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骂了的众渣攻们心里哪怕不爽也知道如今事态突然急转直下事态紧急,这要是一个搞不好秘境彻底失控,他们都得被吸进去,一个都别想逃!
可等他们刚靠近罗盘,那股巨大的吸力再次扩大,风场将周边乱成一团的人一吸就吸了几个进去,众人一惊,立刻甩出法器挡住了一瞬袭来的风,
几乎下一秒,法器的屏障有些破碎。
一。
漩涡骤然扩大一倍,一股极强的吸力从中传出,里面蕴藏的黑色风暴一般的大口贪婪地搅动着周围的风场,突然增强的吸力让从未经历过此等场面的人都吓得慌了神。
霍钺立刻明白了什么,苍白着脸蹙眉向后看去,怒骂道:“还愣着干什么!秘境失控了!还不快收了罗盘,不然就都等着被秘境吸进去出不来吧!”
刺痛所有人的眼。
自此,世间再无一剑问黑云的白衣。
霍钺也喷出一口血后闭上眼再无知觉。
席不暇确认沉拂衣无事后就看向台上的那道墨色的身影。
随着那血一点点渗入罗盘的同时,霍钺的面色也越来越苍白,到最后噗地吐出一口血。
恰在此时,罗盘嗡鸣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得将离得近的修为低的人都震晕在了地上,血色随着它的纹路而一点点填满整个罗盘,最后一滴血渗入,罗盘的光芒愈发强烈,天空中随着它的嗡鸣而显现出一道黑洞似的漩涡,内里看起来黑沉沉的,人若是掉进去像是就肯定活不了。
墨黑,沾着血渍。
他定定看了几秒,突然“啧”了声。
“操。老子也想要这么掏心掏肺对我好的美人啊。”他心情复杂,“霍钺这种人都有人这么喜欢他?真尼玛离天下之大谱。”
“别走。”
像是个哭泣的孩子。
席不暇笑,扯住自己那被抓住的衣摆,一撕。
接着,便缓慢起身,在肆虐的风暴中缓缓扔了手中的剑,剑身被卷入黑沉沉的漩涡中,他缓缓伸开手臂,如同拥抱似的姿势投入风暴。
逼着眼眸,面上带笑。
白色的身影被卷入的一刹那,霍钺骤然起身飞起一把抓住他的衣摆,被强烈地风刃刮过脸颊身体,让他再次吐血不止,但他的眼眸死死盯着席不暇,抓着席不暇的手骨都被刮出来,血肉纷飞间,席不暇看见了他的口型。
霍钺的唇冰凉,两人的唇都沾着血,吻上去一股血腥味,体验并不好。
席不暇却温柔地待了两秒,才站起身,轻轻拉开了霍钺死死抓着他衣袖的手,眷恋似的摸了摸霍钺布满血渍的脸颊,轻声道。
“尊上。我很喜欢你。”
他心中叹气,委屈似的说:“好疼啊。”
系统立刻道:“我说过可以给你开痛觉免疫……现在开也不晚。”
“不用了。”席不暇抬眸,单只琥珀眼淡淡地倒影出黑云压城一般的风暴漩涡,静静看了两秒,突而一笑。
坚韧又脆弱。
这种眼神把那几个渣攻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终匪在看到他眸子的一瞬间就有些口干舌燥,他眯了眯眼,突然大步向前。
血中混合着内脏碎屑。
霍钺睚眦欲裂,气急攻心,也喷出一口血,血渍沾了他大半张脸,他竟也完全起不来,强行调动丹田之力却一点气力也无,气得他再次喷出一口血。
席不暇在众人的目光下支着剑缓慢又艰难地站起身,无视霍钺嘶哑的嗓音,转眸瞥了眼身后的众人。
“是啊,咱们是能帮忙,但好处呢?小朋友,霍钺可是个记仇的人啊。而且我瞧着他这位小情儿挡了那一下攻击这五脏六腑估计已经被震碎一半了。”终匪的目光未从那道看似瘦弱的白衣身影上离开,平静地叙述着事实,“他啊,没救了。咱们就算帮了他也活不了,除非咱们这位医仙肯搭把手……”他瞥了眼身后面无表情一脸漠然的那位男子。
男子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到席不暇的身上,沉默片刻,开口:“……未尝不可。”
“哟,稀罕事儿。”终匪笑,“你们要帮你们就上,我可不去打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白工,医仙要是有这个好心,不妨等会儿去台上把这小家伙的尸体碎屑捡一捡,说不定还能拼好呢。”
“你做什么!混账!……席不暇、席不暇!这里这么多人根本不需要你去逞英雄!本尊马上就能恢复体力!这不关你的事,这与你无关!本尊命令你回来,席不暇——!”
