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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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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反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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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言怀看着醉倒在桌上的明王殿下,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底,心中已有了计量。

救了陛下,那就是大功一件,就算有过失,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陛下也不会多怪罪,反而他会因此事平步青云,走上高官高俸。

只是柳言怀的美梦还没醒,就被一个月后的今日,这长达几个时辰的风雪给冻醒了。

饶是他有一百条命也不敢说疼,皇帝陛下被抱下山时浑身是血,面色青白,嘴唇翁动吐着血沫子,身体更是时不时抽搐痉挛,一副将殡天之象。而祭天是他与丞相、明王一手操办,祭天台更是他来布置,陛下在祭天台受惊……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

但这件事……是景明找上他的。月前那日醉仙楼里,他正抱着美妾喝酒,忽然有人前来敲门,说是明王殿下有请。然其时,明王殿下正因围场一事被禁足府中,怎会出现这里?纵然这般,他也去了。因为柳家自先帝在时就与明王为一派,看着父亲的面子上,他也得去走一趟。

万万没想到真是明王殿下。柳言怀去时,这位殿下醉的不清,一副壮志未酬、冤屈愁容之态,揽着他大为亲热地饮酒闲聊。明王殿下喝着喝着,不免心意乱,叹声说道围场刺杀分明是自己围场救驾有功,却被遭到罚至禁足,又说伴君如伴虎,人臣自当要为陛下分忧。一杯又一杯,明王殿下醉的不轻,摇了摇头,说到陛下心症缠身,久病成疴,皆是因腹中妖异。

天师是乌蛊人假冒的,和围场上的刺客为同一伙。

看来在天牢的阿虹已经开始审问了。只是顾晏海并不意外,转眸看见平秋的眼底也翻滚着浓浓的怒气,低声吩咐:“继续问……要让他们吐出……”朝景明那儿使了个眼色。

平秋颔首,转身提剑就走去天牢传递命令。留下顾晏海一人与他们呆在这儿,迈出殿外,防止灌风,侍女便纷纷阖上殿门,他自顾自地抱臂倚着殿前大柱,眯着眼看着那三人微颤的身体。他一句话也不说,只看着他们三人跪着。

张枢年事已高,此番跪了这么久,怕是要寒气入体,血管凝滞,日后走路。虽然他是顾晏海与景和的太傅,是文臣之首,是侍奉过两位天子的老臣,但对顾晏海来说,他只是一个罪人罢了。看不清局势也辩不了好歹,看不出景明的狼子野心,甚至还助纣为虐。

只觉着这些人跪这么一会儿还太少,凭什么他的小皇帝流了那么多血,受了那么多苦,这些人只是跪着。光是想起他的小皇帝那么痛苦,他便抑制不住地想眼前三人千刀万剐。

但还不够,千刀万剐是不够的。

张枢忙倒转身子,朝着顾晏海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君后殿下!”

左右侍卫就要上前将他带走,这昨日还高高在上的柳言怀柳公子,今日却沦为阶下囚,当下就挣扎着鬼哭狼嚎:“君后饶命!君后赎罪啊!”

顾晏海往他肚子上狠踹一脚,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怒道:“赎罪?!你怎么敢!祭天台上天师当众行刺!”转而又是一脚将张枢踢翻,指着他道,“你喊什么?丞相,好一个丞相!不顾宵禁都要连夜入宫,只为劝陛下祭天,算准了陛下会令你来置办祭天事宜,趁机谋害陛下与皇嗣!”

明黄色的君后凤裘,领高而肩立,勾金线穿珠宝,背后那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身用金线勾勒,身用浮光锦绸缎映日泛光,这浮光锦华贵无比,天下独有。鲜红的鸽子血缝入绣纹,绣作风眼,展翅翎羽层层叠叠,作展翅而飞状,意为辅佐天凤来仪,有祥瑞之兆。

顾晏海一向以玄黑等色示人,冷不丁换上君后华贵繁琐的服饰,显得更加俊美无双。凤尾卷牡丹,立领环凝玉,长眉入鬓,眼眸含星,君后殿下尊容夺目,吓得负手守在金銮殿门前的平秋脸一红,结结巴巴: “……将…将将将……”

“君后。”顾晏海看了他一眼,淡声接过话,掀起眼帘扫过跪在冰砖石阶上的三个人——丞相张枢、明王景明、与监官柳言怀,唇边荡漾起一抹冷涩的笑意,眼眸沉暗,喊道,“平秋。”

万万没想到一个月后,他会跪在此处求饶,因意图谋害皇嗣,刺杀皇上。

柳言怀慌忙上前想要抱住顾晏海的裤腿,就瞧后者一把扯住他的后领硬生生拖着朝外走,后领勒着脖子,一口气提在胸口,脸色登时憋得如猪肝般红,双手抓着领口,大喊:“君后饶命!君后饶命!”

顾晏海面无表情地扯拽柳言怀,路过景明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睨着眸子盯着维持着趴地动作的明王殿下,冷哧一声,摔开手里的柳言怀,挥了挥手,道:“来人,给本宫把柳言怀拉出去,活活打死,挂在城墙之上以示皇威!”

这一说是说到了皇嗣身上,皇子之事,柳言怀听的惴惴不安。虽然明王殿下被先帝宠爱也属意为太子人选,可最后不还是半路出来的小皇子出来登上了皇位,朝中谁不知道明王殿下一直没放弃皇位。可如今皇帝陛下乃万民所向,又有朝中新官忠心耿耿,更有顾家武将之首入宫为后……效忠明王一派之人自然渐少。

但明王殿下说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到动情之处不由泣涕连连,提到钦天监夜观星象算出陛下腹中子与陛下相克,为了圣体安康,为臣子,自当要有一番作为。

钦天监中的大天师乃是皇道山道观住持,谏言定是准确无误。柳言怀听着景明的一番话,忽然明白。当今圣上腹中子一半流着天家血脉,一半流着顾家血脉,若是皇嗣克命,必然是顾家血相冲……他又想起皇帝陛下力排众议将两位皇子归附为顾家姓,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寒雪纷撒,大风吹乎,三人的身子被吹得左右摇晃,膝盖更是没了知觉,酸麻难忍。柳言怀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又一天未进食,跪了这么久,早就撑不住了,风一吹,就瘫倒在雪地里,按着血滞的膝盖,仰头痛呼。

“谁让你动了。”小皇帝好容易睡着,顾晏海不想让这等子聒噪之声惊扰到他,阴冷着语气,唇角轻佻,走上前去。脚步踏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印迹,华贵无比的长袍拖在地上,逐渐濡湿袖口,他在柳言怀面前停下脚步,道,“可是腿疼了?”

柳言怀在他的眼神下打了个寒颤,收声闭嘴,颤颤巍巍地摇头:“微臣不敢……”

他的和儿疼了多久,他们就要疼多久;他的和儿流了多少血,他们就要流多少血;他的和儿受的罪,都是要还的。

顾晏海沉着眸子,牵着衣角跨出门框,并未让他们起身。平秋起身上前,盯着跪在地上的景明,言简意赅:

“天师,乌蛊,围场。”

“是……参见君后。”平秋回神,慌忙以拳点地,单膝跪下,“臣在。”

“参见君后。”三人纷纷掌心贴地,叩首闷声道。

此时寒风呼啸,风雪交加,夜幕渐降,灰红斑驳的赤红与夜光的蓝紫交叉融合,先前陪着小皇帝疗伤时还未发觉天色已晚,出门才发觉时间飞速,顾晏海看着眼前三人衣袍覆雪,一瞧便是跪地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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