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堂好似温柔的兄长,对失态的李慧秀没有半点苛责。“宫素和心隐道长,对李小姑娘来说,很重要吧?”
李慧秀将头埋在膝间,闷闷的回道:”嗯……”
轻轻抚摸着李慧秀的黑发,花语堂继续问道:“师妹和师兄,都很喜欢吧?”
与其说通人性,倒不如说动物的本能作祟,知道对方气息危险,是个不能惹的主,乖乖听话比较好。
另一边的花语堂和李慧秀,进展就没有那么好了,因为李慧秀是个颇具侠气的女孩子,对于颜子觉的行为,忍不住就抱怨起来,哪里还记得要开解花语堂。聊天往往容易带偏,而花语堂又是如此狡猾的一个人,谈着谈着主角就换人了,感情问题也变成了学业问题。
“他们都说我运气好,得颜师兄青睐,但我知道,他更疼的,其实是宫素。”两个小孩子放一块养,最容易造成这种偏心不偏心的问题了,尽管大人们觉得都一样疼。“每次练剑宫素都是累到虚脱,外人看着师妹可怜,羡慕师兄并未过多苛求于我,但我知道颜师兄是为她好。”
“他生气……”并非岔开话题,或者说错名讳,而是……真的在生气吗?
宫素不知颜子觉所想,斩钉截铁的说道:“生气是因为吃醋,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吃醋。”
听到喜欢的人四个字时,心隐道长眉头一松,利落地宝剑回鞘,宫素顿有大地回春之感,她们的师兄,从来都是个简单的人。
向来人小鬼大的宫素也忍不住叫出声来,这是她看到现场后的第二次失态,她已经充分了解双修的概念,两个人相拥时,喊出其他人的名字,简直是大忌。
“师、师兄,你……你喊的是谁啊……”宫素已经尽可能的选择措辞了,她完全不想把师兄和渣男两个字划上等号,尽管目前听起来就是这样的情况。虽然颜子觉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但宫素就是觉得他的表情又冷了几分,只敢试探性地问道:“师兄你不会去问花师兄了吧,你喊了谁的名字……”
此言一出,颜子觉一张俊脸完全黑了。
李慧秀松开了手,从花语堂怀中跳出擦干了眼泪,圆圆的小脸恢复了往常的光彩。“我想好了,我会保护好你和师妹,护住了你们,便是护住了师兄。”
花语堂缩回了外袍中,懒懒道:“那个好色道长,真受你们尊敬呢。”
“我师兄才不好色,纯阳宫好些师姐,就是喜欢他那不苟言笑的正经模样,他那性子,莫说戏弄姑娘了,平常都惜字如金,是最正经的师兄了,和你这样轻浮的登徒子完全不同。”
“真是如此么?李小姑娘不妨与花某赌一赌,我们两个发生危险时,他会先救谁?”李慧秀抬起了头,白嫩的脸上尚有泪痕,她狠狠拐了花语堂一记手肘。“只能二选一的话,师兄定然是先救我,再救你。”
花语堂吃痛,再抬头看李慧秀时,小姑娘的泪水再度决堤。“可你一旦出事,师兄不会陪着我们活下去,他会同你一道去死。”
李慧秀揪住花语堂的衣襟,哭道:“你这人为何这样坏?你明明都知道,还要这么问,故意扎我们的心……花师兄,你一点都不温柔,你是大坏蛋……”花语堂心中微痛,将小妮子抱紧,李慧秀环住他的颈脖,哭道:“我们都很喜欢你,师兄更是将你看得比性命还重要……我们四个像现在这样,不成吗?”
