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来了。”慈玉楼回过头,做出惊讶的样子。
“你不就是察觉到我来了,才说这种话的吗?”唐洪笑了笑,蹲下身和他一起摸小土狗的肚子,结果刚伸过手,小土狗就麻利地翻了个身,跑到慈玉楼脚边蹲下了。
“真乖,唐洪,”慈玉楼心情大好,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回去爹给你炖肉吃欸。”小土狗哈巴哈巴地甩着短尾巴跟着他。
“您真开心啊,”小凤欣慰地说,“我们看了也跟着高兴。”
“苦中作乐罢了,”慈玉楼不以为意地伸了个懒腰,蹲下深入逗那只很能折腾的小土狗,“来,唐洪,爸爸给你挠挠肚皮。”
小土狗乖巧地躺下身,对慈玉楼露出柔软的腹部,还在慈玉楼给他揉肚子的时候勾着头去舔慈玉楼的手,慈玉楼的表情下意识就变得柔和了。
唐洪自然舍不得,但咬咬牙,还是顺着慈玉楼的意思把他送了出去,安排了几个机灵的忠仆随行伺候。
地点就是泷阳城的后山,也不知道唐洪怎么找到的,那个后山格局巧妙得很,有如桃花源记,从一个颇为隐蔽的山洞进去,走一段路,便是个小小的世外桃源。
新搭的小木房结实又暖和,周围有小溪菜畦,唐洪定期派人送果蔬肉食进来,还带了一只小土狗给慈玉楼解闷。
唐洪抬头深呼吸几下,坐下来,看着慈玉楼说:“我真的不想威胁你……”
慈玉楼的脸色微微一变,慈玉阁还在唐洪手里。
唐洪尝试过要任慈玉楼打掉这个孩子,但他没成功,他太想,太想拥有一个和慈玉楼以及他们的孩子组成的家庭了。也许孩子生下来以后,慈玉楼会更接纳他一些,他暗暗希望地想。
不过,唐洪摸摸孩子的脸,心里泛起一股暖意,这就是他和慈玉楼的孩子啊,虽然暂时不像他也不像慈玉楼,可他看到这两个小家伙,心就软得不像话。
慈玉楼早晚也会接受他的吧。
慈玉楼模模糊糊从血腥气里闻到一个熟悉的香味儿,顿觉安心,就下意识地把头靠过去寻觅,唐洪把他拢在怀里,右手紧抓着慈玉楼的手,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慈玉楼本就厌恶自己这具畸形的身体,又不得不跟女人一般生孩子,一口闷气憋在心理,咬着牙不肯痛呼出声,只顾顺着产婆的指示用力,唐洪看得又心疼又害怕,连自己的手被慈玉楼抓青了一大片也浑然不觉。
直到傍晚时分,慈玉楼才生下一对双胞胎,唐洪见慈玉楼被折腾得去大半条命的疲惫样子,对那两个小子恨得牙根痒痒,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照顾慈玉楼,直到慈玉楼不耐地翻个白眼,让他“滚出去,别碍我的眼”。
“唐先生会带产婆的。”小凤耐心地把毛巾递到慈玉楼嘴边,安慰着他。
其实产婆来得很快,毕竟唐洪一路飙车,但慈玉楼天生阴道窄,也没怎么行房事扩张,所以就格外疼些。等他们到的时候,慈玉楼已经意识有一点点恍惚了。
唐洪跟着产婆要往房里冲,却被产婆拦了一拦。
唐洪神色温和地看着慈玉楼心不在焉地拿着小肉块喂狗,小狗吃完了肉,粉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慈玉楼的手心,慈玉楼笑一下,伸手去揉小狗的脑袋。唐洪一瞬间觉得,都叫唐洪,自己竟然还没有小狗待遇好。
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好了,没有争吵,没有敌对,却也不是粉饰太平,大家好像暂时都忘了外面的战乱纷争,在这里平静地生活着。
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滚滚长江东逝水,走得又快又决绝,小凤打电话来说慈玉楼要生了的时候,唐洪一边往外冲,一边在心里暗想,要是慈玉楼怀的是个哪吒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有三年的好日子,出来后还能搅动东海把鬼子都杀回日本去。
