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刚才在台上弹琴的红颜祸水、映水居的花魁——“栀子”。
黑衣少女将散在胸前的头发挽起来,露出了左边锁骨上的玉兰花箔。
多年前不知是谁想了个邀魅的法子,将自己代名的花制成花箔贴在身上让客人来猜。后来姑娘们便争相效仿,久而久之即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姑娘都会将自己代名的花的花箔贴在身上,以表身份。
费妈妈是映水居里的老鸨,见钱眼开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词,她可不舍得让到嘴的肥羊溜走。
“两位公子何不一起呢?”费妈妈见他们两个谁都不肯让步便谄媚道,她给两人使了眼色后,他们才发现,方才台上屏风后的粉衣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栀子姑娘每月出面的时间本就不长,没人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耽搁和栀子姑娘的相处时间。于是,被老鸨的手绢扰得有些不耐烦的两人才算勉强应下了。
然而她却不是相见就能见的。栀子姑娘每月只现身接客一次,每月初一的晚上,“她”都会上台弹琴。在“她”一首曲子的时间内,看谁出的价高,谁就能和栀子姑娘合奏共饮。
“七百五十两!”
“七百五十两!”
正如沈芾所言,直到玉兰将钥匙照样复刻出来后,两人还是不甚清醒。
做完,沈芾帮忙将工具收拾藏好,玉兰则将钥匙按原路塞回地上那男子的怀里。
边塞钥匙,玉兰边装腔叹息道:“可惜了,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只听了一首曲子喝了几杯酒。”
“你也真够损的。”
“彼此彼此。”
做着做着,玉兰突然嗤笑出声来。
“找到了。”沈芾从其中一人的怀里拿出一把形状怪异的钥匙。
拿过沈芾手里的钥匙,玉兰立即起身翻出早就藏在角落里的工具,开始复制。
沈芾走过来,“能行吗?”
此地名唤「映水居」,比盛楼还要挑客。若非是极富极贵的人,便是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更别说进门了。
映水居里的姑娘们具以花名为称,个个出落得娇艳欲滴,多年来都没选出过一个能艳压群芳的花魁。
可就在两年前,突然横空冒出来了个“栀子姑娘”,仅用了半年时间便一举拿下了高悬多年的花魁之位。
玉兰踹了一下瘫躺在地上的两人,在确定他们已经不省人事后才开口:“怎么现在的男人都喜欢模仿太子殿下穿白衣啊。”
这原有个缘故,一年前不知从何处盛行起了一张名为“荣国公子圣颜榜”的榜单,而当朝的太子殿下便是这榜单之首。
“我们开始行动吧。”栀子提醒道。语气冷漠得和刚才给地上两人斟酒时判若两人。
他们坐在栀子的两侧,对栀子动手动脚的,一杯接一杯心甘情愿地灌下栀子为他们倒的酒。
他俩清楚栀子的身价,下个月的开bao肯定不是他们能够竞得上价的。原本他们还打算在栀子姑娘开bao前吃点豆腐的,结果怎么都没料想到自己会在喝下三两杯花酒后就醉了。
栀子看着两个趴在自己身边的家伙,“出来吧。”
栀子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只专心弹他的琴。
一曲毕,栀子才款款从屏风后走出,回头对候在门口的一小厮抬了抬左手。
不久,小厮抱着一坛精致的酒壶进来,栀子顺势坐在了两人中间。栀子接过酒壶,给自己身边的两位客人满上。
但这并不意味它会一直空着。
因为下个月,就要迎来栀子姑娘的开bao夜了……
栀子抱着琴坐在隔间的屏风后,不一会儿便等来了刚才在楼下争吵的两位公子。
在映水居的主楼边角处有一道仅供姑娘们使用的楼梯,这楼梯被特制的琉璃封得严严实实,里面看得清外边,但外边却看不到里面。
此时的玉兰和栀子一同站在这楼梯最高的平台处,栀子定睛看着楼里来来往往的人,仿佛是判官在监察似的站着一动不动。
“幸好你一个月只接一次客,否则的话以你这身份怕是难搞。”说完,玉兰拍了拍栀子的肩膀,转身上楼了。
在荣国京城,有个家喻户晓的酒楼名唤「盛楼」。
这是个供达官显贵和富商大贾光顾的地方,这里菜式新颖、酒味醇厚,京城里的人们都以去盛楼吃饭为耀。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盛楼背后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地界,那里几乎云集了整个荣国所有的漂亮姑娘。
而黑衣女子的代名即为“玉兰”,是除了栀子外映水居身价最高的姑娘。
玉兰看向栀子,“你说他们要是听到你的声音,会怎样?”
