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无头鱼_军囚乐园_废文网手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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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无头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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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吸烟对肺不好,你忘了之前医生怀疑你得了肺癌。”

“那是误诊,我那会儿还没吸烟呢。”

“是因为你的肺本来就不好,要不怎么会误诊成肺癌?”

“好吧。”霍维说,军囚乐园的事务确实也多得不容他分心两边跑。“如果反叛军再联络你,告诉我。”

“嗯。”她喝了一口橙汁,掩饰紧张的表情。

她不相信他。他说他只会一天比一天更爱她的时候她是相信的,可是睡一觉醒来,她又“清醒”了。他与反抗军势不两立,剜掉一个肾的耻辱就足够他杀光他们,她的母亲莫紫鸢还在他们那儿,她也不希望他们还未反击就成了阶下囚。

“过来,我教你切菜。”男人推着她走到厨房,站在她身后,双臂揽着她,在她面前演示如何正确的切一根胡萝卜。她知道他切菜很快很稳,此刻他在她面前示范的很慢,切出来的效果却一样的高水准,她失望的看着一片片薄如纸张的胡萝卜片。

她是不是该拼命努力像他一样优秀,期望有一天他能对自己刮目相看?还是该承认自己不擅长,和他不般配。她急于找到自己能保值的价值,不用担心被人抢走的价值,让她不再忧虑自己和家人如何生存的价值,在规则苛刻、阶级分明的新世界,难如登天。可是,乞求爱,要挟爱,欺骗爱,都会让她更加否定自己。

饭桌上,男人由衷的表示她的进步很大,以后午饭可以放心的交给她做了。她很开心,她有了一点儿信心,随之而来的是羞耻感,她在做什么?煮饭烧菜能让男人离不开自己?能让她和家人有安稳的生活?童话故事不再接纳她做女主角了。她焦虑又毫无头绪。

“你已经猜到了......你答应我不会伤害她和反抗军,好吗?”她知道自己很任性,没想到男人立即答应了她。同时他的脸也凑近她,吻了吻她的嘴唇,舌尖像鱼尾在她的唇瓣上来回扫过,留下黏腻的触感。

他还想探入口腔。

女人推开他,“这是交易对吗?”

“不要。”

“不是囚园的女奴。”

“那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薇拉那种女人。”

“好。”霍维也坐起来,搂住她的肩,问,“那你妈妈呢?”

“她——”蔷薇抿了抿嘴巴,“她不用找。”

“你知道她在哪?”

“你要听吗?”

“说说。”

她讲完,仰头望着他。

是海水的盐分令无头鱼被去头剖腹的伤口受到刺激,才使它们痛苦。蔷薇意识到是自己的错,吓得怔住,随后却想,痛苦是必要的,消过毒就不会担心感染了。

她从梦里醒过来,天晦暗无光。

霍维......心里有一个声音呼唤着男人的名字。她立即从床上起来,跑出卧室,下楼,闯进男人的房间,爬到他的床上,紧紧抱住他,裹着被子的男人很柔软,不安的身体陷进去。

她裹紧被子,在卧室的床上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新开的游乐场里正在举行抓鱼活动。蔷薇站在人群中,围观着老板示范抓鱼玩法。老板抓好了一兜鱼,免费送给她,可爱的小鱼们在盛水的塑料袋中游来游去。她拎着沉甸甸的鱼袋子,走到了游乐场旁边一家卖鱼的摊位,把鱼儿倒进摊子上的紫色小塑料盆里。

鱼老板会把它们照看大的,蔷薇想。过了几天,鱼长大了,她回到鱼摊去看望它们。

“......我可以求霍维帮我找爸爸的下落。”

“那也好。”莫紫鸢想了想,“看来霍维真的对你很好,不如也让他给我找个去处,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她下意识瞥了眼门口,声音压的非常低,“反抗军好像在谋划什么不得了的事,动刀动枪的,我可不想被卷进去。”

“嗯,我会跟霍维说的。”

每一个买彩票的人都至少会有那么一瞬间幻想过自己中了头奖。明知那是空想,也情愿去做梦,因为现实残酷到让人连做梦的勇气都没有。

蔷薇怀抱着霍维的所有承诺,小心翼翼的抱紧,精心擦拭光亮,一遍遍的清点,不安的预感却在潜意识里日复一日增长。也许某一天,当她打开怀抱,看到的是由未中奖的彩票堆积而成的废纸山,梦就醒了。爱会与日俱增,关注却会随时间减淡,男人的承诺究竟来自爱还是关注,怕是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蔷薇走到住院楼大门的那一刻,忽然发觉自己的可悲,她除了用要挟让霍维让步,已经无计可施。作为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看不到自己有什么价值,那种挫败感能瞬间瓦解她的信念,尤其是她曾得到过霍维的青睐。在秘林小屋里,男人用无微不至的关怀交换了她的自由、身体和从属关系;在秘林营地,他又用他的安危交换了她的爱情。战争爆发后,她从千金小姐变成战败国的罪民,一路逃亡,看不到希望。弹奏钢琴的双手指甲嵌满污泥,手背长满冻疮,是霍维将她的手清洗干净,治好了伤痛。他让她看到自己的珍贵,她因他的关爱重拾自信,如今她的自由、身体、从属以及爱情,都不再是炙手可热的的新鲜玩意,她又要拿什么去拴住男人,让他像从前一样在乎自己?如果他没有爱上自己,那迟早会厌倦自己。

莫紫鸢无话可说,翻了个白眼,继续吸烟,“你又不是医生。我待在这儿不舒坦,吸个烟解解闷还不行?”

