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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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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巴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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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怯怯的哀求,“小姐,小姐,不要让我走好么。求求您了,让我做您的奴仆吧,我什么都可以干。”

小姐最终还是允许我留了下来,和她一起照顾先生,当然,如果我再犯一次错的话,就自己割了舌头扫地出门。

先生经常不听话,他理解不了小姐的苦心,况且少女的力气总是有限的,我代替小姐管教先生,给他灌药。小姐对我很满意,她曾今握着我的手说“亨利,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鲜花,阳光,一切美好的,灿烂的荣耀都属于小姐。”

“别动脸,叔叔是个绅士”

我对小姐言听计从,一脚踹向他的膝盖,力度之大我隔着靴子都觉得疼。先生嚎叫了一声,晃的铁链哗哗作响。

我望向小姐,她冲我鼓励的一笑,嘴唇弯成一道秀丽的弧线,“接着来。”

哦,我爱你啊,小姐我真的爱你。我有千万语要说。可还没等我回答,她一脚踩上我的两腿间的突起,语气骤然冷漠,“回答可不要耍花招哦。”

你不可能理解我当时的愧疚与厌恶,耻部的肿痛提醒着我的下作,我还没有吸取教训,又一次对小姐抱着如此不堪的想法。 我哭的泪流满面,磕了几十个头,求小姐惩罚我,再给我一个机会。

她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歪着头,半张脸埋在微卷的长发里。

我用那笔钱贷款买下了一幢小房子,辞去养老院的工作后开始在家上班,生意很好,我们有了一个儿子,教名亨利。

我们一家三口生活的富足安详,只是我时不时的会想起巴尔先生讲述的故事,我相信在某个角落,怪异的小姐和她忠实的仆人也和我们一样幸福,可怜的克罗克兰先生依然活的苦不堪言。但我不再为他担心,我甚至喜欢上了克罗克兰小姐,没有她的钱,我们不可能生活的这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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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里有两沓现金,我数了数,一共四千磅,第一沓上面写着k&c 第二沓画了一个送子鹤。

正当我纳闷时,妻子冲进了我的怀里 “亲爱的,我怀孕了。”

我用额头轻吻地面,虔诚的诉说着我的感情,哪怕下一秒我的头被轰出一个洞,我也会为死在她手里快乐,我不在乎她会怎样虐待我,羞辱我,只要她不抛弃我。做她的奴隶比做没有她的自由人幸福百倍。

我不停的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都不知道,我不敢停下,怕她判我死刑。 我的朋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那是我这辈子,最恐惧的时刻,不是死亡,是被她抛弃。

小姐笑了一下,枪管儿把我的头压向地面,“舔干净。”

亨利·巴尔

写于1971年

克罗克兰庄园

女孩面容光滑年轻,眼神清澈,却好像要射穿你的灵魂,催人泪下,声音柔和有力,满满透着欲望的响动。她站在大厅中央,像八音盒里的芭蕾舞演员,似乎生来就属于哪里。原谅我的愚笨,甚至描述不出她万分之一的迷人,我记不住她的相貌,我至今都不能确定她眼睛的形状,我只知道那是双灰色的眼珠,浑圆天真,可当她没有直视你时,又狭长抚媚。 克罗克兰小姐是一切矛盾体的结合,她年轻又苍老,模糊又清晰。她让我害怕,也叫我入迷。

我慌不择路的夺门而逃,一路奔回车上,油门踩到底。一直等我重新拥抱美丽的克拉丽丝时才敢确定我会到了现实。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一封来信,我将它一字不差的抄录在下面:

我深深的陷入了这个诡异的家族故事中去,他们见证了这个国家的兴衰,历史的厚重感让我喘不过气。

我请了一天假,独自一人前往克罗克兰庄园所在地。

那里荒无人烟,一切似乎还保留着一战后期的风格,家族曾今的辉煌从宏伟的建筑里可见一斑。我叩响大门,忽然一阵恶寒从我脊背上袭来:六十年前,巴尔先生也站在同样的位子,和我做出同样的动作。

他操着一口浓重的西班牙式英语,比比画画的说巴尔先生被他的孙女接走了,我愣住了,他哪里来的什么孙女?

