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之间冷凝下来。
伊瑞布兰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阿冉已经提着干毛巾折返回来了,只能先悻悻地闭上嘴。贺卿从阿冉手里拿过毛巾,拍了拍阿冉的手背,低声让阿冉离开这个房间,去隔壁先休息。
他和伊瑞布兰尔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让阿冉知道的好。他并不想让阿冉和对方起什么冲突。
他既然现在想到了这一步,那是怎么都得要趁着这么个好时机,跟贺卿之间做点事情的。无功而返不是他的风格,他也不可能甘心。
只是看贺卿这么抵触,他也有些头疼。他把屋子里另一把椅子滑过来,大喇喇地在贺卿对面坐下,说:“你要合作,总不能什么都不出吧?我呢,肯定也会把事情给你办好,让你,还有你那个雌虫,平平安安地回到地上去。”
他撇撇嘴,“我可不图你钱,更不图你什么资源,那种玩意儿我有的是办法得到。”
“我怎么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想做就做了,哪有那么多七拐八绕的。”伊瑞布兰尔抱着双臂站起身来,眉宇扬起,哼笑一声,“倒是你一天天忧思重重的,让你跟我交配而已,还这么多话。”
贺卿这番回答让他心里头其实也很不舒服。什么叫不认为关系亲密到足以结合?这种话简直是又一次在否定伊瑞布兰尔,他心情能好得起来才怪了。
而贺卿听了他的话,无言以对,只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伊瑞布兰尔只得作罢,用眼神催促贺卿继续。
贺卿垂下眼睛,避免自己的视线与对方撞上。他在被单下的手轻轻地挑开棉质内裤的边缘,顺着缝隙,贴着柔软顺滑的皮肤向内摸去。
他的手指收拢,从上至下地握住已经稍稍勃起的性器官。他低低地喘了一声,用一只手把性器从布料的桎梏里释放出来,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撸动着自己的性器。
他把柔软的拖鞋脱掉,将修长白皙的双腿放到床上来。他有点犹豫地将长裤脱下,折好放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淡蓝色的内裤,心情有些复杂地用手碰了碰。
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过了,粗直的性器在内裤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轻轻一撩拨,就敏感得开始发烫发硬,整个屋子里也已经开始弥漫着淡淡的信息素的香味。
到底还是要脸,贺卿把自己下半身遮掩在薄薄的被子底下,不好意思直接暴露出来。
虽然折腾了好几遭,但贺卿实在是疲于应付这样的虫。他连报复伊瑞布兰尔的心思都懒得升起,只希望母星事毕之后能跟对方桥归桥路归路,回到没有相遇之前的生活。
而结合标记……且不论贺卿自身对亲密感的高要求,单从所谓的“交易”来看,这种过线的事情一旦做了,他未来必然会与这位副团长继续纠缠不休。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对方声称只是想要近距离感受他的信息素以获得身心的双重满足感,并不打算对他做别的出格的事情——甚至还拿了什么自由星的意志起誓。这种要求比起最开始的结合标记显然难度下降了数倍。虽然贺卿仍然觉得有些别扭,但见这位副团长现在穿戴得整整齐齐的,他心里头的安全感又上涨了不少。
他知道伊瑞布兰尔是决计不肯空手而归的,既然已经拒绝了结合的要求,那么总得换其他的甜头。
如果只是……只是一次自慰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至少这件事情,是由他自己控制和主导的。
贺卿坐在床边,表情纠结。
伊瑞布兰尔倒是悠哉悠哉地跑去把房门锁好,又去盥洗室把手洗干净。见贺卿半天没动静,他从盥洗室门口探出个脑袋来提醒道:“别磨蹭了,早点办完事,今晚就能早点休息。”
贺卿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放松下来。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现在他只是参与了一次信息素辅助治疗——这是针对常年使用安抚剂而产生病变的中年单身雌虫的一种治疗手段,需要雄虫志愿者现场采集精液来帮助进行治疗。
贺卿也挺直了身板,稍稍眨了眨有点干涩的眼睛,耐心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突然地,伊瑞布兰尔松开捏紧的大手,转身疾步来到贺卿旁边,重重地按住了贺卿的肩膀,脸上情绪并不明朗:“换个条件就行了,是吧?”
