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怀被强行带去刑场,冲着张枢与景明凄惨地叫喊:“不——我恨你们——”
张枢慌忙地抬头,伸手刚要阻止,浑浊的眼睛一颗一颗掉下眼泪珠子,再也没资格求情。
顾晏海抱臂站在他的身旁,轻飘飘地说道:“太傅,您说,如此可好?”
“君后殿下!脚下留情啊!您就看在明王殿下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为国献策份上饶过他,等审查口供出来再作定夺吧!”张枢扑上去打断景明的话,抱住顾晏海的腿,看着柳言怀,不忍地咬牙道,“毕竟一人之话不可信!柳大人一向与您不睦,围场之时,说不定就是怀恨在心……”
看看这读书人。顾晏海冷笑地收回脚,厌弃道:“好啊,丞相说的不错。为人公允,不愧为先帝钦点帝师。”
他这么一番话,就是认定了幕后黑手是柳言怀,也是柳言怀污蔑景明。景明恼羞成怒,不甘清誉被污蔑,才出言不逊,冒犯君后。所以千错万错都是柳言怀的错,而明王殿下就是一朵盛世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很好。”顾晏海点头,似笑非笑地笑着走向景明,收敛周身气息,抿了抿唇,抬脚便又往他心口踹了一脚!
“……嗯!”
哇的一口血吐了半口,景明还未全吐出来,顾晏海就抓起繁冗华贵的衣摆,丝毫没有君后的优雅做派,毫无形象地脚尖一勾,俯身轻而易举地提着景明的领口,将他微微抬起,盯着他这张出彩的脸蛋,不分由说地一拳打上他的右脸!
景明这时开口,瞪目怒道:“你敢!”
“本宫怎么不敢!”顾晏海反手抽出侍卫腰间之剑,刀尖对准景明的咽喉,一字一句道,“在后宫,本宫为君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陛下一心同体;在前朝,本将军为先帝亲封的镇北大将军,武将之首,百家之师……我有什么不敢!”
景明双目猩红:“本王是皇家血脉!与天子流着相同的血脉,身后是皇族天家,而你身为人臣,岂敢动我!”
从此,丞相再不配为师。
张枢又立刻翻身跪下,挡在景明身前,厉声道:“请君后明鉴!微臣万万不敢!其中定是出了什么差错!君后殿下,新年期间京城鱼龙混杂,定是那皇道山上天师受……”
“皇道山天师乃是修仙道人,”顾晏海打断他,看着一直不为所动的景明道,“若是有人蛊惑收买,或是故意谋害……死后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景明身子一僵,双手撑地埋头更深。
张枢颤巍巍地抬头。
宫闱红墙里渐渐燃起花灯,澄澈的灯火明纸映着火树银花的绚丽,夜幕之中白雪月色如冰椎寒彻体骨。金碧辉煌的宫殿泄出一丝药气,年轻的君后俊容笑颜灿烂如花,这般举家团圆之时,老丞相却孤苦无依。
他抓着明王的手,咬牙放下心中坚守多年的清誉,痛苦地点头。
顾晏海哈哈大笑,嘲讽地拍手叫绝,看着张枢的眼神多了几分轻蔑:“先帝在时就曾说丞相忠于皇天景家,果然如此!为了明王殿下行公正之事!不愧是张家太傅!”
张枢已经无话可说。
话已至此,顾晏海倒是有了另外一番心思,敲着手肘,思忖片刻,指着柳言怀,笑道:“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污蔑明王的小人拖下去,杖毙!”眼眸望着两名鹤林军侍卫,小幅度地摇头,转身又道,“至于丞相与明王,你们二人罚俸、降职……禁足在府中,非圣旨,不得外出,余下等陛下理政之时再作定夺。”
“打的就是你出言不逊,冒犯君后!”
扔破布似的将景明扔到地上,顾晏海踢翻他仰面躺下,踩着他的胸腔,道:“服不服?”
景明吐出两颗牙,肋骨也断了好几根,肺腔出血:“咳——你——”
身为臣子敢和君后这么说话,已是大不敬之罪,张枢要保景明,便决不能让他再继续冒犯下去,忙着扯景明的衣袖将他的脑袋重新按下地,求情道:“君后,这其中定有误会!不若……不若……君后先审查贼人……再、再做定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君后殿下!若是错杀一位忠臣都会让群臣百姓寒心,陛下以和治国……您可万万莫让陛下的心血付之东流啊!”
老狐狸。顾晏海捏紧了拳头,丞相就是算准了他们不敢失了民心,现在妖子入腹的谣言已经传播出去,若是景和不打胎,那必然会失去一部分民心;若是打胎,那小皇帝会先一步崩溃。现在他要以雷霆之势一举灭杀景明,外头非议的便是景和。
张枢算准了,他顾晏海不敢。
场面一度冷噤,顾晏海凝着眸子喝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把柳言怀拖下去!”
“不!不要!君后殿下!救命——救命——”柳言怀尖叫哭喊,朝着景明处伸手,“明王殿下!明王殿下!您救救微臣!是您告诉微臣陛下腹中有妖胎!明王殿下!”
顾晏海等的就是这句话,拦下柳言怀,挥袖指着景明,厉声道:“好啊……来人!给我把景明拉下去!关入天牢!严加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