没有任何问题。”
————
浴室的水汽模糊了灯光,把琼斯原本棱角清晰到锋利的轮廓都晕得柔和了不少。韩寅熙看着那张眼神专注的侧脸,笑意不经意便冒了出来。但很快,他想起一件事:“待会儿你是睡在这儿还是回家?”
琼斯给他按摩的手顿了一顿:“回家。”
他就在那个咫尺之间低低地吐露他的气息,呼吸炽热,洒在亚历山大鼻唇之间。亚历山大本还想推开他和他认真谈一下告白的问题,结果此言一出,亚历山大情不自禁再次心跳加速。
满屋子的麝香气味还没有消散,心上人赤身裸体躺在身下说“好好操我”,呼吸低头可闻!
亚历山大的欲火简直是被韩寅熙玩弄于股掌之间,只一句话就被点了起来。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alex,你太喜欢我了。而我还不了你这样的喜欢。我……”
“那你也不能……”
让他走他就走呗,反正琼斯不会坑人……
他乖乖退出去,临了还忍不住开个玩笑:“这绝对不是骗我错失全勤奖的诡计对吧,长官……”
话音未落,门内突然响起一道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长官,你为什么不让韩先生进来呢?这事关雷明顿警局的形象,而他是罪魁祸首,他难道不该知道这件事吗?——勒登华中学全校闻名的公交车先生?”
“哦老天爷,你该不会是说那些照片的事吧,亲爱的那不是你的错……”
一个吻:“我之前没告诉你。那对你来说,其实有点不公平。”
“但是,alex——”
他猝然别过头:“工作以外的事,工作以外谈。回工位吧。”
韩寅熙的温然目光落在他脸上,生出一个笑:“好的,长官。”
————
琼斯:“拿着纳税人的钱,在工作时间里就与工作无关的事吵得天翻地覆不说还毁坏了公共财物,还在争论到底是谁更有损雷明顿的形象,您二位可真是王八他羔子的优秀员工,我就是那个王八羔子,可以了吗,工作场合不许再谈论八卦!”
从未在公共场所骂过脏字的琼斯劈头盖脸就是两个“王八羔子”,其中一个还落在了他自己头上,全场吓得彻底安静了。
韩寅熙本来木然闭眼听着,面无表情搓着手,听到这里忽然失笑。
亚历山大终于挣开古腾伯格的手,嗓子差点喊劈了:“你他妈才是狗!!!!你没权利对他用‘公交车’这种词,他是人不是物件,不会因为性交的次数而折旧!就像我喜欢他也不会因为我的喜欢不是第一次就变得廉价,爱就是爱!”
“哦?何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嘛,我就问一句,你是不是上过他了——”
“你傻叉——”
紧接着他听见亚历山大怒不可遏,吼声震天:“关你屁事!关你屁事海蒂耶伦!还有你弗里曼你俩一丘之貉!你们是怎么能做到把泄露别人隐私这件事做得这么引以为豪志得意满的!你们唔……放开我!!放开……你们置个人隐私于何地,置个人自由于何地,怎么竟能以为破坏雷明顿形象的人是他而不是你们!我真是难以置信,抱着你们这种想法怎么能成为警察!唔唔!唔!!你们……”
海蒂似乎是退到了角落,声音听起来有点远:“冷静点亚历山大。种族主义的你没资格在价值观问题上指责我和弗里曼。你们看人只看肤色,我们是看品行呢。顺便一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为韩先生辩护?”
这是个要气死人的设问句。他根本没等亚历山大回答,就自问自答道:“因为你喜欢他?哦,真是太伟大了亚历山大。你还真是把他捧在心尖上当宝贝啊,但人家可不知道在多少男人胯下喊过‘好舒服’了呢。一个十四岁就能去当公交车的男孩儿——哇哦,你就那么把一个十四岁就去当公交车的、你最讨厌的亚裔的男人捧在心尖上,天呐。了不起,厉害。哈。”
“在抓蟑螂。”琼斯面无表情又检查了一遍,才把手机扔回海蒂桌上,在海蒂愕然的目光中冷然道,“你可以去散个步再过来。”
韩寅熙:“???”
