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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煞(双性/NP→1v1/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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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举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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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远树之上,另三人见得此情此景,不由也是会心而笑。

晚膳过后,天光尚明,秦沧翎交了一百遍的清静经,摘了几篮子樱桃,用井水湃了,分了长辈与陆英,拉着谢阑到了隰华院的后庭。

但见莲叶田田接天烂漫,风过摇曳生姿,引得所擎的一圆宿雨微颤。

小狗儿呜呜咽咽地将头搭在腿上撒娇,谢阑将它抱进怀里,若有所思道:“霜猊这些时日总黏着我,也没再故意淘气扑人了,经常便这般就耳朵贴在我肚腹上。”

少年坐到谢阑身边,扯了扯它的脸颊肉,道:“就知道卖乖讨巧,倒算聪明,若还如往常那般使坏,就该挨打了。”

谢阑笑了笑,道:“舅舅与爹娘怎么说?”

“至于房事,最近一个半月尽量节制,而后四月适当,最后月余就得禁了。旁的细枝末节我和沈夫人会留意,你不必挂心。”

“好……”谢阑扶着漏枨撑起身,陆英提笔开始为他写药方,但见桌上堆叠着一摞纸,谢阑取过翻看,当初罗鹄时他为陆英誊抄了数十道经义策论题目,多是当年宫中伴读时各位学士所出,分别的这些时日陆英作答大半,将卷子装订作了一册集子。

依着秦沧翎早先所言,谢阑回忆片刻,一边蘸了朱砂为陆英批改作业,一边道:“去年朝廷所遣杭州乡试主考,是礼部主事周之浚与翰林左春坊桂洲罢?”

“阿娘和爹爹莫要迁就于我,我不挑剔的……且阿翎离家这么久,好容易回了您们身边,怎能因我便让他忌口。”

“……好,阑儿你若有任何想吃的,尽管告诉阿娘,我定吩咐让去采买置办。”

交谈间陆英也到了,众人围坐用膳,谢阑吃得不多,一碗阳春面加上勉强自己咽下的两个生煎包,便再吃不下了。漱口净手后,丫鬟们撤去了残羹剩菜退下,秦沧翎同父母与师尊一道回浮筠斋内,临行前以眼神示意谢阑莫要担心他,谢阑目送四人离去,随陆英去了他下榻的烟蒲坞。

谢阑昏昏然阖眼半寐,唇角微弯,只道:“如果能更早同你相遇,那是不是我也能见到她?”

“……是呀,你定然会喜欢她的。”

“潇潇清风乱举荷,微云吹尽散,明月堕平波。”

云枯月似弓,烟敛澄波浮,依偎少年怀中,但听少年歌声清缈:“泊沙河,月钩儿挂浪,惊起两鱼梭。浅碧依痕,嫩凉生润,山色轻染修蛾。钓船在、绿杨阴下,蓦听得、扇底有吴歌。”

“往事水流云去,叹山川良是,富贵人多。老树高低,疏星明淡,只有今古销磨。是几度、潮生潮落,甚人海、空只恁风波。闲着江湖尽宽,谁肯渔蓑。”

怅惘闻罢,谢阑柔声道:“阿翎,真好听。”

步出正门,终是在天光之下看清了此方隰华院——今儿已是四月十三,再两日便将立夏了,是以满目皆是滴翠流碧的浓绿阴翳,掩映雅素明净的江南式样屋舍庭院,谢阑随少年一路行来,沿途黛瓦出挑,粉墙枕流,萦回曲径点染苍苔,玲珑花窗卷垂绣帘,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便是浮筠斋。

此君堂中已是设席,秦沈夫妇二人与澹台律已然到了,樨月并另一个不曾见过的丫鬟正摆箸端盏,谢阑被秦沧翎娘亲拉坐到了身旁的位置。

桌上各式苏淮早点,沈寸心歉然道:“我让厨房将油腻甜齁的都撤去了,若是阑儿你实在不惯江南口味,杭州城别居里有一位曾于洛京宝鼎楼供职的特级厨娘,今明日许是便能赶回山庄,此后便由她掌案三餐。”

同上兰舟,少年徐徐离棹,划开一径浮萍,往朱深翠浅处游弋而去。

“当年我便于此间修习轻功。”

谢阑细瘦修美的手拨弄着绿水,秦沧翎采摘蓬房,剥出一粒粒滚圆莲子,喂予谢阑,便是莲心也无半丝苦涩,仿佛一口脆嫩的甜水儿。

少年郁闷道:“爹爹和舅舅罚我抄一百遍。”

闻言陆英与谢阑皆是忍俊不禁。

新茗一瓯香一篆,风过满室薰然,三人围坐案前,樨月提着食盒,送来了时令的点心,有酸酿嘉庆子、鲍螺儿与千层糕等,其中一碟荷花酥,原先填的馅儿从枣泥换作了咸蛋黄,层叠的粉瓣儿薄脆似纸,少年捉了朵,欲要喂到谢阑唇边,却被猫儿抢了叼去,同小狗一道分吃了。

“嗯。”陆英答道,“今年恩科依然是他们。”

“桂洲大人当曾与我共事詹士府,是个务实人,摛藻雕辞固然添色增彩,可若是琢磨太过沦于匠气便是弄巧成拙了,我为你默下他的、等几篇文章揣度;至于周之浚大人,待你答完上一届他为奉天提督学政时所出的题目,我再将当年的解元文章缮抄予你。”

罗鹄时便已对这可怖的过目不忘之力心悦诚服,陆英倒也见多不怪了,却见秦沧翎抱着於菟儿大步奔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霜猊。

躺倒于书房中的一架罗汉床上,谢阑由着陆英为他仔细检查周身状况。

少顷,按压着尚且平坦的小腹,陆英神情舒展,宽慰道:“现下一切安好,不过些妊娠反应,无需忧心蛊灵会影响腹中胎儿,只要母体无恙,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蛊灵便不会铤而走险转移宿主。”

“饮食照常便好,若有疑问只管来寻我,余的孕期需得补充的我会算着时间同厨房交代采办。我给你开一剂消食补脾的药,每日两贴,你也得勉强自己多用饭,至少将一餐量吃完;待到胃口开了,却也不能由着性子胡吃海塞。”陆英在他胯间比划示意,“因体质之故,你盆腔较寻常男子稍宽些许,但毕竟并非女子,是以需得严格控制胎儿大小,谨防难产。”

“无人能唱采菱歌,小舟倚枕簟,舷影挂星河。”

赧然轻笑,秦沧翎道:“阑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但你可不能笑话我。”

“什么?”

“我还小的时候,某年此间曾居有一女子,芰荷为衣藕花为裳,莲叶枯萎前,她教会了我唱歌。分别时,她跃入了水中,化作一只水獭,从此后我再未见过她。”少年吻了吻谢阑鬓边,道,“后来因着变声,我便不再于旁人之前唱过歌了。”

“夫人……”触及沈寸心温柔且怜惜的目光,脱口而出的敬称戛然而止,谢阑攥握着膝上的春衫衣料,喉间哽动,垂头低低唤了一声,“阿娘……”

刹那间,堂中静得几乎落针可闻,唯有暮春微风拂过环抱竹林,露滴清响。

同丈夫相望一瞬,复转向师兄澹台律。但见他神情复杂,却是略略点头示意,沈寸心微启的唇张阖颤抖,半晌,却只是以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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