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没见你害怕。”
“我怕啥,你调戏我我怕啥。”
“谁调戏你?”
这种感觉像什么?
多么隐秘,而充满挑战性的快乐!
我们手指互搓着,交叉着,捏压着……渐渐地这种纠缠生发出了一种引力,我的腿向他靠过去,他的腿就在那里等着……穿了长筒袜的腿,摩擦在他的长裤上,那一下一下摩擦出来的热让我的脸越来越红,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朦胧和迷醉……
……却又觉得这恨必定会泄露爱的心思,我不该给这即将结束的一切,再负重…
…那就随他,随他吧。
边缘处有些充胀的感觉,更让内里空虚渴望。
我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要!”“要”字刚出口,他就完整地,勇猛地,像有着号角在召唤他似的,直接冲了进来……
“不许骗人。”
“没骗你。”
“我要试试……”说着,他轻轻推我的背,让我弯腰。然后,他的他像个昂首挺胸的士兵,站在门口,轻触画圈,又左右拍打,溅起水花片片,“可以吗?”
院长说:“向医生,呆会带上你那小女婿娃,给咱几个倒个酒啊。”
我看看方向东,他压低声音说:“你去我当然去。”
于是我笑着对院长说:“没问题!”
“我想,在最后的十个小时里,一分一秒都不浪费地陪着你,很亲近的陪着你。”
水流下,方向东从背后抱着我,他的双手在我的小腹处轻柔地抚摸,下巴轻抵在我的肩上,嘴唇对着我的耳朵,柔柔地呼吸。
腿间偶尔一热,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就会顺着大腿流下来。
“我也是老糊涂了……现在一想,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怎么会就这样了呢?”
“没什么的,我喜欢看你释放自己,不压抑……人一生,总不能在感情在生活上愧对自己吧……”
“话是那样说,可是……”
“小方……”
“恩?”
“以后你就和音儿好好过日子吧,我……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好吗?和女儿的幸福相比,我更愿意她幸福……我觉得你,还是值得音儿信赖的。”
“不想。”我低着头,右手捏着链子,轻轻地揉搓。
“呵,不想就不想,项链反正送给你了。”方向东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问我,“看看这个漂亮吗?我替小音选的。”
那也是周生生的一款手链,铂金的,发出幽冷灼人的光。
“你有的和我送的能一样吗?你说。”
我便默不作声。
“来,我先给你戴上。”说着,他扳过我的身子。
下午下班回来,家里被方向东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的床单被罩都被洗了晾晒起来。锅里还闷上米饭,香香的味道一缕一缕飘散出来。那盆月季,已经换了个很漂亮的花盆,放在电视柜的一侧。
“这么勤快?”
“要走了,得抓紧时间表现一下嘛。”方向东走过来,替我拿来拖鞋,又替我挂好包包,牵着我的手,领我坐在沙发上,“再送你件礼物。”
“没有。”我摇摇头,像要摇醒一个梦似的。
“又不是不见了,我们是一家人呢。”
“我知道。”
“恩……为什么不能回来了?哦……那,要不让孩子先回去,国庆节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恩,行。恩恩恩,恩……”我点点头,方向东帮我收起电话。
“我叔?”
“恩,他最近回不来了,要不,你先回去,国庆节我们过去?”
“谢谢。”我说。
内心到身体的某一处,无一不是被温情绵软地包围着……虽不是没收到过花儿,但是病患者送来的各种花枝怎及这盆蕴含的爱意浓厚?虽用了半辈子的卫生巾,包括小时候的月经带,也没有一刻有如现在的贴身贴心……这一切,虽然来的很晚很晚,但毕竟是来了,姗姗的来迟,只是为了让人更加疼惜……每分每秒,每情每境,我都不能疏忽,我都要把心贴上去,让心跳的声音做静默的背景乐,然后不眨眼睛地盯着,刻画着,在我人生的版图上……我的日子。
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油条,每一口,都有一个微笑浮在嘴边。
“你几点起的啊?”
