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瑶没来王府时候,在教坊里根本不能走出一步,他七岁之后就再也没看过这样的场景了,心里特别开心,像是放出笼子的小鸟儿。
“小君,您看那儿!!哇哇……好厉害!”
“嗯!好漂亮啊!”
妙人看着冰瑶那高兴样子,摇摇头。
一个小君是传不了这么好的衣裳的,这都是正室或者嫡出小姐哥儿才能穿的,爷这样宠爱他,无疑是让他更加出风头,也不知是害了他,还是……唉……
萧介那边也整理好了,出行游玩的萧介一向衣饰简单,头发半束,带着檀木簪子,不过一件墨绉纱刺绣竹叶林枝暗纹单袍子,外面穿了件翡蓝掐灰貂绒厚外衣便罢了。
不远处歪在躺椅上看书的萧介无奈摇头,他一向随意散漫惯了:“你若是想要逛街就穿的舒服些。别穿那高底鞋了,好看是好看,只怕我是得抱着你走了。”
冰瑶笑着答应,最后怕萧介等的着急,选了那件白色绣着漫天金线樱花儿的羽纱裙子,上面一件短的藕荷色蜜色锦缎窄袖掐腰小袄儿,发型是挽在一边的倾堕髻。只戴了一根羊脂玉簪子和鸽子血红宝石水滴儿耳坠儿。那玉簪简单,反而把冰瑶乌黑的发髻显得格外漂亮光泽。
几乎没上妆的冰瑶,气色仍然非常红润饱满,白里透粉儿的,但冰瑶想了想还是在唇上敷了一层桃花色口脂。又去取了之前萧介让他自己挑选的珍珠步摇戴上了。
“不过陌路,阁下太熟稔恐怕有些失礼,告辞。”萧介说罢,又极为淡定的转过头对冰瑶说:“我们走。”于是揽着冰瑶的肩膀就往他们马车走去。
“唰——唰——”两个玄衣冷面男子直接从天而降似的立在马车前,齐声道:“雍王殿下驾到,尔等贱民跪拜!”
萧介边走着耳边回荡着那一个‘雍王’的词儿,嘴角嘲讽的扯了下。
“啪啪啪啪…………谢谢您啊公子!!”周围的老百姓都感激的鼓掌起来,七嘴八舌的把人围成圈圈儿,大肆赞扬着。
萧介喘气恢复吐息后,平静下来,捧着小花猫脸,低头亲亲小花猫额头:“没事了,好了!好了……”
他侧脸冷眼看着那拴着疯马的马车,不过就是一辆普通大厢马车,那其余的几匹‘疯’马,也不知是被镇合住,还是早有人操控,都安静的立着。仿佛刚才那场骚乱,和它们根本无关。
第三日,萧介的很多事情不能再耽误了,所以是最后一天休沐,于是萧介就打算带着冰瑶出去玩玩儿。
冰瑶听后,眼睛都亮了,伏在萧介胸口:“真的么,爷?爷您真的太好了!!”
听他语气这样欢快,萧介也被带动的心情很好,摸摸他的脑袋,宠溺一笑:“是啊,小孩子还不快去换好看的花裙子跟哥哥走?”
冰瑶早已抛下马车,挣扎开桃叶和阿直的拦劝,泪流满面的跟着萧介和那疯马:“不!!!萧介!!!”
疯马到处乱撞,任凭萧介怎么都驯服不了,萧介气的发了狠,当机立断从靴子抽出匕首,一刀插进了马的天灵盖儿,直接要了这畜生命。
“咴儿———咴儿咴儿————”马直接哀鸣断断续续的吼叫一声,轰然倒地。
“不!!!”冰瑶瞪大眼睛喊着。
萧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吩咐阿直:“照顾小君。”轻功点地飞着跳过去。
冰瑶惊讶的看着不像人的萧介。
直接冲着前面来不及撤退却还是舍不得小混沌毯子的老奶奶和躲在老奶奶身边的小孙子。
“啊啊啊……救命啊!!!”
“不要伤我奶奶!!!”小孩子护住老妇人在前面。
“啊!!萧介!!!”
“冰瑶!!”
直接被刮的差点摔下车的冰瑶幸好抱住了萧介及时伸过来抓着他腰的手臂,才没有受伤。
被直接说破的冰瑶不好意思,却又哼了一声,扭过脸,嘴角却是弯弯的可爱极了。
阿直不善的看了眼冰瑶,试图再次劝阻:“主子……您……”
还未说完就被萧介一个手势打断,只听萧介冷冷嗤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崽子,几次未能成事儿,不见得这一次就能成,好了,你只需要保护好小君即可。”
萧介很温和的摸摸他的头:“都随你意吧。”
一夜好眠。
第二日第三日,萧介除了重要的事情提前解决好后其余的都不去处理前院公务也不管生意,一天都陪在冰瑶身边。
阿直却很是严峻道:“主子,这里人流太多,怕是不安全,您和小君最好还是别下马车。”他脸上有一道粗长的伤疤划过了嘴巴,说话声音也是沙哑的像是老年人一般,很吓人。
冰瑶很害怕,若不是有萧介在,他看都不敢看他。听他这样说,有些不高兴,怕萧介反悔,可仍旧不敢多说什么。
萧介也探出头看了看,又回来坐下,对上冰瑶渴望恳求的大眼睛,失笑着拍了拍那小脸儿:“行了,没不让你下去,别弄可怜样儿给爷瞧了!”
