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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煞(双性/NP→1v1/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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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砭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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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鹄小王子沉吟不语,赵十七一咬牙,继续道:“那位公子为我们治病施药,我们感激他,他与我们分开时,留下银钱拜托,希望不要告知他人其形迹;然而如今殿下垂询,我们不敢隐瞒,只得如实相告——他欲要回京城,但却不愿穿越大燕境内,将沿着官路走幽云。”狠一咬牙,沉声道,“是我失信于公子,便是回京,也无颜再与他相见。”

三王子身边的黑发少年却是开口,以略带口音的汉话道:“你们既然连回大帐的时间都不愿意耽误,为何下山却走这个方向?与回洛京的最近路途可是偏差得有些远啊,反而是入狄敕最方便的途径。”

众人皆是脸色惶惶,但见那黑发罗鹄少年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霜山雪莲’,你们罗鹄语半通不通,自行附会,以为这雪莲生在山巅,竟是不知霜山实乃音译,在罗鹄古语中意为北冥神女,雪莲实则生长在北海附近,你们怎会在山上采到霜山雪莲?!”

赵十七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不可!”

胡尔希道:“我们没有恶意,只希望打开棺材看一看就好。”

然而血气已是直涌上年轻人脸庞,一反方才谦恭软语,厉声道:“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赵十七道:“我等自是无有不可,可是当我们停在瓦达山下,欲要上山去采摘霜山雪莲,那位公子只说他急于赶路,与我们辞行了。”

上前几步 ,往契毕力与胡尔希马鞍褡裢里各塞了一只沉甸甸的荷包,赵十七神色诚恳道:“两位大人,我等商贾之流,最是以和为贵,如今已是耽误了如此时辰,若是不能赶在春来前回京,气温回暖,雪莲更会加速腐坏。”

胡尔希打量着他,只是道:“那位公子是往哪个方向离去?”

统领胡尔希微微皱眉,环视着所有人,开口依然是那一句:“我等奉命行事,无需多言。”

赵十七道:“并非我们无理取闹,大人有所不知,在你们到来之前不久,我们刚依照情报从瓦达山上并摘下一朵霜山雪莲。此雪莲万金难求,珍贵无比,雪莲离了根茎,一日落一瓣。如若同你们再回营帐,又会耽误两日一夜的时间,若不能及时赶回京城,将霜山雪莲交予上家,此行便是竹篮打水。”俯身一揖,拜道,“正经在册商队,只携带了防身兵器,自不是各位骁勇将士的对手,如今身家性命牵系在大人们的一念之间;然而我等奉公守法,出关沿途皆有登记官碟,为此行已是耗金无数,少爷不幸身殒,若再失了这雪莲,便是回到洛京,也无颜见有恩于我们的商行掌柜。”

这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暗示了近年来大梁罗鹄修好,不愿起冲突,且沿途一直有迹可查,如若此番回不去大梁,便是上升至两国之间的邦交问题。

赵十七脖颈上横着利刃,秦沧翎走到他身边,眼中血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一般,谢阑头颅垂靠在他肩上,此刻却是微微动了动。

秦沧翎身形微顿,赵十七却是突地身子僵硬,一股剧痛如滚烫的长剑直直钉入天灵,痛得他差点跪倒在地,直接撞到刀刃上去。

剧痛的余韵绵长持久,双目发黑之际,他唯能听见身前的少年以罗鹄语低声道:“衡机的,我此番便放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再敢派人来,有一个我便杀一个。”

年轻人起身让开,恨恨道:“那便请!”

黑发少年脸上愤怒讥嘲的神色倏忽消失不见,伊锡努赤大喝:“将他制住!”数柄长槊突地刺出,雪亮的枪尖将赵十七团团架起。

那黑发少年翻身下马,却不曾理会那具棺木,来到拖行辎重的马车处,几个罗鹄士兵早已将马车搬空,以检查是否藏有夹层。那些箱子个个只有三尺见方,堆放在地上,被少年一一徒手捏断锁扣打开。

身旁的少年拖长了声音道:“殿下,这行人屡屡诡辩,既然为这霜山雪莲而来,却连霜山雪莲是何样都不晓得,十分可疑。他们离开营地后,公子便离奇失踪,现下又百般阻挠开棺,我看其中定有蹊跷。”

赵十七抬起头,眸中浮现出绝望与狠厉:“大人之意,定要开弟弟棺椁一探究竟,是也不是?”

少年手握马鞭,黄金鞭柄底端镶嵌一颗剔透彩宝,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光辉,挑衅看着他,冷笑道:“正是,你们既然没能在我们赶来前逃入狄敕,在我罗鹄地盘上,便是杀了你们再撬棺材,你又能如何?”

明晃晃精钢利器令商队登时慌乱,领头年轻人高声稳住众人:“莫要惊乱!是左都侯营帐派来的人!”