小凤肿着眼睛把熬好的药端进来,放在床头上。默默地退出去了。
慈玉楼看着那碗药,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很奇怪,他丝毫感受不到肚子里那个小东西的存在,却已经舍不得它了。
外面似乎传来细微的声响,慈玉楼瞥了一眼门口小凤没关严实的那条缝,冷笑一声,端起碗就要喝,就在碗沿将将碰到慈玉楼的嘴的时候,唐洪冲了进来。
小凤脸动了动,似乎是又同情又想笑,忙跟上慈玉楼。唐洪摇摇头,也无奈地跟了上去。说实话,现在这个场景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到进了屋,慈玉楼还是唐洪唐洪地叫着那个小狗崽子,玩的不亦乐乎,唐洪求仁得仁,慈玉楼高兴就行,而仆人们也都见惯不惯,反倒觉得看唐洪吃瘪有趣,都憋着笑看戏。
慈玉楼已经有些显怀了,衣服也都换成了宽松柔软的样式。
相对于那些洋狗,慈玉楼一直比较偏爱这种憨态可掬的小土狗,唐洪在慈宅地时候恨不得眼睛都长在慈玉楼身上,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土狗忠心啊,家里来了肯定第一个跳出来护主,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的,”慈玉楼抬头一笑,“来了外贼,还上赶着给人家当狗呢。”
小凤脸色僵了僵,尴尬地看向慈玉楼身后慢慢走过来的唐洪:“唐先生……”
慈玉楼离了那个牢笼似的唐公馆,心情大好,每天牵着小土狗溜来溜去,小凤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慈先生。”
“嗯?”慈玉楼心情很好,虽说他天生性子严肃,除了嘲讽也半天憋不出个笑来,但语气里那种自然流露的舒适是骗不了人的。
唐洪的神色很内疚很无奈很难过,慈玉楼却只觉得恶心。
“你赢了。”慈玉楼说。
慈玉楼答应了要这个孩子,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从现在直到直到生孩子的这段时间,他不想待在唐公馆里。
唐洪一步三回头地“滚”出去,小凤和另一个女佣便笑莹莹把孩子抱上来给他看,唐洪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两个孩子实在是丑极了,皱巴巴的五官,没头发,脸还有点红通通的,还不像慈玉楼。
一生生了两个,难怪慈玉楼累成那个样子。
“唐先生快看看,看,两位小少爷多好看啊!”小凤快活得眼睛都笑弯了,唐洪看了她一眼,觉得小凤跟着惯会做生意八面玲珑的慈玉楼久了,人都变了。以前的她,至少是不会睁眼说瞎话的。
“女……”产婆已被唐洪解释过慈玉楼身体地特别之处,故而神色怪异地顿了顿,“生孩子晦气,男人就别进来了。”
唐洪脸都绿了:“我的人,我不陪着谁陪着。”
产婆知道唐洪的厉害,见他怒色也不敢多说话,任他跟了进来。
慈玉楼疼得浑身是汗,青筋暴起,小凤怕他咬到舌头,给他在嘴里放了卷紧的毛巾咬着。慈玉楼喘着粗气,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愣是一声不出。
“慈先生,你别急,我给唐先生打电话了,他马上就来了。”小凤急得团团转,拿毛巾给慈玉楼擦着汗。
慈玉楼愣了一下,吐出毛巾来,疼得声音有些尖锐的变调:“你傻了么?你叫他干嘛?叫产婆啊!!”
慈玉楼放下碗,嘲讽地看着他:“怎么?”
唐洪红着眼睛疾步走过来,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抓慈玉楼,却又收了回去。
慈玉楼看着唐洪,唇角勾起一个嘲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