花语堂发着低烧,没法动弹,颜子觉则在另一处打坐。即使不知道详细情况,宫素和李慧秀也知道两个师兄的关系,越发恶化了,毕竟这冰冷凝固的氛围,比黏腻潮湿的空气还要让人窒息。
眼神交换过后,两人都觉得逐个击破是最好的,宫素走到颜子觉面前,说道:“师兄,我有一式剑法怎么都练不对,今天既然走不了,可否请师兄指导一二。”
颜子觉为人干脆,起身将宫素拎走。
“最喜欢了……”虽看不到表情,但能听得出哽咽,李慧秀哭了。
“他们也最喜欢你了。”
按理说,普通小孩只需顺着阶梯下就好,这位李小姑娘却是不同,非但不愿意,还能抓住其中精髓。“……你骗人,颜师兄最喜欢的,明明是你。”
“小丫头,你也傲气了些,定然是想着,既然你不肯教我,硬是赖在那里同宫素一起,也没意思,所以从未向颜子觉表达过心里的想法吧。”花语堂望着李慧秀落寞的小脸,说得半点也不客气。
“我本想着自己练习也一样,后来才知道有人点拨和自己摸索,根本就是两回事,即使我也花了和师妹相同的时间,造诣上就是不如她。本来根基就不如师妹了,指导上再……”花语堂伸手将李慧秀往自己怀里拉,使她跌在了自己身上,李慧秀红透了脸挣扎着要起来,却是挣不脱。
“别说了,剩下的话……会让你们都受伤的。”花语堂的声调好似万花谷的春风,让暴躁的李慧秀安静了下来,她窝进花语堂单薄的胸膛中,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羊羔。
“啊呀,这小家伙怎么跑来了?”避免宫素忙将瞎眼小兔抱起,之前将它留在了师姐那边,就怕练剑误伤,不想小东西竟寻了来。颜子觉看了那毛茸茸的小东西一眼,兔子被其威势所慑,在宫素怀里抖作一团。
宫素先前那句“喜欢的人”显然立了大功,颜子觉竟伸手摸了摸那兔子,显然兔子是个知情识趣的,竟往他手心蹭去,一改先前发抖的面貌。
“倒是通人性。”
宫素连忙跳开三尺之外,拔剑铺出气场,朗声道:“师兄,恕我直言,你这样真的很过分!比如说,你和花师兄双修的时候,他喊出张诩师兄的名字,还说记不得说了什么,问你他刚刚喊得是谁,你什么感受啊?”
灵霄出鞘,颜子觉一剑破了宫素的气场,在她要重新铺设的瞬间,长剑脱手强行断了她的动作,同时向前跃进,接住灵霄后,剑锋搁在了宫素的颈间。“我想杀人。”
因为颜子觉做什么都很认真,再加上表情冷淡,就算是玩笑话,你也会觉得是真的,宫素吓得脖子缩了缩,用手捏住灵霄,让它离自己的脖颈远一些。“师兄,别这样,我只是举个例子,张诩师兄和花师兄根本没见过,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针扎般的杀气慢慢退去之后,宫素咽了咽唾沫,继续说道:“所以啊,你换位想想,花师兄能不生气吗?还能同你好好说话吗?”
“哈……真敢说啊,问问你师妹那天她瞧见了什么,这样你就知道‘双修’到底是怎样的?”花语堂将手往后勺一枕,躺得恣意。“双修那档子事,你们颜师兄是个行家,但你又说他不招惹其他人,莫非是在外边游历的时候实践的么?”
“谁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双修的,你们之前在棺、棺材里……”李慧秀想起两人自棺材里坐起时摇晃的幅度,声音不禁越说越小,脸也红透。“总,总之我和师妹一直跟着师兄历练,他这人独来独往惯了的,所以朋友情人一个没有,不像你胡乱调戏姑娘。”
花语堂将李慧秀扫了一遍,颇为无辜的说道:“这你可冤枉我了,哪来的姑娘?”不出意外的,花语堂又吃了一记手刀。要知道花语堂嘴欠,李慧秀实在忍不住想打他,他轻松接下了剩下的手肘连环击,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仿若春意融雪,微风拂面。“现在虽只是两个小丫头,但我相信,你们将来一定是纯阳宫最漂亮的两个姑娘。”
不知该说女孩子的直觉可怖,还是直击心底的质问让人害怕。
“这样当然好,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做,所以你和宫素莫再随我一道了。”
“倘若你和颜师兄都省心,我们用得着跟着吗?明明就是你们不好。”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讲出这样成熟的话,花语堂忍不住泛起苦笑,李慧秀气鼓鼓得说道:“笑?还好意思笑!”
待他们走了之后,李慧秀摸到花语堂身边坐着,手肘捅了捅他,问道:“你们怎么啦?”
花语堂窝在情人枕上,盖着颜子觉的外袍,躺得还算舒适,他被折腾了一夜,有气无力。“我们亲热的时候,他喊了另一个名字。”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