我找到院长,她说她也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只知道昨晚深夜,一个自称是他孙女的女孩儿开车接走了巴尔先生。“她大概这么高,头发很长,说自己大学毕业了,想好好孝顺祖父,巴尔先生看到她后特别激动,我们就放他走了。” 她向我展示了那张签名,rc ,字体华丽弯曲。

我的好奇心没有减少一丝一毫,难道当年小姐珠胎暗结,或是战场上的一夜欢爱留下的产物? 从小母亲就责怪我过分执着的天性,如今面对着谜一样的故事,我夜夜无法安眠。

“你想看看她么?”巴尔先生没有注意到我的尴尬。他打开了一个银色的怀表,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左边身穿燕尾服的年轻人显然是巴尔先生。中间端坐着一个年龄稍大的男人,长相斯文,带着单片眼镜,嘴唇薄薄的,眼神哀伤的落在了远处。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他身后的女孩,她侧站着,笑的一脸羞涩,浅色的眼睛像两颗泪水,鼻梁很高,大约看的出是个美人,她和坐着的男人长得并无半分相似,很难想象他们血脉相连。我承认,小姐长得算是个美人,但远没有漂亮到让一个个男人抛弃自尊的地步。

巴尔先生又开始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回忆起来“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圣诞节,我们唯一的一张合影,小姐真是个天使,我每天都为她祈祷,这张照片撑着我在敌占区度过了九十多个和死尸为伴的夜晚。。。”

听到这儿,我又一次怀疑起这个故事的真实性,照片里的女孩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而照故事里来看,她当时得三十多了。我开始猜测巴尔先生受了什么刺激,幻想了过去发生的一切。

“你不该回来的。”枪管压在我的头皮上,留下了一圈冰凉。

我并不害怕,相反,我从心底感到快乐,小姐没事儿,上帝保佑,小姐看上去好好的,我跪在地上,甚至不敢看她的脸,只是悄悄的用手触摸她的裙角,确定她的存在。

小姐看到了我的小动作,猛的抽出裙摆,回身坐在高脚椅上,猎枪依然指着我。“爬过来” 她命令的语气娴熟冷漠,我赶忙四肢并用爬了过去。

巴尔先生晃了晃脑袋,眼神里带着满足和虔诚,他握住我的手,昏花的眼睛 流出了几滴泪来。

“你不知道那种人间天堂的日子,每天早上当我帮小姐梳头发时,我都庆幸自己生命的价值,我们衣食无忧,十月份就点开了暖炉,一直到来年四月才关上。西班牙内战,希特勒上台,都与我们无关。管他外面战火连天,我们都过着世外桃源的日子。每个圣诞节,我们都会坐在火炉边分享礼物,小姐注重仪式感,哪怕只有三个人也要分毫不差的过节。一直到1939年张伯伦宣战,小姐收到了一封信,要求我去参军,我才离开。 这是最难的了,同小姐分离。她花了几百英镑把我塞进军情六处,做了情报员,不用去前线,您看,她真的关心我了,没有她,我早就死去了。”

这种畸形变态的感受吓的我全身发凉,道貌岸然的战争英雄居然曾今下贱到舔别人的鞋子。克罗克兰先生到底有什么把柄被自己的外甥女如此羞辱。他们后来怎样了?难道在这片文明的土地上,有位先生被凌虐了数十年之久?

自豪与骄傲充满了我的内心,我浑身都是力气,灵魂好想飞上了云霄。我越打越狠,早年的经历让我学会了街头斗殴的技巧,知道那里不致命却疼的生不如死。先生一次次的撞向背后的木板。拳脚向雨点一样落在他脖子一下每一寸肌肤上。 我嫉妒他,凭什么小姐晚上和他一起度过,凭什么小姐会气喘吁吁的折磨他? 是谁脱下他的衣服? 小姐看过他的裸体么? 我恨他,一定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伤害小姐的事儿,小姐才会这样报复他。

男人的占有欲是可怕的,我希望小姐的折磨和虐待都降临在我的身上,由我独享,我感谢这种被小姐驱使,被需要的感觉。

我打的汗流浃背,先生慢慢的连呻吟都消失了,只是发出一些类似于干呕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白色丝绸包裹着的手指轻轻搭在肩膀上,我不自觉的跪下,虚搂住她覆盖着白色丝袜的纤瘦脚踝,我不敢碰道,怕被占满汗水的手弄脏。

“证明给我看好么,亨利,叔叔不太听话,你帮我管教一下吧,狠狠的,管教。”

我最后说一次,我从来不后悔过去做的任何事情,殴打克罗克兰先生并不是件天大的难事儿,既然小姐要求了,一定是克罗克兰先生做错了什么。

他这次没被塞住嘴,撕心裂肺的喊叫,我听不见他的声音,满脑子只有快点立功赎罪。

我的嘴唇触到了皮鞋,闻到了一种皮具特有的气息,皮具和蜡油,是上流社会的味道,是小姐的味道,它诱导我伸出舌头,像贪婪的孩子舔舐面包上的果酱一样开始一丝不苟的为小姐清理鞋面。

舌头被刺的微微发麻,我并不是在抱怨,这种麻痒提醒我一切都是真的,小姐给了我弥补的机会,我要珍惜。 我舔过每一个平面,小心翼翼的不让牙齿磕到。皮鞋晃来晃去,我用手托住,接着舔舐,生怕她离开。

等我舔干净后,她收回皮鞋,命令我看着她,“亨利,你爱我么?”