贺卿感受到他十指的力度,虽然捏得并不疼,但贺卿还是有些别扭地往旁侧动了一下。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对副团长谨慎地说:“如果是合理的要求,我当然可以接受。”
好不容易逮住了信息素的原主,还经历一番波折,最后……到现在,他上赶着想跟雄虫结合,居然还被嫌弃!
伊瑞布兰尔不自觉地咬咬尖利的牙齿,并不是很想接受这样的现实。
不行,这样不行。
伊瑞布兰尔霍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窗边,有些焦虑地皱起眉头,低声嘀咕了几句。贺卿没听清楚是在说什么,但大抵是一种不甘心的、下意识说出口的自由星的话语。
贺卿其实也有点紧张。现在这个情况,和伊瑞布兰尔达成暂时的和解,是离开黑街最好走的一条路。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只是那些方法太过麻烦,他尤其担心阿冉的身份会在中途暴露。
他那番话其实是故意以退为进,拿来激伊瑞布兰尔的。
太荒谬了。
贺卿知道这位副团长隐隐约约——好吧,应该说已经近乎是明示——对他存在那么些不单纯的心思。但伊瑞布兰尔的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又没有直白说出口过,贺卿也就当自己反应迟钝,表现出一副不清楚的模样。
但现在,对方不知道是从哪儿开了窍,这么大喇喇地跑来与他说起结合标记。
阿冉有些不高兴地看了伊瑞布兰尔一眼,但他到底还是清楚贺卿这样做有他的用意,所以还是应了一声,犹犹豫豫地出了房门。
阿冉一走,伊瑞布兰尔就开口了:“你不是很想回去吗?”
“我确实很想回去。”贺卿冷静下来,双手交握,纤长漂亮的手指交叉贴在一起,“但这并不代表我要接受所有的无理条件。”
对他来说,哪有雌虫觍着脸找自己的雄虫要东西的道理。他堂堂游星的副团长,怎么可能会养不起雄虫?
而他这些话就把目的说得很直白了。他不图别的,只图雄虫本虫。
贺卿并不傻,自然听得懂对方话里的意思。他面上覆了一层淡淡的苦恼之色,但并不明显。半晌,他轻咳两声,决定先稳住伊瑞布兰尔的情绪,因此放缓了嗓音:“副团长,我知道那些报酬对你来说,并不值一提。我们可以商量其他的方法……但是,关于结合这件事……”他垂下眼睛,“我做不到。如果你一定要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合作。”
这大抵就是自由星和帝国虫族的不同之处了。帝国虫族讲究以雄虫意志为先,而雄虫们其实并没有那么过盛的性欲——这里面也包括贺卿。虽说越是高等级,雄虫的性能力就越是强悍,但很多雄虫并不是急色到看到个雌虫就想做爱。他们对于性爱的需求,明显比同等级的那些雌虫们少得多。也因如此,受到帝国教育的雌虫们大多也不敢对雄虫提出这样急迫的结合要求。
但自由星的虫族就散漫、随心所欲得多。尤其是在这里的雌虫,他们对秩序不那么在意,享受欢愉,见到喜欢的雄虫当然会想要下手,至于能不能长久——但凡雄虫的能力弱于他们,他们就是铁了心要把虫留在身边的。
伊瑞布兰尔也不例外。
因此,贺卿沉默许久,张口说:“恕我拒绝。”
伊瑞布兰尔的笑容瞬间就收了回去,被拒绝的不爽明晃晃地垂挂在眼尾,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下去,颇有些唬虫的架势:“为什么?”
贺卿还觉得他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副团长,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我和你之间……我并不认为我们已经亲密到足以做这种事情。而且,”他望向伊瑞布兰尔的眼神也带了点疑虑,“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和……”确定关系的对象做吗?
