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郁理轻笑出声,赶紧牢牢捂住自己的嘴,还好厨房里的人太过入迷完全没有听见。凌沛在窗边摆着ipad,里面正播放着厨艺教学,看穿戴是西餐无误。凌沛手忙脚乱,一边“非得讲得这么快吗!”,一边把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擦擦又去倒退刚才的教程。桌子上摆着很多新鲜的素材,蘑菇、番茄、西蓝花、青椒还有彩椒,手边放着一个不锈钢盆,盆边是一个方形纸盒,上写“淡奶油”。郁理偷乐,凌沛这是打算煎牛扒和做奶油蘑菇意面了。郁理蹑手蹑脚回到房间,对着镜子把自己的头发揉乱,重新回到厨房门口。
“早啊凌沛~你在这干嘛呢~”,带着刚睡醒的懒音,还打了个哈欠。
“你别过来!”,凌沛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挡在食材前,脸上还带着一丝窘迫。
...
“唔~”,有人在亲自己,迷迷糊糊撑开眼皮,是凌沛的大脸,“我困死了,你别烦我。”,郁理挥手退开凌沛,背过身子对着凌沛,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敷药敷着敷着又做了起来,郁理快要困死了,天天这么个做法,他迟早精尽人亡。凌沛见郁理气呼呼背对着自己,把郁理抱在怀里哄。
“好阿郁,我的好阿郁,你看看现在都八点五十了,我们是不是该起来了做点什么该做的事情了~~”,凌沛用下半身蹭郁理的屁股。
“放在冰桶里,冰化了就重新换冰。”
“老公你真好~”
“小王八蛋等你好了你就死定了!”
“谢谢老板!当然没问题!”,郁理侧过脸朝凌沛挤眉弄眼,摄影师高兴坏了,甚至洗了两版,每版各两张,郁理拿到手美滋滋看了好几遍,冲着老板咧嘴,“谢谢老板!祝您生意兴隆!”,凌沛也跟着笑。
郁理活力十足逛来逛去也不喊累,眼看着太阳要落山,郁理还是兴致十足,凌沛见他这么喜欢,问郁理,“不如我给院长打个电话,让你玩到尽兴。”
“别!凌大总裁,人生就是要留点遗憾才完美。今天你就是凌沛,我就是郁理,没有身份~~别搞那些坏了兴致,我们也走吧~吃饭去,饿了!我要吃饭!凌沛!快点跟上~~”,郁理小跑起来,时不时还转头看凌沛有没有跟上。在凌沛的人生里几乎没有遗憾这件事的存在,做什么都要做到完美,可凌沛现在觉得有点遗憾也挺好,下次再带他来吧。
“您二位想拍个什么风格的?”,男摄影师脖子上挂着养家工具,热情问道。
“一般两个男的拍什么啊?”,郁理笑,“我们俩也不知道。”
“嗯...”,这把摄影师难住了,往常只有一男一女或者两女,两男这样的搭配实在是...屈指可数。
“大丽花,品种超过三万个,还有药用价值。”
“这个呢这个呢?”
“夹竹桃。里说它‘夹竹桃,假竹桃也,其叶似竹,其花似桃,实又非竹非桃,故名。’,让我记忆很深。”
“我也是。算了!你想笑就笑吧!憋着丑死了!”
“凌沛你怎么冰的药?”
“弱智吗?当然是先放冷冻,再放冷藏。”
“不敢不敢,我哪儿敢~”
“想去哪儿?”
“嗯~想去公园逛逛,我们也牵牵手散散步,每天呆在家里闷死了。”
...
“原来凌大总裁也不全是brioni的西装嘛~”,郁理侧着身子玩车上的摆件。今天的凌沛穿了一件纯色短袖,外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你喜欢吗?”
“嘶~疼~阿郁,好疼~”,凌沛皱巴起脸,“嘶!十指连心是真的阿郁,好疼啊!”