符咒的护罩开了个口子,席不暇将他安稳放好,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在霍钺绝望无比又崩溃无比的注视下走出了那护罩。
一袭白衣,一柄长剑,正面迎接风暴。
他酸酸胀胀说不出话,只想死死抱着他,在风暴面前,在万人面前,在死亡面前。
“……尊上。我不会让你死的。”
席不暇垂眸看着他微微一笑,笑容温暖如初,面色苍白如纸。
一群人哗啦啦就出了大殿,席不暇混在人群中一起走了出去,出门时瞥了眼那高台的位置,沉拂衣的身影很明显。
他笑了笑,便转过头,看向空中飞升起来的罗盘,罗盘飞起后光芒万丈,亮得刺眼,霍钺没有犹豫,上台净手后就在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的注视下,将一滴血逼出手腕上的血管。
一滴接着一滴。
温热的血溅在了霍钺的脸上。
他愣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面容苍白但依旧不掩精致俊美的男人,一时间竟然失了语言功能。
风刃刮到了谁的帷帽,“啪嗒”被卷到了秘境的风暴中,还没进入秘境,已经被卷得只剩下残骸。
此刻天地黑沉,风暴临近眼前,一袭白衣的男子抱着黑衣男子“啪”地一声倒在了台上,风刃卷走了他的帷帽,隔断了他的发丝,及肩的墨发随着他骤然垂头喷出一口血的动作而遮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场内蓦地一静。
他很爱他。
他原本为他准备了最盛大的婚礼。
他好不容易才对自己松动了心。
风刃裹挟着血腥气逼近他,一卷就破了他眼前破碎法器的罩子,再一卷,血腥气直逼他的面颊!
霍钺成为了魔尊后,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在那风刃卷向他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攥紧了手里的纸条。
下一秒。
他们齐齐撤去。
破碎的法器丢在了霍钺的面前,终匪与已经站不起身的霍钺擦身而过时轻声道了句:“抱歉了兄弟。”
明眼人都看得出霍钺很爱他的那位“夫人”,虽然不论其他人怎么打听这位夫人的身份他半点也不透露,可其他的话语间的那股骄傲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仿佛在炫耀他的那位夫人的好一般。
像是个得了个糖的小孩子,喜滋滋地把糖捂在心口舍不得吃,嗅着甜味不给旁人闻一口偏还要告诉旁人说这糖的味道有多好。
他们的表情也有些破碎。
风场如同绞杀机似的一波一波从那半空中开着的黑色大口里一股一股吹出来,已经吸了好几个无辜路人进去,他们只能哀嚎根本做不成反应。
台上几个渣攻对视一眼,瞥了眼半撑着地吐血连连肤色苍白像是遭受了反噬一般的霍钺一眼,都从各自的眸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他边骂脑中边疯狂思索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秘境开启这些年间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意外?怕不是有人作祟!
席不暇在众位渣攻准备等秘境开好直接就进去的作战准备的面容下,心里慢条斯理数着数。
三。
二。
昏睡足足三月有余。
魔宫大动荡。
他毫不掩饰的酸溜溜。
瞥了眼其余几个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人,嗤了声,“都别装了,谁跟谁啊都。不都挺嫉妒这傻逼霍钺的吗?操,越想越不爽,走了!下次见面,老子一定带一个比这个更好的美人给你们看!”