“太棒了,太棒了。”我抱住她喃喃自语,脊背冒出一阵冷汗。

当我再去寻找克罗克兰庄园时,它却消失不见了。

对比字迹后我发现克罗克兰小姐的字和邀请我来圣凯瑟琳工作的信件上的字体如出一辙,弯曲华丽。

附:小姐送上礼物一份,她真是个天使,不是么?

又及:亲爱的邓肯先生,感谢您照顾亨利,新婚愉快。

又及:克拉丽丝是个大美人儿。

邓肯,我年轻的朋友:

很抱歉我不告而别,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你收到这封信时小姐已重新把我接回了家,不用担心,我非常幸福。勿念。

您诚挚的

出乎意料的是,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年轻的黑发管家微微弯腰,示意我进来。

当他抬起头的一刹那 ,我得世界经受了拷问,那是我只在怀表上看到过,年轻的巴尔先生。我浑身冰凉,无法解释眼前的景象。

“先生您有什么事儿么?” 克罗克兰小姐踩着高跟鞋,一身长裙缓缓地走来。“很抱歉我叔叔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能亲自接待您。”她与照片上的样子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她越走越近,一刹那,我明白了巴尔先生的痴迷。

终于过了快一个月,在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我在图书馆里借到了1922年的英国庄园主名单,找到了克罗克兰庄园的地址,我还留意到庄园最后一任主人,罗德里克·克罗克兰,生于1892年,卒年不详。仅此而已,完全没有提到那位光彩夺目的什么小姐,但平心而论,在当年,一个没能婚配,没有继承权的女孩儿,不被记录在案不足为奇。

翻到上一页,我发现克罗克兰家族十分古老,且一直保存着血统的纯正性,他们初时极度显赫,甚少参与政治权力斗争,是以在历史的洪流中慢慢没落了,后人大多靠收租和年金生活,直到十九世纪中期,一位离经叛道的主人娶了位日耳曼妻子,生下了四个儿子,但最小的孩子不到三岁就死去了。好战的血液被注射进了这个随波逐流的家庭,维多利亚时期,日不落帝国的巅峰,工业革命重创家族, 那位娶了日耳曼娇妻的绅士响应国家号召,把除了继承人以外的孩子送去了陌生的大陆,承担“白人的负担。”次子和兄长向来不和,自知压根分不到家产,刚刚成年就自立门户,在加勒比的一个小岛上安家立业。幼子和德意志帝国一起诞生,参与了两次布尔战争,最终死于南非,伤心欲绝的哥哥为了能让他葬在上帝的国度,而不是蛮荒之地,和妻子坐船前往南非,途中感染疟疾,回到大不列颠不久夫妻二人便相继去世。多子显然不是这个家族的强项,唯一留下的子嗣就是罗德里克·克罗克兰。他参与了一战,且活着回来继承家产。

记录到这儿边戛然而止了,没有任何一个一句话体到了女孩儿的存在。

那天晚上回家后,我心乱如麻,简直无法从故事中抽出身来,我一闭上眼睛,出现的画面不是克罗克兰先生赤裸着被殴打,就是巴尔先生跪在地上亲吻克罗克兰小姐的鞋子,我被这种如同幽灵一样的诡异感纠缠着,克罗克兰小姐好像站在我的面前,死死的盯着我,好像我是个没有生命的玩具。

毛骨悚然的感受致使我彻夜难眠,第二天一早就驱车赶到了圣凯瑟琳老人之家。

巴尔先生的房间全空了,什么都没剩下,清洁工正在打扫他的床铺。“巴尔先生呢?” 我一把拉住他。

“怎么,真爱上我了?”皮鞋踩上了肩膀,脚背拍了拍我的脸颊。

我抬头看去,她像迦梨女神一样兴奋而可怖,高傲地坐在椅子上践踏着所有蝼蚁的生命,她那么冷漠,那么迷人,她从没像现在这么耀眼过。

那一刻我知道,我不爱她,我崇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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