“啊!!那怎么办啊!我给你吹吹~呼~呼~凌沛不疼,凌沛不疼了,呼~~你这个坏水泡,不要让凌沛疼了~呼呼~”,凌沛笑了起来,看着郁理一直鼓起的嘴巴,没忍住亲了一口。郁理一边骂凌沛无耻一边把药箱放回原处。凌沛逆着光看郁理给自己包扎好的手,歪七扭八,鼓鼓囊囊,一整根手指全被包了起来,可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顾叔!顾叔来尝尝凌沛的手艺~”,郁理拉着顾叔往厨房走,“凌沛应该是第一次做饭吧~你快来尝尝!凌沛凌沛,给顾叔盛一碟,让顾叔也跟咱们一起吃~”
“凌沛你过来,你先坐。”,郁理向凌沛招手,“快点儿快点儿~~”
“来了,怎么了?”,凌沛坐下,郁理体贴地抽了张纸巾给凌沛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
“我给你把水泡处理了,把手伸出来。”
在郁理的调教下(其实大部分都让郁理偷偷做了,不然等着凌沛的手脚,晚上都不要吃了。),凌沛顺利做好了午饭。
“去去去,你把吃的先端过去,这些我自己可以洗。”,原本是凌沛最讨厌的家务,现在只觉得甘之如饴,郁理有点心疼地看着凌沛手指上被油蹦到的水泡,凌沛身娇柔嫩,小小的油点也烫出一个骇人的大泡。
“我来洗吧,或者你放在这里,阿姨会帮忙洗掉的。”,郁理想劝劝凌沛。
郁理以为凌沛还想打自己耳光,顺从地闭上眼,没想到等来一双冰凉的手,又猛地睁开眼。
“看什么看!”,凌沛很少做这种温情的事,感觉面上一红,“药膏的说明书上说要冰手冰药才效果好,别笑了!不许动!”
郁理笑了起来。原来凌沛那阵消失是去冰药和冰手去了。
“啧啧啧,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我们凌大总裁不会做的事情嘛~哟,这黑压压一片是什么啊?难不成是黑乌鸦?哈哈哈哈哈哈!”,郁理瞧见凌沛要变脸,“哎哟哎哟我的凌大总裁,您这方式可不对~你得先熟悉流程再动手,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像你这样边学边做哪里来得及,等你看到应该收火,锅里早糊了。还是我来吧~”
“那你教我,我想做给你吃。”,凌沛被阳光一照,像是镀了一层金。
“好~”,郁理笑眯眯点点头,“不能浪费我们家大总裁的一片心意。”
郁理的手背贴在自己的屁股上,“呜呜我困死了凌沛,你让我睡一会吧求求你了。”
“好吧好吧。”,凌沛受不了郁理撒娇,彻底缴械投降。郁理深知得了便宜要卖乖的道理,转过身抱着凌沛,吧唧一口,又沉沉睡去。等郁理醒来,身边的被窝凉凉的,再一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多,起身下床洗漱。郁理怕冷,凌沛怕热,但凌沛常年都会把室温开得高一点,偶尔热得厉害了才会去客房开冷气。郁理洗漱完叫了两声凌沛,没有人回应,轻手轻脚到处走,想看看凌沛在捣鼓什么这么入迷。
郁理先是悄悄到了客卧,没有发现凌沛的行踪,又到了客厅发现还是没人,仔细侧耳听,发现厨房那边传来讲话的声音,趴在厨房的门框偷偷往里看,锅碗瓢盆到处都是,明明抽油烟机嗡嗡作响但还是闻到了食物糊掉的味道,郁理看向餐桌,果然,好几盘黑乎乎看不出来原材料的东西摆在那里,看样子已经试了很多次,显然,全部以失败告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老公这么爱我吗~”
“嗯。”,郁理第一次主动喊老公,凌沛觉得自己像个纯情中学生,但还是傻笑。
“我、我也爱你。”,郁理的脸上冰冰凉很舒服,像个慵懒的小猫蹭主人讨宠爱。
“那你的手呢?”
“别问了。”
“凌沛~凌沛~凌沛~”
“阿郁,你慢点,被我追上,我就揍死你!”