萧介带了心腹随从阿直,桃叶跟着冰瑶,四人乘坐一辆马车轻装出行,来到辽北首郡最大的集市街店区——白山龙崖七街。
这里是全国各地商号分店的集中地域,辽北距离边塞的外朝有四个,所以通商往来很是频繁,这里也有不少的外货店。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窜动,酒肆茶楼小吃摊连着行的,繁华热闹非凡。
这场面令冰堰非常兴奋,小孩子似的和桃叶一起在萧介的默许下掀开马帘子朝外面看,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桃叶在一边搭手,不住的夸赞:“这样好看,小君的眼光真是不错,会搭配!”
冰瑶很是得意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后,有黄鹂给他披上了刺绣着绿萼梅碧天色锦缎连帽儿厚披风,领口和下摆一整圈都是是厚厚的白貂皮,内里儿是厚厚的白狐皮。
披上后暖和的如同到了春夏交际。
冰瑶笑靥如花,照例在萧介脖子处蹭蹭,撒娇后才提着裙摆跑下床,在丫鬟侍哥儿帮助下换了衣裳。
现在身份已经是正经的世子小君了,世子爷尊贵非凡,他这个做内眷的也不能给世子爷丢脸,必须得好好打扮一番。
“这件紫的好看!这件白的也素淡,这件碧色的也很是华丽,哎呀!桃叶你快帮我瞧瞧应该穿哪一件好?”冰瑶挑拣着奴婢们手里的衣服,雀跃的令人也跟着心情好。
赵瑜啊赵瑜,百般设计,不惜牺牲身子尊严,找了好几个‘客人’利用,机关算尽,最后还是没得那位置,真是替他觉得可惜,替他觉得可笑啊,可叹,他萧介竟然真心爱过这样一个人。
那闯祸的马车门帘子突然被一只好似上等瓷白的纤手掀开,一个红衣似火,瀑布似得黑长发披散,只有少部分挽在发顶,戴着镂雕九龙赤祥和流珠金冠,鹅黄绸带飘飘,打扮华艳无双,端丽尊贵的青年慢慢探出身子,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露出一双细长上挑儿的妖冶众生却气势凛然的丹凤美眸,小红薄唇如兰绽放露出一口银牙,笑着凝视萧介。
冰瑶紧张的看着那青年,不知他要做什么。
那青年眸光射到冰瑶身上,突然便了戾刃一般,不过也只是一瞬,就又投回到萧介身上,清扬爽朗开口:“萧世子,两年未见,别来无恙?”
萧介安然无恙的跳下来,风姿翩然,英气轩昂的直立在寒风中。
“夫君!!!”冰瑶喊了一声,哽咽着扑进萧介怀里,哭成了小花猫,两只胳膊还在颤抖就紧紧死死地抱着萧介。
“啪啪啪……好人啊!!好身手啊!!!”
萧介凌空疾驰着落在疯马上,修长的大手使劲儿把缰绳拽起来,额角和手背的青筋暴起。
那疯马的上半身被直接拉起来,整个马竖起来痛苦的倒退了十几步,才缓过劲儿疯狂挣扎跳动。
那老妇人和小孩子趁机赶快躲开。
另一边萧介刚刚把惊魂稳定的冰瑶抱在怀里,焦急的问询:“怎么样,受没受伤?”
“嗯~”冰瑶话都说不出来,轻轻摇头,直着眼睛看着前方咬唇不语,脸色惨白的。
萧介刚想安慰几句,就听到附近的惨叫声音,冰瑶也虚弱的抬头,就看到那小孩子和老妇人马上就要被马撞到了。
“啊啊啊!!!!”
“啊啊啊!!!”街道上的人纷纷尖叫着避闪,却还是有不少被撞伤。那车子前头的马匹竟然开始转圈疯了似的乱窜,所到之处,乱七八糟的狼藉一片。
“咴儿…………”突然一匹马挣开了束缚直接跑了,马叫的特别撕心裂肺的,不停甩头。
阿直只得低头答应。
“咴儿咴儿————”马的叫声响亮而刺耳。
冰瑶刚下车就飞驰过去一辆马车,前头的黑色高马有四匹,横冲直撞的过来了。
当然夜里做的事情也很是温柔体贴,大都要个一两次很有节制。
冰瑶觉得特别特别的幸福,毕竟他很喜欢和萧介在一处的每时每刻,萧介对他越来越好,这样舒服快乐的日子总是让他不舍得,又怀疑是不是真的,所以晚间总是会惊醒,在看到身边人沉睡的侧脸后,冰瑶总是会弯弯唇,看个半个时辰他才再睡。
萧介的感情和他整个人对于他冰瑶来说,真真是上天赐给他的最奢侈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