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啸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屏幕上的樊季说:“不知道怎么面对。”
没睡的时候开着玩笑可以赤裸裸地表现欲望,睡成了以后,这么多年维系的一种平衡被打乱,一切就全脱轨了。
“东娆呢?也还是不见?”韩深抽起烟,似乎漫不经心地问着。
偏偏事与愿违。
孤立在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举目无亲......
没有相依为命的爸爸,没有了真正跟他血脉相连的那个孩子。
他不明白韩养谋把他留在三部里头不放他走的意图是什么,他这么多年被人摆布惯了,练就了一身既来之、则安之的好本事。
韩部长给他安排的住处比他自己亲儿子的宿舍大多了,各项事宜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房间都用不着他自己打扫,冰箱里食材塞得满满当当的,一个人根本都吃不了,给了一张卡,反正就是三部里吃喝拉撒随心所欲,还用不着面对不想看见的人。
韩深停住,回过身:“少爷。”
赵云岭扭头就是狠狠一拳,韩深躲都没躲,还示意随行的人别管。
“我说过,你要敢委屈南城我饶不了你。”
韩深有点儿激动,俩只撑在办公桌上的手泛起青筋:“爸,他们欺人太甚了,算计咱们的事儿还他妈要咱们自己干!没别的招儿了?他现在还没......”
“闭嘴!”韩养谋的声儿盖过了他儿子:“这话该说吗?幼稚至极!”
他知道韩深恨透了孟国忠,他自己又何尝心里痛快?可恨归恨,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不在意自己要被拘在总参三部里多长时间,可西山分校的开学典礼他真的想去,哪怕远远看看他教过的学生们,听听熟悉的鼓号声也好。
还有云野,臭小子升班了,不知道又长高了没有......
“谢谢您。”樊季至于还是问了:“......韩啸怎么样了?”
韩深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就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全国皆知的秘密,只有两个当事人蒙在鼓里。
与此同时,樊季敲开了部长室的门,韩养谋似乎就是在等他。
赵云岭站起来了,凭着1米9的大个子和周身的a气力求在坐着的孟校长面前不败下阵来:“对,凭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够了吗?凭您驾鹤西去了,家得我撑着。”
触及生死、大逆不道,孟国忠却一点儿都没生气,只是说:“我知道了。”
太子爷刚走出他爸办公楼的门口,迎面走过来的人就让他驻足了。
韩啸看了他一眼,语气疲累:“哥,咱哥儿俩之间犯不上,这次怎么回事儿,我心里明镜儿似的。”
抽着烟,他在韩深面前不想再遮掩自己的担心:“哥,我就一点想不明白,我把樊樊睡了,并不代表娆娆就能跟我断了,那老王八蛋失算了?”
想着在病房里守了他一天一宿的徐东娆,韩啸愧疚又烦躁,更多的还是担心,他不爱徐东娆,但却看不得一起长大的妹妹再受伤害。
韩啸从控制室的视频监控影像里看着他的小樊樊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食堂里吃着不知道应该算是早饭还是中午饭,愣是一言不发地从他吃第一口一直看到他吃完了半斤米饭和三大份菜。
韩深就陪着他。
“你就不打算再见他了?”
樊季从小儿孤独惯了,又在非洲过过极苦的日子,他耐得住寂寞,何况待遇不错。
闲暇的功夫多了他想的也就多了。
他觉得自己原本应该是人群里最普通的那一个,分化成beta甚至是alpha,过着平淡的生活,也曾经做过飞黄腾达的梦,最多想过能挣几千万,让他爸安享晚年、也让自己随心所欲。
我那么信任你、段南城那么喜欢你,你他妈该死。
韩深什么话都没说,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老攻们水深火热的时候,樊季过得其实还不错。
“这事儿,咱们家受实质性的损失。”韩养谋站起来,拍了拍韩深肩膀:“儿子,就是委屈了你跟你弟弟,是你老子眼睛放得不亮。”
韩深摇头:“爸,我们从来没怪过您,就是觉得太累了,我没指望了,啸啸......我就盼着我弟弟能好。”
韩养谋说:“早就好了,你先出去吧。”
樊季走了以后,韩深才从套间里出来,他问韩养谋:“您打算这么快就放他出去?”
“把人捂在咱们这儿,也不是孟国忠想要的。”
“部长您好,我想回一趟学校。”樊季自己都觉得这是完全不可能被批准的事儿,只是象征性地来试试,他正措辞说回去的理由,韩养谋已经拿起座机了。
“9月1号安排车,早上7点半在6号楼楼下等。”
樊季有点儿傻眼,突然有点儿释怀了,别说自己被折腾得团团转,这样修炼成精的老家伙,恐怕那几个意气风发的少爷们绑一块儿也玩儿不过。
韩深已经回了政治工作部,领起组织部,日理万机起来。
四目相接、面无表情、擦肩而过。
“韩哥。”赵云岭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