“不用了,您帮我们就这么拍一张就行。”,凌沛知道郁理有洁癖,更何况,郁理自己的衣服已经足够好看了。
“好嘞!”,摄影师咔咔拍了几张,“你们俩介不介意把照片多洗出来一张放我这儿?”,摄影师拍拍手边的展示板,“您二位这么好看简直就是我的活招牌。如果可以的话,我给你们俩洗两张,免费!”
“不...”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走!看看那个~凌沛你看,这个好漂亮!”,凌沛看到有星光从郁理的眼睛里射出来,也乐意跟郁理分享自己知道的,“凌沛凌沛!那个是彼岸花吗?”
“嗯,你叫它彼岸花也行。其实它叫石蒜,只有红色的叫彼岸花,白色的叫曼陀罗华,还有很多其他的品种我就搞不清了。”,郁理为了看这些花花草草甩开了凌沛的手,让凌沛很是无语。
“凌沛凌沛凌沛!”,郁理在不远处笑着大幅度招手,“快来~~”,凌沛快步走近,被郁理一把揽过胳膊,郁理修长的手指指向人群,凌沛顺着看去,原来是可以租借衣服拍照,遂问:“我们也去拍一张?”,一边说着带着郁理往那走。
“遵命~”
凌沛把地方选在了l市最出名的情侣公园。这个公园原本只是普通的植物园,后来引进了很多稀有品种,小情侣们就都喜欢来这里约会,又凉爽又安静还可以拍照。
“凌沛这里好舒服啊,你看这个!这是什么花啊?”,郁理兴致勃勃,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不少。
“不喜欢,那么矜贵的东西,我穿一天就能给它穿费。”
“哈哈哈哈哈,那你以后就穿垃圾堆捡回来的衣服好了。”
“凌大总裁!虽然买不起brioni,我买点普通牌子还是买得起的!瞧不起谁呢!”
“好~”,凌沛笑着应和。三个人有说有笑吃完了一餐饭。
郁理撑着脑袋看着凌沛,凌沛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整个人像个傻子一样乐个没完,“凌沛,咱们出去逛逛吧。”
“好,那等我换个衣服咱们就出发。”
“你这不会是想谋杀亲夫吧~”
“少臭贫!”,郁理学郭局说话,“把手伸出来,不处理会更疼的。呼~呼~”,郁理专心地用酒精棉签在水泡周围消毒,害怕凌沛疼得厉害,小口吹气,睫毛也跟着呼扇呼扇。凌沛看着郁理觉得自己心都化了。凌沛知道郁理和其他男孩子没有什么不同,受伤了、磕着绊着,随便用水冲一下就接着该干嘛干嘛了,根本不会考虑什么消不消毒疼不疼的,可对着自己,他就变成了又细心又婆妈的人。
郁理抬起眼,望向凌沛,“我要用针给你挑破,然后给你包扎,会很疼的,你忍着点啊~”,凌沛笑着点点头。自己不是没有受过伤,小时候为了学护身术,被师父一根钢棒砸过来,为了能赢,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当时小臂肿得比棒子还粗,骨头意料之中裂了,可自己硬忍着一点疼都没喊,后来大大小小的刀伤枪伤也都受过,半个疼字都没喊过,可是现在...凌沛觉得手指的水泡真的很疼,疼得他想喊疼,想让郁理抱着哄。
“那可不行~今天从买菜到切菜到准备到做饭到最后洗碗,那必须都是我做完,有头有尾懂不懂。你去吧你去吧,餐桌边乖乖等我。”,凌沛扭着胯顶郁理,“快点儿!你是不是想挨抽!”
“得嘞~”,郁理端起盘子往外走,布置好位置,又找了顾叔问清楚药箱在哪里,怀里抱着药箱坐回餐桌等凌沛。
“开支酒吧?”,凌沛小心翼翼擦手,被油溅起的泡已经泛白,针扎一样的疼痛,十指连心,这个罪太痛苦了,凌沛决定要给阿姨涨工资!做饭真不容易!
“凌沛~”,郁理觉得眼角有点湿湿痒痒的。
“嗯?”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