贺卿的虫茎尺寸放在雄虫里看,也是相当不错的。颜色深红,龟头圆润,硬起的时候笔直一根,看着干净漂亮。他这样的性器能较为容易地破开雌虫紧致的穴道,撞进雌虫的生殖腔入口,让雌虫的身体从内到外地打开。
而那边做好了准备的伊瑞布兰尔已经从盥洗室里面出来了。一闻到贺卿的信息素,他也不由得有些兴奋起来,眼睛亮亮的,又狠狠地一抹鼻子,拽着椅子在贺卿旁边坐下,还颇为不满地说:“遮着干什么?”
他都单身多少年了,至今只见过教科书上和教学视频上面标准化的雄虫身体模型,还没能亲眼看看雄虫的样子。
“现在还是……”贺卿捏紧了被子边缘,看似软和但态度强硬,“就先这样吧,副团长。”
……他果然还是脑子短路了吧,当时怎么就因为对方卖惨而松动,以至于被对方一连串的话语弄得晕晕乎乎,不知不觉中答应下来。
算了。
既然已经同意了,贺卿也不打算再推脱。
……嗯,一种手段比较特殊的,信息素辅助治疗。
他当然还记得,伊瑞布兰尔曾经说过对他的信息素编号能倒背如流。因此,当伊瑞布兰尔提出想要他的信息素——这里当然指的是最为浓郁的精液——的时候,他虽然有点懵,但因为对这事还有点印象,所以并没有觉得特别意外。
这位副团长要求他自慰。
“行。”伊瑞布兰尔沉下身,与贺卿对视,“不结合,可以。但是,你也得付出点诚意。”
贺卿听到前面松了口气,听到最后一句,心又悬了起来。他说:“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伊瑞布兰尔紫色的眼瞳在灯光的阴影里显得更是晦暗不明。他盯着贺卿,缓缓地开口:“你知道的,你的信息素很特别。既然不能给我结合标记,那么……”
不能冲雄虫发脾气。
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思考该怎么继续这一“合作”,尤其是让雄虫愿意接受。
伊瑞布兰尔深深地呼吸几下,抬起右手抹了下脸,让自己镇定下来。
而伊瑞布兰尔其实也清楚这个雄虫是特意拿话激怒他,但对方明晃晃表现出来,专门让他认清这一事实,让他心里头就更是气闷。
这位副团长在自由星并不缺少来自雄虫的爱慕。毕竟他地位特殊,实力强大,长相也是顶顶好,是非常容易吸引雄虫注意力的类型。但他一向眼光高得很,挑来挑去就是瞧不上那些雄虫,以至于自成年以来连别的雄虫的信息素安抚剂都忍受不了,硬生生熬过了近二十年,中途的发情期全靠意志力撑过去。
直到五年前,他无意间获得了一支高等级雄虫的信息素安抚剂,自此迷上了这唯一的、特殊的信息素,连带着对这一信息素的拥有者充满了无尽的幻想。他记下了它的编号,想方设法去各地购买这一编号的安抚剂。就算它的味道已经被稀释过,但那淡淡的木梨花香给了他这么多年以来几乎已经失去的、彻底的安眠。
贺卿有时候真想把这位副团长的脑袋扒开来,瞧瞧里面的构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与伊瑞布兰尔相处时间虽不算长,但对这个雌虫的脾性多少还是了解一些。这个从自由星而来的星盗霸道、蛮横,占有欲强盛,恣意妄为惯了,因此脑回路……或者说行事作风实在是大胆又跳脱,别的虫很难跟得上。
撇去过去的恩怨不说,这样危险的雌虫,就算不是星盗,而是某个来自帝国或者联邦的虫,换作以前的贺卿,也是绝不会把他放在自己可以考虑的伴侣名单上的。
毫无疑问,他们俩完全来自不同的世界,原本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如果不是先前的种种意外,贺卿跟这位副团长大概率这辈子都见不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