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两个不认识的矿工,其中一个被冲出来的赵鹤鸣砸趴在地上,另一个一路追了上来。
赵鹤鸣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缺血的憋闷感攫住了他的心脏,一下下鲜明的心跳声像炸在耳边的惊雷。远处是一大片水域,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着银光,像是人造海,但具体又看不真切。
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后颈被一股强力扼住,被看门的保镖又拖回了仓库。李昌还在里面骂骂咧咧,拽过赵鹤鸣就把他死死按在地上:“还敢跑?还跑吗!”
他抬手摸了摸陆霜明给他的眼镜,一摸才发现眼镜已经被踩碎了,手机更是不知所踪。
李昌放下手机走过来,轻佻地踢了踢赵鹤鸣的脸:“醒了啊,刚才不还挺神气的吗?再威风一个啊?”
赵鹤鸣刚刚捡起了一枚锋利的碎镜片,小心地摩擦着身后的草绳,他也不理会对方的挑衅,只是抿紧了唇不说话。
李昌迟疑了片刻,急忙说答道:“是京旺的进口生鲜仓库。”赵鹤鸣用力顶住他的额头:“再骗我一次我就崩了你,说实话。”
抑制剂打进去也并没有什么好转,赵鹤鸣握枪的手都抖了起来,体内像被一群蚂蚁啃咬着,痒意沿着血液流遍全身,越来越澎湃。
“是是……西郊的越北仓库,求你饶了我吧,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对不起,对不起!”不能再和他们多耗了,赵鹤鸣发了个定位给陆霜明,指着李昌慢慢站起身来。
身后的人显然吓了一跳,捂住赵鹤鸣的手骤然松开了。他不停地咳嗽着,两手握住枪转过身,发现曹顺德正抱头躲在柜子后面,叫李昌的方脸男人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赵鹤鸣用力踩上李昌的胸膛,用枪指着他的额头:“谁让你来的?门外还有什么人?”
曹顺德正一点点往外挪,被赵鹤鸣一枪射中小腿:“老实呆着,再耍花招我就给你个痛快。”
赵鹤鸣满手都是血,一边笑一边走近李昌,疯癫又冶艳,吓得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后退。
肮脏的仓库飘来了一缕玫瑰花的清香,昏黄的日光在门口投下一个剪影,高大的alpha快步向这边走来。他单手拿着枪,眉眼冷峻,抬手击中了李昌的后腰,走近了又对着右肺补了一枪,下手干净利落毫不迟疑。
陆霜明把枪收起来,用手帕擦了擦赵鹤鸣的脸,伸出双手把他抱进怀里。一个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眉心,陆霜明亲得他有点委屈。
赵鹤鸣听他这么说立马踏实了下来:“对不起是我的错,小仓,能跟你谈恋爱太幸运了。我先挂了啊。”
赵鹤鸣把电话还给李昌:“多谢,能给我喝一杯水吗,我有点想吐。”李昌才不管那么多,一手按着他一手脱着自己的裤子。
赵鹤鸣攥紧了那枚碎镜片,搂过对方的脖子抚上对方的后脑勺。
赵鹤鸣的眼神中带着丝央求:“我又不知道这是哪儿怎么报信,求求你了,我开免提,求你让我给他打个电话,我们都快结婚了。”
李昌不屑地笑了笑:“你们这些文化人最会耍花招,老子才不受骗。”
赵鹤鸣的眼泪说来就来,看起来可怜极了:“看在我一心帮你们的份上,让我再跟他说几句话吧。”
赵鹤鸣接过报告单一行行看了起来,的确是在去年12月份左右发生的基因病变。Ψ射线是太空才有的射线。
他把报告单拍了几张照,安慰两人道:“你们放心,有了这个检查证明,案件对我们有利很多,这个病不是绝症,在基因编辑舱把异变的基因改造、剔除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其中一个病人欲言又止,小声说了句什么,赵鹤鸣并没听清,就又靠近了一些:“麻烦您大声点。”
粗糙的手在他身上游曳着,既不温柔也不怜惜,和陆霜明截然不同的触碰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他竭力喘上一口气问:“我让你干,能不能最后再让我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
李昌低头撕扯着他的衬衫:“你以为我是傻子啊?你不就是想跟别人报信吗?”
李昌看着他鬓边的鲜血,觉得他好像更艳了。他蹲下来粗鲁地揉了揉赵鹤鸣的嘴唇,发出兴奋又低沉的低喘,一边摸一边解着裤子:“小付总那么讨厌你,先让我玩玩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原来是付嵘,这次真是太轻敌了。绳子终于被磨断,他狠狠咬了一口李昌的手,抄起旁边的草梗糊了李昌一脸。
“我操你祖宗,小婊子还挺烈!”赵鹤鸣捡起地上的凳子重重砸向李昌,可惜手上没什么力气,砸了几下李昌还没晕,拿起凳子就往外面跑。
突然脑后传来破风声,赵鹤鸣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什么钝器击中了头部,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看见了举着棍子的两个病人,脸上露出怯懦却兴奋的表情,盯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猎物。
赵鹤鸣是被一阵扑鼻的臭气熏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李昌。他一脸笑意地打着电话:“是是是,还晕着,您快带人过来吧,我还真有点慌,这小子可狠了。”
赵鹤鸣眯起一只眼睛,静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躺在一堆蓬草上,小型仓库的内设很老旧,窗户都被钉死了,一时分辨不出来究竟在哪里。
他用枪拍了拍李昌的脸:“少让我废话,快说。”
李昌没预料到赵鹤鸣会有枪,此时吓得裤子都湿了,之前的强横分毫不剩:“是……小付总给了我们三十万……让我们迷晕你交给他。”
赵鹤鸣的冷汗慢慢滴下来,很快就打湿了衬衫的领子。他一手拿着枪一手掏出随身带着的抑制剂,给自己打了一针:“付铮?他让你们把我送到哪儿?”
“对不起,我来晚了。”
“啊啊啊啊,我操你祖宗!”赵鹤鸣骤然发力,用碎片的尖端狠狠割了下去,用尽全部力量一点点往下割。
李昌疼得不停尖叫,引来了门外的矿工,他们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跑来,刚跨进门槛外面就响起了两声枪响。
两个人被打中了腿,一前一后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李昌被他的眼泪晃住了神,有些犹豫地把电话递给他:“只许说三句。”赵鹤鸣拨通了陆霜明的电话,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喂。他吸了吸鼻子说:“亲爱的是我。”
陆霜明的语气倒挺欢快:“小鹤啊,你用的是谁电话?这号码怎么没见过?”李昌瞪了他一眼,赵鹤鸣回道:“手机没电了,在便利店打的。你今晚订的那个海景酒店取消一下吧,我得加班。”
陆霜明有些疑惑:“怎么就取消了,还要扣一半押金,这个月本来就紧张,真是的。”
那个病人的声音依旧很小:“我们在船上的时候,防护服根本不够用的,都是……”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赵鹤鸣刚要回头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口鼻。一股刺鼻又甜腻的药味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口鼻。
赵鹤鸣利落地掏出藏在大腿边的手枪,打开保险对着身后放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