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之后便是好笑。
嗯……这位盛名在外万人敬畏的尊上在谈恋爱这方面果然还是很小学鸡。
思绪转瞬间,一道身影已经挡住了那小厮的身前,一刀“唰”地劈开了鞭子,鞭尾“啪”地甩在地上,鞭尾的气大得周围的人直接被震得站不稳,倒地嘴里都一股腥甜。
若言更加尴尬了,垂眸不敢说话,明显很畏惧他。
“虞竹公子,我们公子如今可是尊上最看重的人。”反倒是若言身后的小厮站出来了,一副横行霸道的无畏模样,仰着下颚的模样让虞竹瞬间气笑了,果断抽出鞭子一鞭子甩出去!
凌厉的鞭风直冲那小厮的面门!
若言原本想要安慰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哽住了。愣了半晌讪讪道:“你……你打算搬去哪里?”
毕竟尊上只说让他搬过来,却从没说要把席不暇安排在哪。
席不暇还未说话,一声冷哼伴随着似是憋着气一般的声音响起,“这怕就不劳你费心了吧,若言公子如今得了恩宠,那便想着好好伺候尊上就行了,这么关心他做什么?未免显得太假惺惺。”
只要开窍,慢慢就能发觉。
但席不暇不会允许他提前发觉,或者说,他会在霍钺发觉前,离开。
要不然怎么让这位魔尊品到痛彻心扉是什么滋味呢……
席不暇说爱他,可是生性内敛,很少表现出对他的爱。这让他愈发郁猝和不满。
爱上一个人就会愈发贪婪,他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这样,他只知道他只看着席不暇就想要将他吞下去,不论是席不暇的人还是心,不论是温和的还是嫉妒的一面,他都想要完完整整的得到。
他要确认席不暇的真心。
这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他不允许。
哪怕要只与他一人在一起,也要待他将魔宫的危机全都清除,魔宫干干净净他的地位稳固能保证席不暇的安全之后才可以……
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存着想与席不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时,霍钺还有些别扭和无措。
可这想法很快又被他剔除。
他是魔尊,他地位尊贵,身边只跟着一个人的话像什么话?
他可以宠爱席不暇,但不能使席不暇成为自己的唯一。
却又顺从无比,对方的舌尖探进来他就任由对方探进来,缠上自己的舌尖就任由他缠,一点也不抵抗。
虞竹在一旁攥紧了手,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酸得几乎要成为一颗柠檬。
但死死吻着席不暇的霍钺并不满足,他很气,心底仿佛被开了一道大洞,冷冽的风呼呼的灌进去,穿过他的身体。
其实他也不懂为什么尊上以前肏过自己几次都没对自己有什么心思,唯独这次让这位席公子看着把他狠肏一通肏晕过去,再醒来他已经成了众人口中新得恩宠的存在了。
尊上给的恩宠就接着,不能多要,不能再多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是调教他的那位安澜公子说的话。
于是他不再敢疑惑和恐慌这份来得太快的宠爱到底能留多久,只去可怜席不暇,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席公子,你……”
系统的声音沉了一刻,“……他是自作自受,不知回头。他配不上你的感情。”
席不暇被逗笑了,“宝贝,如果按感情来算,应该是我配不上他才对啊。毕竟人家再怎么渣怎么作死也是有百分之七十的好感度呢,我对他——”
席不暇抬眸平淡地看着眼前的人,看他那双深沉的眼,面上寂静,心底笑道:“在昨天已经把唯一的百分之一减了呢。他与我而言,只是任务目标而已。”
“知道他为什么会安排人在若言身边吗。”
又来了,一问一答环节。
系统这次做了很多功课,沉吟半晌慎重道:“想要气你?”
他眼眶红得几乎要哭出来。
像是湿哒哒淋了雨的骄傲小猫,倔强又可怜。
“或许我是真的傻。”席不暇的语调平和,抿着唇,勉强微微一笑,“感情哪能说得准。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爱他,不论他做什么,我都抑制不住爱他的心。你就当我是自甘下贱吧。”
瞧,连这位最大大咧咧的都看出了问题。
席不暇更想笑了。
显然,霍钺这位小学鸡的手段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于是席不暇就更确认了心里的想法,起身过去拉住了还想要闹事的虞竹,平淡垂着眼跟那位被吓得面色苍白的若言公子道了句抱歉,便在小厮不甘心地嘲讽下拉着气得几乎要炸裂的虞竹出了门。
一出门虞竹就甩开他的手,反手又握住他的手腕,沉着脸一言不发把席不暇带到了他住的地方,进去后也没松开席不暇,只喊他的侍从去把席不暇的行李全都带过来。
又把院门一关,把那些各怀心思想要来见席不暇的人都关在了院门外。
“尊上吩咐,此后便由我们若言公子住在此处。您收拾收拾快些出去吧,免得今日我们搬不进去,到时候尊上又要怪罪了。”
跟在少年身后的小厮有些趾高气昂地说,边说着边指挥人把屋里的东西都换了,边换边说这是尊上送的,产自哪哪哪,有多么多么珍贵一类得意无比的话,活像是得到恩宠的人是他。
被称为若言的少年垂眸看着端坐在椅子上姿态淡然气质成熟的男人,心情复杂。
虞竹是真的有杀了这个小厮的心。
而挡在小厮面前的人通体一身黑衣,戴着一副雕琢着诡异花纹的面具,众人一惊,虞竹又攥紧了手里的鞭子,冷笑一声:“哟,尊上对你还真是宠爱呢,瞧瞧这贴身服侍尊上的暗卫首领都派出来跟着你了。这得多心疼你啊,连你的小厮本公子都碰不得一下呢。”
那暗卫首领没说话,他暗暗瞥了眼身后的小厮,露出来的眼睛无光,平静无比,与席不暇那双眸子接触过后便一顿,垂下头,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
小厮一愣,席不暇敏锐地注意到那小厮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似是要反击,脚尖也向后移了一寸,若是这种反应能力,完全足以躲开这道鞭子,但他像是强行克制似的,攥着拳忍住了,竟是要挨了这一鞭子。
席不暇挑眉。
他貌似懂了霍钺的想法了。
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在这菡萏院除了虞竹也没别人了。
一抬眼,果然是虞竹。
虞竹明显是气得不轻,一张漂亮的小脸狠狠皱着,凌厉如刀子的目光狠狠刮在若言的身上,指节攥了又松,像是下一秒就要抽出鞭子来把若言整个人抽飞了。
席不暇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他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若言公子床上床下跟两个人似的。
他淡淡抬眸看若言,微笑:“嗯?”