来到最先到达已是驻马的那行骑兵前,赵十七行了一礼,以罗鹄语道:“这位大人,面见都侯时有幸在牙帐中见过您,请问您追上我们是为何事?”狭长双眼不动声色地瞥向碧空,一只鹰隼迎风往营地方向飞去。

罗鹄骑兵微微颔首,只道:“我等奉命行事,无需多言。”之后便再也没有言语,只是二十来个骑兵将商队团团围住,无论那赵十七再如何询问都不予回答。直至三个时辰后,方才另有一队罗鹄骑兵赶来,盔甲与鞍马配饰皆是更加华贵。

年轻人额上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是在下无知!可是在下冤枉,绝对没有隐瞒,真的在山上采摘到了雪莲。”

身旁的人颤抖捧起一只檀木盒,赵十七将其打开,只见盒底盛着白雪,托了一只晶莹剔透,冰雕也似的雪莲。

伊锡努赤皱了皱眉头,道:“这是凝苍雪莲,生长在瓦达山脉海拔高处,霜山雪莲与凝苍雪莲模样近似,然而花心为蓝色,花瓣上也有浅浅的蓝色纹路。”

二人面色沉下,正在两厢僵持之时,但听得马蹄阵阵,清朗的少年声音自后方传来,“怎么了?”对峙暂停,众人具是转身看向来人,只见为首高大黑马之上,正是罗鹄五王子骨力伊锡努赤。

骑兵皆下马行礼,伊锡努赤听完汇报,以罗鹄语与身旁另一黑发罗鹄少年低声交谈,两人语速飞快,又刻意压低了嗓音,旁人根本听不真切。

两人尚未交谈完毕,赵十七却突然绕过胡尔希,冲到伊锡努赤马前跪倒道:“王子殿下,在下自幼孤苦无依,承蒙金蚨商号的杜老板收养,将我养育成人。小公子与我自幼亲如兄弟,如今他不幸蒙难,我以兄长身份扶灵回京,殿下既为寻那位公子而来,在下已将所知一切悉数告知,万望殿下高抬贵手,放我等行路。落叶归根,我等便是舍了那雪莲不要,也不能让弟弟魂灵遭惊扰不宁!”说罢竟已是两眼通红,双目含泪,却仰着脸强忍着未让其落下。

赵十七愣了愣,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我们上山不久便绕至了沫雪峰阳面,没有看见他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这时,一个手中拿着羊皮册子的骑兵驭马来到两位统领身边,道:“列长,清点搜查了所有车驾,一共二十八人,加上那死去的掌柜公子,正好与当时登记的二十九人相符合,这商队中的确没有王子要找的人。”

胡尔希与契毕力对视一眼,却皆是将视线移到为首的那辆、由马匹所拉的平板车上——其上放有一具做工略显仓促的松木棺材。

两位为首的统领低声商量一阵,那唤作契毕力的列长终是道:“曾经医治你们少爷的那位梁人公子,你们出营帐后可有见过他?”

赵十七一愣,回道:“回大人,我们昨日出发后,刚刚过了山坳,那位公子便骑马追来,道同是回京,愿与我等结伴。我们以为大人们定是知晓的。”

契毕力急道:“那如今他人呢?”

赵十七脸上早已不见悲戚,反而难看得发青。

当少年再次打开一只箱子,扯出几件衣裳,众人只见他身形一顿,手放在箱沿,下一瞬,那红木制的雕花木箱便化作齑粉,狭小的内里竟是藏着一人。众人背对着他,看不清少年动作,却听得一阵奇怪的咔哒声响,好似卯榫相接,又像筋骨舒展。当他起身时,怀中已是打横抱起一人。

那人蒙在眼上的黑布已被少年撩起,双眼紧闭,精致脸庞惨白如纸,下唇上,却有着一道深深的、血肉模糊的齿痕。

一行人闻言不由脸色惊惶,皆是跪下痛哭哀求那少年放过。

赵十七浑身发颤,双目布满血丝,嘶声对身边人道:“忠伯,你们退下!”身边的老汉正欲张口,年轻人却是低喝道:“若是弟弟魂魄有灵,必然不忍大家今日为护着他命丧于此!”转身向少年叩首道,“如若开棺,棺内并无大人所寻之人,大人当如何?”

黑发少年似是被他的神情冒犯,斥道:“不可能没有!”

为首罗鹄统领一双莹绿眼睛,以汉话道:“吾乃左都侯帐下列长胡尔希,此番奉罗鹄骨力王子之命前来,还请各位随我们回大帐一趟罢。”

商队中气氛微微凝滞,三个时辰的僵持已是让他们心下疑虑,目光皆是投向了为首的年轻人。

赵十七不卑不亢回道:“胡尔希大人,我等途径贵地遭遇狂风暴雪,万幸得斛薛大人收留,方不至于暴尸荒野。叨扰之处,斛薛大人已不曾怪罪,还给予食水药材,他的恩德我们永世难忘。可是我们商队离开前,本已在王帐向斛薛大人亲自辞行,如今骨力王子殿下却又急召回营,在下心中惶恐,不知是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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