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9,28,27……”
对,付铮……付铮那天也在家祭,他也给那尊铜像献花了,但好像并不是铃兰。电光火石间,陆霜明想起了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付铮手里捧着的是一束茉莉,全场没有人献的是茉莉。
他弯下腰调出密钥输入的平台,飞快地输入了“茉莉”两个字。
原配最喜欢的花,妈的,除了付启谁知道他老婆最喜欢什么花。
“还有两分钟。”
不是铃兰,为什么不是铃兰。明明家祭的时候付宅哪里都有铃兰,星盟的老官员都知道付启的岳父和妻子最喜欢铃兰。
陆霜明却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惧,不对劲,整件事都不对劲,但他一时想不明白让他感到危险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怎么会这么顺利?启东从总司令那里要来的武装保护呢?”陆霜明慢慢梳理着思路,“你和总司令做了什么交易赵鹤鸣!”
赵鹤鸣专心地操作文件传输的事,皱起眉清斥道:“陆霜明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先质问上我了?”
赵鹤鸣摸了摸他的头,纵容地在他肩上呼了呼:“吹一吹,痛飞飞,小霜是最勇敢的小狗。”
陆霜明被他逗笑了,抬起头想吻他,却突然看到了映在他额头上的红色激光点。他的笑僵在了脸上:“有狙击手……”
与此同时,赵鹤鸣的耳机里传来了总司令的声音:“答应我的东西该兑现了吧,我的兵可一直规规矩矩呆在营房里,一点都没掺和。你要是也像付启一样把我当傻子吊着,我现在就送你和他一块上路。”
门外的痛叫终于停下了,首相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西服溅上了大片血迹:“齐诚冽好像已经知道付宅这边出事了,我们要赶快撤。”
赵鹤鸣点了点头,来的时候他就下定了结束一切的决心。付启被杀,齐诚冽很快就会意识到第三方势力的存在,再怎么蠢也该怀疑到首相和赵鹤鸣头上了。
“赵鹤鸣,你去哪!”陆霜明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去抓赵鹤鸣的衣角,可他走得好快,根本不为他停下。
几乎只差了四五秒,冰冷的机械女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密码通过,请选择您要查看的文件。”
陆霜明筋疲力尽地趴在桌子上,难过地看着赵鹤鸣:“就差一点点,明明就差一点点……”他其实可以成功的,赵鹤鸣本不用牵扯进来的,可是就差这么一点,陆霜明愤怒又无力,连该怪谁都不知道。
赵鹤鸣有些愕然地看向屏幕,但很快就举起枪击碎了超算的主机。他重新打开通讯器:“文件只有我手里有了,您和我继续合作,我都会慢慢给您。”
赵鹤鸣冷冷瞥了他一眼,快步走进了中控区。陆霜明一只手捂住伤口,一只手还在执着地试密码。
他听到脚步声立马戒备地抬起头,像一只机敏的小狗,竖起耳朵随时准备进攻。但一看是赵鹤鸣,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倏地断了:“你怎么来了?你傻不傻,付启想一箭三雕,就靠我钓你呢。现在外面……”
赵鹤鸣走到他身边,俯下身用中指抵住他的唇,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没事了小霜,不要害怕,我来接你回家。”
“密码错误。” “10,9,8……”
陆霜明狠狠捶了一下桌子,不抱希望地敲下了“jasmine”这七个字母。
赵鹤鸣的声音波澜不惊地响起:“传输成功,司令,可以放下枪了吧。”
“还有一分钟。”
付启的妻子,对,付启不只有一个妻子,虽然没结婚但他应该和付铮他妈认识得更早。
陆霜明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要爆炸了,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他对付铮的妈妈没有一点点印象。
“能让总司令放弃付启、转而跟你合作的东西……你拿到了启东从鹰盟换来的两份文件?你怎么换来的!”陆霜明其余的还没想明白,但不管是怎么换来的,对赵鹤鸣来说都是巨大的污点,以后很有可能因此被清算。
赵鹤鸣正在输入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陆霜明,不要给我添乱。”
陆霜明的眼睛被滴下来的汗刺得生疼,他努力挣了睁眼,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电脑,一定有迹可循的,不可能真的解不出来。
赵鹤鸣点了点头:“别急司令,该给的东西我一定会给,我现在就传给你,从加密通道走大概需要三分钟。”
陆霜明听得云里雾里,笨拙地挡在赵鹤鸣身前:“司令,哪个司令?传什么东西?”
赵鹤鸣把他按回椅子上:“不用担心,各取所需罢了,不要紧。”
陆霜明好像又回到了被迫和爸爸分开的那个晚上,无论他怎么哭怎么闹,都追不上爸爸的背影。
“不要丢下我,小鹤,你不能把我扔在这里。”赵鹤鸣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被他的眼泪烫到了,狠下心加快了步子:“首相,赶紧收拾现场带小霜回去吧,等我消息。”
他额头上的红点终于消失了,赵鹤鸣擦了擦下巴上的冷汗,有些愧疚地摸了摸陆霜明的脸:“对不起,让你白冒这么大的险了。”
陆霜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你现在是把自己置于付启之前的位置,与虎谋皮是最愚蠢的,你觉得总司令的耐心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你这是赌徒行为。”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赵鹤鸣抿紧了唇,俯身咬了一下陆霜明的腺体,“已经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
陆霜明的伤口顿时疼得无法忍受。
赵鹤鸣不在,他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现在赵鹤鸣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珍而重之地和他说话,他一下子就委屈得不行。
他低下头,不想让赵鹤鸣看到他红红的眼眶:“好痛啊,要小鹤吹吹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