“比你早了那么一点点,因为没干坏事,所以,精神充沛,哈哈。”方向东爽朗地笑。
于是洗漱后,一起到了餐桌前,惊讶的我,张大了嘴巴,方向东买回来一盆开的正艳的月季,花瓣上还有新鲜的水珠……
我看他多少有些别扭,就摸摸他的头,出去了。
其实我也很奇怪我自己,为什么他离开那么一会,就会心神不宁的……就想要找到他,至少是看见他,即使是在那个时候,也是丝毫的没有任何嫌弃,我都快要忘记了我有洁癖……可是真的看见他越真实越不可示人的样子,我侵占性的心理就会越满足……他那个样子我都可以见他……这说明,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屏障,我们是彼此完全裸露的!
可是李江雨,和他结婚的这二十多年,从来卫生间里都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我不能接受自己看见一个男人在我身边压着呼吸、皱着眉头排泄体内的污物,我也不能接受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无视我的存在,在水流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搓泥,抠脚丫子……当然,我更不能让一个男人那样看我。
一时顿住,我看着他,温和真挚的眼神,他用纸巾已经给我叠得厚厚一层,递给我:“来不及买卫生巾,就用这个吧。”
“那……我老了就指望你了……”
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不是,我都停了好久了……多半年吧。”
“那好啊,青春回来了。”
“你赔。”
“呀,完了!”我大喊。
“怎么了?”方向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伤着了?”
“不会吧?”我自言自语。
“呵……”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靠在座椅上,听着车里的音乐,看着眼前一片红色的汽车尾灯,觉得人生的美好,真的不过如此。只不过我的世界是个发育太晚的女孩,她的青春期绽放在人生的末端,而且可能会很短暂很短暂,短暂到不可把握。
就像现在,我再怎么记忆深刻,再怎么把能证明这一刻存在过的音乐的乐曲,他包裹着的我的手,逐渐发热的档杆,前后车的车牌,路标,他说过的话温习千百遍,很快,这一切只能在记忆里出现,幸福,是太容易一下子就迈过去的。
“去!”我在他腿面上拍一下,他一把攥住我的手,放在档杆上,包裹的严严实实。
“哎,你今天的样子,我是说神态举止,很美,跟个姑娘似的。”
“净说好话哄人。”
“有人吧?”
“这层没有人,我们自己拿钥匙的,别人不给用,放心。”
“哦……还是危险……这样子……”
“还说没有,我那都支帐篷了,害得我给院长敬酒都不敢直起身子。”
“你活该,我又没让他起立。”
“你虽然没直接下命令,可是我不是揣摩领导意图揣摩地到位嘛……”
当大家举杯祝贺我得了这么一个好女婿的时候,我才和方向东悄然地,不舍地分开。
晚饭后,各自回家,方向东开车,我坐副驾驶座。
“你胆子真够大的。”他说。
十个人的饭桌,3 男7 女,年龄都是方向东的阿姨级的。他果然大方殷勤,还时常讲几个笑话,惹得我们这群老女人花枝乱颤的。个个都说自己以后要选女婿就照方向东的样子找。
方向东坐在我旁边,当别人夸他的时候,他就看我,那眼神,说不上来的亲和腻,越发地乖巧起来。
在大家推推搡搡着敬酒的时候,我左手垂到桌子下面,勾勾方向东的胳膊,他的手就准确无误地伸过来……表面看起来我们都右手执筷,嘴上继续和大家起哄寒暄,可是左手却在桌布下面,纠缠不清……
21、恰是重逢
我手扶着墙壁,背躬着身子,被他冲撞地像枝头的果子,摇摇欲坠。
身体无力到快要倒伏在地的一刻,我被他拦腰扶起,并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舌尖挑起那项链,迷蒙着眼,一点一点地勾扯……真想在他耳边说声“恨你”
我像是面对着人生的最后一杯美酒,不知道该端详她轻嗅她,还是该一饮而尽……心里充满着舍不得。
我知道,也许,也许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了,也可能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次了……他回去,就是老天在拉我们各自归位,回到原有的,安全,明朗,阳光的轨道上去,他将只是他,只是我最爱的人的爱人,我们之间,永远有个最爱的人作为定语……最后一次,多么绝望的一个词。我不知道,身体里的欲念强,还是我的悲情更重……我到底该选择哪个?
“可以吗?”他已经探进来一些。
“别这样……其实,其实我例假的时候更……”我伸手捧一捧水冲洗自己的大腿和下面时,手指轻轻绕了进去……感觉里面似乎有一种很强的吸附力,更有一种巨大的空虚感。
“你……想了?”
