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俞韶给哄走后,文思和贺卿往回走。
贺卿有些哭笑不得:“我去就可以了。”
文思只笑着说:“只允许你掉东西,不允许我落下东西吗?”顿了顿,他补充一句,“放心吧,其实我也有我的原因。”
然而,没走几步,贺卿还是停了脚步,迟疑再三,说:“你们先去吧,我有东西落在大厅里了,我回去取。”
文思露出了然的神色,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笑了下,说:“行啊,我陪你找。”
俞韶一看他俩这样,也张口:“那我也……”
贺卿垂下眼睛,避开对方的视线。
眼见那边的雄虫已经快要进入正题,格列出声邀请其他虫族到室外的露天广场继续玩乐。
对于经常来到这里,见惯不怪的虫族而言,他们非常自然地跟随大皇子一同往外走。而对于第一次到场的这些虫族来说,他们脚步迟缓,彼此的神情都并不怎么好。
虽然他并不是很清楚对方所说事件的情况,但光从名字上来说,“失踪”这样的字眼就不是什么好词。
文思告诉他:“有几件失踪案,与列维士有着相当紧密的联系。”
贺卿心头咯噔一下:“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当然。”
“不过,下次还是别用这种粗暴的方法了。”贺卿摸了摸他的伤,“避免受伤,也免得落虫口实。”
文思揽住他,凑近了说:“放心吧,正常情况下我不会这么做的。不过今天这事,我是故意的……谁叫我火大得很呢。”
即使是像俞韶这样对雌虫并不怎么在意的高等雄虫,也深知这一道理。就算再怎么不喜雌虫,他们也不会做出这样肆意蹂躏雌虫身体——甚至是将雌虫扔给数个雄虫玩弄的事情来。
但是……贺卿他们,并没有权力去阻止。
尤其是,在大皇子明显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情况下。
格列嘴角原本微微上扬的弧度已经消失不见。他听完文思的话,只说:“列维士已经被你教训够了。既然你也找到了失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文思立刻回答:“殿下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听殿下的。”
“……二位就先去广场吧,我还有点事,暂时不陪你们了。”
其他几个雄虫也慌了神,匆忙套好裤子跳下地,劝的劝,拦的拦。
贺卿的目光落到这两个怔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雌虫身上,故意沉着脸,冷下声音呵斥:“看什么?还不快出去找殿下来!”
那两个雌虫浑身一颤,忙不迭地点头,不顾自己半是赤裸的狼狈模样,拽起衣服就往外跑,找服务虫员去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告诉给在露天广场那边的大皇子。
文思挣脱开他的手,怒道:“不行!”
为首者脸色难看:“文思,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做什么?明明是你刚才对我出言不逊。”文思嗤笑一声,冲了上去,一拳打到他脸上,“列维士,我可看不惯你很久了!”
文思懒得回答,晃悠悠地转了一圈,把目光转到了这些虫待着的地方:“你们挪一挪,让我找找?”
这些雄虫本来兴致高涨,现在被文思和贺卿这么一搅,弄得兴致全无,哪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文思盯着为首的那个雄虫,冷笑:“不想挪地儿?”
……至少还赶得上。
文思装模作样地在他们之前待过的地方转了转,做出一副找东西的样子,又故作苦恼地叹口气:“你说我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给落下?”
贺卿相当配合他:“应该还在这里,你也别着急,慢慢找吧。”
“谢谢殿下!”
这几个虫族明显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仗着这两个雌虫不敢反抗,直接给拖到那头的软沙发上去了。
文思不语。贺卿脸色微沉,伸出手来,把一脸震惊的俞韶的脸给往回掰过来,不让他再去看那边。
贺卿笑着摇摇头,心底的郁云散去不少。
一回到大厅,那几个虫族的动作俱是一顿,像是很意外还有谁会进来。看到他们俩,其中一个雄虫皱起脸,和同伴相视,但也没说什么。
贺卿看了一眼,他们那边还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尽管已经有雄虫脱下了裤子,把那丑陋的性器往雌虫的嘴里塞。
“俞小朋友,你就先过去吧。”文思笑眯眯地把俞韶和贺卿的手分开,“你已经不小了,总该有自己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了。我想,你来这里,也总有你的目的吧?”
俞韶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啊,唔,嗯……但是……”
文思推了一下他:“没什么但是。你就去做你的事,顺便帮我们打个掩护。我们拿了东西就很快过来找你。”
“走吧。”文思目光幽深,不着痕迹地朝那边投去一眼,又很快收回来,“这位殿下,恐怕还在外头等着咱们。”
贺卿的心情难免有些低落。但他明白这个理,拽起咬着牙的俞韶往外走。
门内雌虫的痛呼声似乎也渐渐淡去。
那头格列浑不在意这样的事,径自走到大厅中央,端起酒杯,对其他的虫族高声地说出那些非常客套的欢迎词来。
“……尤其是,欢迎我特别邀请来的几位来客。”
格列的目光穿过其他虫、穿过重重阻碍,准确地落到贺卿他们的身上。
“我骗你干什么?如果没有一定的证据,我也不会这么说的。”文思说到这里,脸上挂着的笑也淡了,漂亮的蓝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不如让我再告诉你一个,更令虫厌恶的消息。”
他说:“贺卿,你的名字,曾出现在他们的计划表上。”
贺卿眸光微闪,很是好奇地看他一眼。
“你知道,近些年来在母星及周边星球发生的雄虫失踪案吗?”文思的声音变得愈发地轻了,好像一阵风就能把这些字句给吹散开,“我在外面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些情况。”
贺卿不自觉地皱起眉:“什么?”
格列转身,阴沉着脸去看列维士去了。
文思和贺卿则支开服务虫员,慢悠悠地往露天广场那边走去。
贺卿拉起文思的手,看着他手背上留下的几道并不严重的划痕,再想想列维士被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和你打架,真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场闹剧终究是因大皇子的到来而落下帷幕。
被揍得脸都肿了的列维士被带下去敷药休息了,而几乎没怎么受伤的文思正以非常愤慨的语气向格列说起对方不尊重他的言论和行为,并表示自己从列维士之前所在的沙发底下,找出了无意中掉落的戒指。
贺卿则露出认真的表情,给他帮腔。
“文思阁下!您冷静点!”
“啊,列维士阁下!”
“别打了——快拉住他们!”
为首者也起了火:“文思,你他雌的有毛病吗?没看到我们在办事?!”
“我管你们办不办事,我丢的东西最重要。”
贺卿上前一步,拉住文思的手臂,假意劝阻:“算了,文思……”
那边的雄虫听到他们的对话,按捺不住了,假笑着说:“文思阁下,贺卿阁下,你们这是落了什么东西吗?不如让这里的虫员来找吧,你们还是先去那边享受今天的宴会……”
文思立刻冷下脸:“把我的东西交给这些虫员找?你是存心想让我找不着吗?”
对方被他呛得也有些不满:“你这是什么话?”
俞韶眨眨眼,说话都卡壳了:“他,他们,怎么能做这样……”
贺卿没有说话,只是与文思对视一眼,心下叹息。
雄虫能同时标记数个雌虫,雌虫却很难同时承受数个雄虫。这并不仅仅是因为肉体有承受的极限,更是因为存在着雄雌信息素的影响。对于雌虫而言,在与某一个雄虫完全结合之后,他的身体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排斥其他雄虫散发的带有交配意味的信息素。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这两个雌虫在今天之内承受不同的雄虫的占有,他们会被自己身体里那种强烈的排斥感和生理痛感给折磨到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