蔷薇默默看着母亲吞云吐雾,悠然自得。

“你上司交代你的任务办完了吗?还没完?”莫紫鸢关切的看着女儿,“你努努力,加把劲,争取快点搞定。反抗军如果满意你的表现,说不准还能因此帮我们找你爸爸呢。”

她不想做杀人凶手,也不想做告密者,却希望反抗军胜利,还希望霍维不要死。

男人临走前搂住收拾餐桌的蔷薇,想吻她的脸,女人反射性的低头避开,一脸羞涩的皱着眉。男人盯了会儿抗拒、疏远自己的女人,热情退了下去,他笑了笑放开她,离开家。

莫紫鸢在美容会所的小隔间陶醉的吸着烟,看到女儿来了,暗淡的双眸忽然亮了,笑着说:“我发现烟真是个好东西,一吸起来就上瘾了。”

“怎么又哭了?”男人挑起眉毛,夸奖她反而让她不开心了。

“没什么,我哭过就好了。”她抹掉眼泪,夹起她自己做的菜送进口中,美味的食物哽在咽喉,无法下咽。她感觉得到霍维开始厌烦她了,也难怪,回来后的几天她总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掉眼泪,让男人不知所措,小心翼翼,气氛变得紧张。可她一直都是如此,只要他继续如往常一样忙碌自己的事,不关心她,就不会发现她的问题。

“霍维,你不如还在囚园吃午饭吧,晚上也不要早回来陪我。你在家,我压力有点儿大。”

“呵,你担心我被女佣勾引?”

她抿着嘴唇不吭声,眉头紧锁。拜他所赐,她现在一点儿自信都没有。

如果她能离开,她就不必遭受这种煎熬,运气好的话,遇上一个喜欢她的人,可以再用她的价值做一次交易,但终究是饮鸩止渴。

他怔了一下,回答:“不是。”

女人不说话,他先开口,“她在你常去的那家美容会所?”

“你跟踪我?!”

“这么明显的事,用得着我跟踪你?”男人不屑的挑眉,“她现在是反叛军的一员了?”

男人平静的说:“你一定是白天看到鱼了。”

鱼?她思索。张大嘴巴无法呼吸的鱼......无头鱼。

她疲惫的坐起来,“霍维,你可以帮我找爸爸吗?他在秘林战役失踪了。”

男人醒了,打开灯,伸出手摩挲她的头顶。

“霍维,我做噩梦了。”女人带着哭腔。

“呵呵,一个噩梦把你吓到了?”

小鱼长成大鱼,小盆子已经快要容不下它们了。她仔细看,发现鱼儿们都没有了头,肚皮剖开,连内脏也被处理干净了。它们扭动着身体,勉强在水源不足的盆子里摇晃着身体。

它们需要被送回海里。她急忙向鱼老板要袋子,当初的小袋子勉强装下部分大鱼,鱼身划过袋子边沿,鱼鳞纷纷剥落,露出粉色血肉,这时鱼肚皮向两边翻开呼呼扇动,几乎从袋子里跳出来,她仿佛看到一张巨大的嘴,发出凄厉哀嚎。

剩在盆里无法装在袋子里带走的鱼们,因水源不足,难受的摆动着鱼尾,频繁翻滚身体。她拿起摊位上的一盆水倒进去,无头鱼们突然激烈扭动起来,肌肤表面冒着白色的细密气泡,升空炸裂,密集的响声仿佛是身体发出怪异的“嘶嘶”声。

“哎哟,哈哈哈,还是我的女儿厉害!我早就跟你爸爸说靠反抗军行不通,就应该顺应局势,投靠——”她意识到自己的得意忘形,立即噤声,笑着岔开话题,“上周不是下了场大暴雨吗?我一个人被派出去采购,回来的路上突然下起雨,膝盖的老毛病犯了,一不留神摔在了下坡的路上,雨伞顺着斜坡滚走了,没人扶我我还站不起来。可是路上的那些人啊,谁也不愿意扶我,一连过去四个人,我跟他们说我没病,只是膝盖有旧伤必须得有人扶着才能起来,那些年轻人、中年人,都不扶我!生怕我讹人似的!结果我被大雨从头到脚浇透了,坐在地上冷得浑身直打冷战。”她绘声绘色的跟女儿学了一遍自己当时的惨状,一脸苦楚的唉声叹气,随后眼睛一亮,“后来一个拄拐的老先生走过来,我看他一头白发还拄着拐杖,就没求助他,没想到他主动问我要不要帮忙,就这样把我扶起来了,回来还被老板一通责骂。”

蔷薇努力维持僵硬的微笑听完故事,以防自己的表情在母亲面前崩溃。莫紫鸢大口叹气的模样仿佛一只被搁浅的鱼,瞪着眼睛、张大嘴巴拼命换气,做着垂死挣扎。她感觉窒息,心脏像被封在真空的密封袋中,不断抽出空气,心脏缩紧,抽搐,再缩紧。

没关系的,蔷薇,明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刀尖从滚圆的胡萝卜上滑脱,戳进指腹,刺痛,血涌出伤口。

“呜。”她忍住哭声,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砧板上。

男人走过去看了一眼,“切到手了?让我看看。”他紧张的拉住女人的手查看,伤口有点儿深。他带她去上药,用创可贴包住了伤口,然后手掌放在她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苦笑着叹了口气,“让你不要做饭了,你不听。我还是找女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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