“恩……也不是了。”
“别可是了,我喜欢自然状态下的你。”
“呵,我觉得是老不正经呢。”
“那就再来个……老不正经……”说着,他一把抱起我,进了浴室。
“那是肯定,我俩好着呢,就是性生活不太和谐而已。但我会努力的。”
“那就好……什么……什么也都别和音儿说,她太单纯……”
“恩,放心。”
“很漂亮,她会喜欢的,这孩子,从小就不爱戴首饰,手链还是很适合的。”
“那是,我多了解她啊。”
看着方向东收拾好手链,放进旅行箱里,又殷殷地坐过来,我想,有些事,总该有个了结的,于是我准备好好和他说说。
细细的小项链带着一丝微凉,轻轻落在颈上。接着,他的唇,从项链的连接处开始,一点一点地吻着,挪着,直到我的身体失去平衡,倒靠在他身上……他吻到够不着的时候,再扳过我的身子,面对面……他双手托着我的腰,我脖子自然后弯,欣长的脖颈下端,他密密麻麻地印上热吻。
吻到呼吸急促,他才停下,问:“这项链戴在你脖子上,当我是在亲你了。
如果你会想我的话。“
可是为什么,方向东蹲坐在那里,就是那样的乖巧天真,像个孩子,还带一点点的羞涩和尴尬……是的,我一点都不在乎他是什么样子,但凡是他,做什么与不做什么都不重要,我都愿意看着。
回到办公室,没呆多长时间,院长就过来了,很爽快地说月底了请大家聚餐。
我看看刚进门的方向东,没回应。
“真是的,平白无故的送我礼物干啥呀?”
“给。”方向东拿出两个丝绒盒子,递给我一个,“买了条铂金项链,我觉得你锁骨那很好看,有个项链陪衬着,会更好看。平时穿裙子什么的,戴上也好。”
“买这个干啥,我自己有项链呢。”
“那就快乐点,像前几天一样。”
“恩。”
默默地吃完早餐,我去上班,方向东收拾东西,说定了第二天的一大早的机票。
“哦……那我还真不能等了,那边公司里的事这几天我都压着没处理呢。”
“恩。”
“怎么了?不高兴?刚才还笑笑的?”方向东盯着我问。
“傻乐啥呢?”方向东说。
“没啥。就是心情好。”
突然,电话响了,两手油乎乎的,来不及拿起餐桌上的手机,方向东凑过来,帮我按了接听键,放在我耳边。
“没有长着根的玫瑰,正好看见花农推着车子卖这个,十来块钱,讨你开心……恩,祝你重回青春。”方向东说的很顺溜,像早就编排好的。
虽然被他说的很刻意,我还是喜欢……不用说,我心情愉悦地过了头,那种感觉无法言表,面对着这个小男人,我知道那种被岁月遗弃后,又失而复得的心情,至少他在内心把握了八九份,他的细心,他的表达,都隐含在那盆花上了…
…娇艳欲滴,有着绿色的茎叶,有着延续生命、深陷泥土中汲取营养的根……他的表达准确而圆润。
20、小别之夜
“护舒宝,绵柔的,给!起床!快!早餐豆浆油条,都在桌子上了。”
一大清早,我刚睁开眼,伸手摸到身边是空的,心刚要往下落,就见方向东气喘吁吁地跑进屋子,半蹲在床边,递给我一包浅蓝色包装纸的东西。
“我赔?你应该论功行赏才对。”
“把我整出毛病了你伺候我。”
“伺候就伺候,后半辈子交给我了,准保让你享福。”
“咋了?”
“我好像……来例假了!”
“那不是正常嘛。”
我不知道方向东在想什么,我心里真想拽住时间,让他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对我微笑一个。
尽管堵车,还是很快到了家里。
去卫生间,起身冲水的时候突然发现马桶里竟然有红色的血滴,擦拭过的纸巾上也是暗红一片,并在水中氤氲开来……
“真的,你这样一个有情趣懂表达的人,怎么会在我叔那里给一下子埋没几十年呢?”
“啥埋没啊……”
“就是埋没,幸亏被我发掘……”
“哈哈,我又不看你。”看他表情窘迫的样子,我掩嘴笑了。
“这是一个人最丑陋的时候……都给你看了……”
“那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