风吹过枝梢,血迹依旧在地上明晃晃的。
白影消失霍钺坠地,风暴无影无踪。
天晴了。
微风吹过终匪的发梢,他指尖抬起,刚好摸到一缕被风吹起的断发。
和他赤红眼底流出的红色液体。
是血泪。
他无声地在说。
“不,我很爱你。”
霍钺瞪大眸子死死盯着他,张张嘴生生咳出一口血——他的嗓子已经被他的嘶吼吼到说不出话了。
席不暇笑着说:“我很爱你。”
他是在现实中笑的,狼狈的血色面容露出的这一个笑,竟然也能有种艳丽感。
太勾人了。
席不暇躲开那几个渣攻过来的步伐,缓缓向台上走去,单手解开罩着霍钺的符咒,忍着痛僵硬地半蹲下身子在霍钺赤红眸子的注视下笑了一声,吻在了他的嘴唇。
像是用无形的线串起来的珍珠项链一样,他们惊叹无比地看着眼前这惊骇震撼的一幕。
血色弥漫整个台上,血滴一滴滴融入了罗盘上的方向针上,原本的光芒也隐隐发出血色,一阵轰鸣,修为稍微低一点到都忍不住吐了血。
席不暇立刻飞身上高台,看见失了武功的沉拂衣扶着墙艰难地支撑着,血丝从的唇间溢出,那张英俊的脸却依旧平静。
“其实帮一帮也不是不可以。”
其余渣攻对视一眼,不言,掩去眸中的晦涩,也都提步跟上。
席不暇却不给他帮的机会。
众人呼吸一窒,只觉心脏都漏了一拍。
席不暇此刻的形象并不美观,已经狼狈无比,墨发及肩,发丝碎碎的,一张美貌无比的面容被刮出好几道伤痕,右眼半睁着,血痕自他眸中流出,直直流到他下巴上,另一只眼睛是通透的琥珀色。
像是透明的瓷器玻璃般易碎,但那眸中的坚韧与沉静好似顽石一般不可撼动。
话语间,席不暇已经又吐了一口血。
他身体沉重,疼痛让他失了大半敏捷,被风刃卷了已有数十下,那双漂亮的琥珀眸已经被伤了一只,眼瞳暗淡,明显是瞎了,还汩汩地流着血。
身上的白衣已经被染红,完全看不出一开始的模样,他撑着身子再次甩出一道符咒,符咒撞上风刃,他被冲击的气场撞飞出台下,“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噗”地喷出一口血。
黑压压的天压下来,他一身白衣极其显眼,全场寂静,鸦雀无声,他们甚至都忘了逃跑,目光完全移不开。
祁燃野蹙了蹙眉,似是有些不忍心,转头道:“各位不帮忙吗?若是我们齐心,未必无法关闭罗盘。”
其他人还未说话,终匪就开口了。
风刃一卷再一卷狠狠地打在符咒的护罩上,打得席不暇身形一颤,沾着血而显得无比艳丽的唇再次溢出血丝。
他的身形脆弱无比,眼神却又坚定无比。
霍钺看着他这样的眼神,骤然升起非常不好的预感,他愈发攥紧了席不暇的手,感觉到自己虚弱的体力在流逝,根本抓不住席不暇要抽离的手,只能惊恐地瞪大赤红的眸子,声音凄厉无比。
万人将他弃之如弊,只有他,也唯有他,才会来不顾一切地救自己。
霍钺一把攥住席不暇冰冷的手,心疼得心都在滴血,他怒道:“谁让你来的!?你不怕死吗!你要是出什么事了…我、我……”
他抓着席不暇的手都在发颤。
除了那几个渣攻几乎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正是看清了所以他们才更加惊了一瞬。
男人甩出的帷帽竟然挡了那一卷风刃,旋即立刻抱住霍钺的腰将他抱起后撤几步,甩出一道符纸瞬间结成护罩,风刃“砰”地打上去,他才喷出一口血。
暴戾赤红的眼眸充盈着满满的恨意和不甘,死死盯着已经削断自己一根头发的风刃,一切在他眼中都仿佛是慢动作。
耳边的惊叫慌乱哭喊求饶在他耳中都逝去,他只能听到另一道呼啸的风声。
有人踏风而来。
那一刻,他想,我还未曾与他办过结发礼。
他准备了许久的结发大典。
他想昭告天下他有了会相守一生的爱人。
大难临头,谁都看得出秘境几乎已经被毁了,虽然不甘心,但他们也确实不用去管霍钺的死活了。
霍钺死了对他们来说也见不得是一件坏事。
霍钺冷笑,僵硬地身体使不出力,他能感受到凌厉的风刃已经到了自己的鼻尖前,明明心底的不甘与怒意已经冲天,但身体却因为失血过多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如同任人宰割的鱼肉一般躺在案板上。
系统看着天色的愈发接近,心底再次叹气:可怜了。今日后霍钺此刻的得意开心便要翻天覆地了。
“午时已到!”
很快,有人进来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