韩寅熙转头看了一眼漫天大雪:“长官,我想我出去转一圈的话可能会被埋在半路上——”
彻底坠入地狱。
韩寅熙闭上眼。
背后天寒地冻,风雪扑窗。屋中爆发出一阵厮打和咒骂。不知什么东西被推翻在地,乒铃乓啷一顿狼狈喧哗。
而后,被强制性地掰开了双腿,破入。
羞耻感瞬时突破了底线。与此同时,极限的濒死感淹没了意识。
无意识中,他还在挣扎。
“韩,既然喜欢我,那就听话一点好不好?让大家开心点,别装得太清高。”
“一定要这样吗,弗朗西斯?”少年哭泣着放弃了抵抗。
白人青年托起少年稚嫩的面孔,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这有什么不好?这样你就得到了我们所有人的爱。”
浑身满溢的另一个男人的气味。
及至深入肠道内的……精液。
那个男人的精液。
因乳夹而红肿的乳头。
小腹与面孔上的精痕。
汗湿的发。
但他知道,这次有点不一样。
这次,有那么一点……
他蜷起身体。
攥入手中的只有空白。
他摊开手掌。从掌中逃脱了一团36度的空气,扑入温度打得过低的冷房里,转眼无影无踪。他不禁笑起来。
这个位置,长年累月都是没有人的。只是很偶尔,会有筋疲力尽的s在这里酣然入睡。他从来不打扰。
就是为了不要那么快清理掉才拒绝他的。
他很早就知道肠道内射一定得把精液清理出去,否则会肚子疼,可是有的时候身体上的痛苦哪里比得上心理快感来得重要呢。
“待会儿你是睡在这儿还是回家?”
此言一出,两道声音同时炸起。
一道说:“你踏马胡扯!闭上你的狗嘴海蒂!我警告你,你再诋毁他一句,我揍到你回家找不着路上床找不着把,你个不要脸的小人,你!你个傻叉!”
另一道声音冷厉到了极点:“注意你的言辞,耶伦!!还有你,亚历山大,闭嘴!”
韩寅熙似笑非笑:“嗯哼。”
……
他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出了会儿神,蜷回了床上。
“那清理和安抚……”琼斯跟上去。
“我自己会做的。”韩寅熙笑着站定转身,说得就像个第一次离家远行、被妈妈叮嘱一定要好好吃饭的半大孩子。琼斯跟得太紧,这一停措手不及,差点撞上去。
“哦抱歉……”比韩寅熙高了近一个头的琼斯堪堪在肩膀撞上韩寅熙之前急刹停了下来。
韩寅熙于是哈哈一笑,抬手就关掉了水龙头。唰唰的出水声戛然而止,他哗啦起身,抽了一块毛毯随手把自己一裹。
琼斯愕然:“怎么了?”说话间不由自主也跟着他站起身。
韩寅熙跨出浴缸,笑了笑:“没什么。我自己清理。”
韩寅熙唯恐天下不乱似地,又挠了他一句:“做你想做的,alex……今晚做到你尽兴为止。”
尾音耳语般袅袅飘散在空中,如深林的雾。
亚历山大的呼吸急促起来,舔了舔唇。
“我们还是朋友,alex。以后,等你不喜欢我了,我们也可以再约。”
“不不不韩,等等,如果你不喜欢我告白,你就当没听到好不好?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你当我没说过好不好?求你……”
他娇艳笑开去,一边在亚历山大唇上又点了一下,一边伸腿缠上亚历山大的腰:“你与其想着让我改主意,不如今晚好好操我。”他捧起亚历山大的脸,额头相抵。
“我们俩的关系就到今天为止吧。”
“你在说什么——”
“我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alex。”
“怎么了?”
“我想”“也许我很抱歉。”
……王八羔子。
“咔哒”,门被拉开。
琼斯就立在门口。刀削斧刻的面孔半边在暗,显得越发深邃。他的目光从地面开始往上扫,一寸一寸,直到与韩寅熙的目光相撞。
“够了!!”琼斯终于忍无可忍,暴喝一声,“两位精力如此充沛,不知道活干完没有?”
屋内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俄而亚历山大吸了一口气,张开嘴:“是他……”
“你他妈!!唔唔唔!!”
“耶伦先生,我请你克制一点。这里是警局,不是网络骂架……”
“你不仅为他终止了你的种族主义生涯还为他改了性向,多感人泪下!要我们一起来猜猜吗,这一百八十度惊天转变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你们之间有多精彩的故事?他是不是就像你刚刚看到的照片里那样,跟条狗似地跪在地上求你艹他?”
“出去。”
琼斯基本是个讲道理的长官,很少有这么强硬得莫名其妙的时候。韩寅熙一愣,随即觉出点名堂来:大概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让他参与吧?
那……他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