席不暇笑了。
这么一想,还有点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就是霍钺一直纠结暴躁的点了。
席不暇很清楚霍钺再这么刺激自己下去自己肯定不会吃一点醋给他看,那他要么一直钻牛角尖,要么猛然醒悟自己根本不需要确认——或者说,他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后也能慢慢确认,一辈子也能慢慢确认。
霍钺不蠢,他只是没接触过感情。
这便是,真正的喜欢吗。
他想捧着自己的真心和不会有任何威胁的席不暇的存在的魔宫送到席不暇的面前,完完整整的送给他。
可是不行。
这是光明正大软肋,这是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魔尊之位的身边的最大弱点。
他生性本就多疑,孤身一人埋伏魔宫干掉上一任魔尊登上魔尊之位,经历的危险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他不会允许旁人知道他身边有这么一个弱点存在。
不疼,但是空虚恐慌得厉害。
眼前的男人也像是一阵风。
只是以前他对自己的爱慕肉眼可见,温柔顺从时会纵容自己的一切,眉目间浓重的柔和几乎让霍钺在某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跟他一个人在一起一辈子或许也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系统默了。
“从今日起,你住在本尊的殿内。”霍钺垂眸看着坐在椅子上无声无息似是一点波澜都不起的男人,心底刚刚因为他所说的话而泛起的甜又被压了下去,他满身戾气地抓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当着虞竹的面咬了上去。
席不暇毫无反应,只睁着眸子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霍钺,无言。
反正肯定不会是真的看中若言,毕竟系统数据上的那百分之七十的好感度做不了假——在昨天把席不暇做的哭着说要给他生孩子时,霍钺的好感度就一瞬间飙升至百分之七十了。
“对。”席不暇笑,余光瞥到了霍钺走来的身影,便给自己的面容上了一层阴暗之色,默然无语的表情,显得有些冷淡。心底的声音却依旧笑吟吟的,“他派来的这人,应该是在跟着那个若言身后的小厮,目的自然是要观察我被小厮的话语所刺会做出什么反应来。如果我没猜错,那小厮应该也是他的暗卫伪装的,毕竟能在这菡萏院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人精,怎么会有这么嚣张跋扈的下人?”
“哎呀……”席不暇在心底喟叹一声,“他这是在等我服软呢。”
“你……!”虞竹气得霍然起身,却突然发现敞开的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下意识挡在了席不暇的面前,挡住了对方那深深黏在席不暇身上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目光,干涩地说:“尊、尊上……来我这有什么事儿吗?”
躲在席不暇身后的席不暇乐得不用在这小学鸡的跟前演戏,借着虞竹的身形遮挡,唇边含笑在脑中与系统聊着天。
但是自己却不能看明白,不然怎么让这位尊上尝尝什么是痛失所爱后又痛改前非呢?
“……你想多了。”他勉强笑笑,那一向淡然温和的面容上透出几分苍白虚弱,像是失了滋润的花,看得虞竹心底一阵刺痛,又酸又涩又疼,刺得他眼眶都红红的。
“我跟你说过的。”虞竹攥着他的手腕,紧紧地攥着,“我说过你别喜欢尊上!他不懂爱,他也不懂情……你喜欢他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是看不懂吗!别告诉你傻到这种地步……”
屋内只剩他们两人时虞竹才开口。
“你究竟是怎么得罪了尊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席不暇,手下依旧没松开,像是小朋友抓玩具似的抓着他,“你知不知道他找人跟我们说让我们都离你远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他要孤立你!尊上从前从未做过这种事,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菡萏院里怎么闹怎么作,只要不给他惹事他就懒得管,可现在他是第一次针对一个人,这个人还是你,你被他带回来还未有一个月,就失了宠——这很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是……”
虞竹的目光探究无比又明亮无比地盯着他:“他在关注着你的同时又不想让你好过。席不暇,你说实话,你跟尊上……是真爱吧?”
席不暇的面容太过美貌了,是超越男女的美貌,却并不女气,那双眸子和天生微弯的唇角就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气,却并不显得高高在上,那双珍稀的琥珀色眸子在看人时很容易就能让人溺进去,难以挣脱。
就连他也……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若言连忙收了自己的心思,见席不暇此刻也依旧眉目淡然不紧不慢的,忍不住抿了抿唇,他天性温和,纵然被调教到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但也没什么坏心思,见眼前这位原本被尊上捧得高高的又重重摔下去的男人,就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