被问道的人并未回头,继续盯着前方,冷言道:“估计得跳起来。”
楼角里,一袭黑裙的少女对身旁的粉衣姑娘道:“诶,听说今儿个又有人掷钱想摘你面纱。”
“哼。”
粉衣姑娘以微沉的男声哼道。
台下竞价的席位上,两位公子一齐喊道。
今日是初一,两位公子掐着点儿,在栀子姑娘弹出的最后一个音节之时同时喊价。
在喊出声的瞬间,两位公子望向与自己同时发出声音的方向,彼此眼里充满了怒意。
但映水居的客人们无人不知这位花魁是个哑巴!
竟是个哑巴花魁!
烟柳之地,哑巴不会说话,狐媚功夫自然也就低人一等,而她却反倒坐上了空席多年的花魁之位,这让闻此奇事者无不想一睹真颜。
“不过是身外之物。”沈芾将东西藏好,摘下面纱。
玉兰刚抬头就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怎么?”沈芾警惕起来问。
玉兰手上没停,小弧度地摇了摇头道:“我突然想起他们说你的手是纤纤小手,哈哈哈,他们肯定想不到纤纤小手还会颠勺吧。哈哈哈哈……”
沈芾自嘲地莞尔,没回驳。
“哼。”玉兰笑起来,“我手艺好着呢。”
做到一半,玉兰有些不放心,“你还是去看着他们俩吧,若是醒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必担心,我酿的酒我知道,提炼过五次的东西,他们喝上三四杯估计得明天才能起来。”
栀子原名沈芾,是个不折不扣的爷们儿,但他纤细乖巧,面如敷粉,单从容颜上来讲无疑是碾压性的绝色。
沈芾和玉兰开始搜查地上两人的包囊。
这两人一人是兵部的,一人是户部的。他们能同时竞价成功,乃是沈芾安排人教授了他们的竞价的“技巧”。
话音刚落,侧门便被人推开了。
是玉兰。
方才玉兰先栀子一步上楼就是为了藏匿起来。
“这是……”两人疑惑地看着栀子。
小厮懂事道:“这是栀子姑娘独酿的栀子花酒,两位可真是好福气啊,往常哪怕是千金也换不来‘她’的这酒啊。”
两人惊讶了番,接过酒杯之时还顺带摸了一把栀子的手,在看到栀子并未有拒绝之意后便越发嚣张了。
栀子坐在屏风后抚琴,专心致志,不容有一丝打扰。
这两名男子同着白衣,其中一人看着屏风后栀子的身影有些按耐不住,“栀子姑娘,要不你也过来和我们一同吃酒吧。”
另一男子和其对视了一眼随即附和道:“对对对,栀子姑娘,你的纤纤小手要是一直在这琴弦上,我们可是会心疼的。”
栀子不做声,蔑着又扫了一眼楼下为自己而争吵的两个男子,扭头也上楼了。
整个映水居凹陷于京城,三面高崖,一面临湖。
湖中央有一小岛,名字很直接,就叫「开bao房」。它仅供花魁开bao所用,不过多年来都没选出花魁,所以自修建以来还尚未有人用过。
她们每人都春兰秋菊,有的擅骑射;有的擅棋艺;有的擅音域;有的擅诗词;有的擅投壶;有的擅马球;有的擅歌舞;有的擅书画;还有的擅长酿酒。
总之,不论来的客人是有什么样的喜好,都能在此处找到兴致相投的知音。
当然了,这里也并非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