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卿的视线转移到这些还没有开始运作的机器上。他以前并没有见过药材加工的机械,也不了解这里面的门道。
阿冉却一反之前的好奇心,安静地坐在贺卿的旁边,对周围这些奇特的机械没有任何的特殊的反应,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东西上面。他甚至还表现出了一种隐隐的不耐烦——尤其是当他嗅到机械残留的、那些加工过的材料的气味的时候。
贺卿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把手里捧着的温热的水杯放回到银亮的桌子上,伸出手来揉了揉阿冉的软发,低声说:“再等等,很快就回去了。”
阿冉对移行厢好像有点好奇,目光一直在边上来回飘忽。贺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才让他回过神来。
移行厢在地下室停了下来,缓缓开启厢门。
眼前是一片银白色的空间。左侧像是办公的区域,安置着一些体型较大的机械,边上的屏幕上正滑动显示着什么。右侧则有条长廊,只是尽头那儿锁了门。
而被圆珠击中的贺卿不适地皱起眉,动作稍顿。那颗珠子从他手臂滚落下去,砸到巡行器的底部,忽然闪了闪暗红色的光芒。
肉体之间用力碰撞时的闷声,听得让虫格外心惊。
感受到阿冉挥出的力量,这位副团长眼中掠过惊色。他面色渐沉,不得不重视起来眼前的这位对手。
贺卿本想喊住阿冉,但抬眼看见伊瑞布兰尔的部下已经朝这边赶来,他也顾不上其他,只想着立刻上去驾驶巡行器,赶紧带阿冉离开。
这竟然是连接地下室的移行厢!
在这样偏远的郊区,私虫的家中能有这样的东西,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贺卿带着阿冉的手往里走,看着潘摁下开关,而整个移行厢开始往下,带来些许失重的不适感。
“这可难说。”
伊瑞布兰尔的笑容明晃晃的,十分刺眼。
阿冉被他那对着贺卿放肆打量的眼神所激怒,右手的手指用力地蜷紧,从关节处发出一阵咔哒的声响。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湖蓝色的眼睛里像是有薄薄的冰层蔓延开——
贺卿对这位“游星”的副团长没有任何的好感。从一开始在圣塔的星船上相遇,对方的袭击行为就破坏了他的工作进程,其带领的星盗甚至杀害了船上的部分船员。也是因为对方后来的步步紧逼,他阴差阳错之下坐上逃生船,流落到陌生的星球。
要说仇恨倒不至于,但的确是厌恶的。虽然他清楚彼此的立场本就不同,对方也不过是按雇主的要求来做事,所以最重要的,是要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可是,一想到那一天惊心动魄的情况,他就难免会把当时的那种愤怒与无力转移到对方身上。
此外,对方此时来到这里的目的也让他倍感不妙。既然对方也想买独绒草,那么在星船上的时候,对方大概率已经通过某些手段拿到圣塔虫员的采集信息了。而他的雇主,也要求他把这些材料带回去。
潘还没有消化掉“他竟然与对方认识”和“漂亮的虫族竟然是雄虫阁下”的这些事实,就感觉到身边一下子空了,只见他这位老主顾速度极快地向那位雄虫冲去——
下一秒,他想要抓住雄虫肩头的动作,就被阿冉重重地挡了下来,逼得他不得不收回手。阿冉跳到地面,挡在贺卿身前,与伊瑞布兰尔对峙着。他的表情迅速地阴沉下去,那种让贺卿相当难过的冷酷又一次地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伊瑞布兰尔微微眯起眼睛,透过他看向贺卿,嗤笑一声:“这次,可没有船能让你逃掉了。”
于是他停了脚步,颇为疑惑地转过身来,看向潘出声的方向——
下一刻,他深黑的眼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站在潘身边的高大的雌虫,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弯起了他那双狭长而充满诱惑力的紫色眼眸,唇角缓慢地扬起,用赤裸又热切的目光捕捉住眼前这个变了脸色的雄虫。
“唉……”潘面露难色,思索片刻,才说道,“好了,别说了。我去找上一家的买主,请求他们卖给你们其中一株,这样足够了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潘又羞愧又尴尬地带着为首的这位往贺卿这边的巡行器走去。
这个时候,贺卿和阿冉还没有离开。阿冉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巡行器的门,最上面那个盒子给摔了出来,滚落到一旁。贺卿赶紧往那边追,好歹是给停住了,蹲下身子去把冷藏盒给捡起来,又小心地拍了拍上面沾着的灰。
潘摇摇头:“蓝米果还有,但独绒草已经卖掉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赛乐特那边找。”
对方似乎不满地说了什么。
“之前是……可我现在已经……”
“咦,这么快就来了。”潘有些诧异地开口。
贺卿反应过来,看来这就是潘的老主顾了。
因为该拿的东西也拿到手了,贺卿想着他俩也不好继续呆这儿再打扰潘继续做生意,便先向潘告辞,带着阿冉往他俩停靠在另一边的巡行器走过去。
“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通过个虫终端联系我。”打开大门的时候,潘向贺卿叮嘱道,“您之后……如果需要担保的证虫,我也是愿意做的。我会为我自己提供的所有资料内容负起责来。”
贺卿笑着说:“不必担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邀请您到母星去的。”
潘也放松下来,苦笑一声:“是,我明白。其实我之前也不敢想,我所期望的事情能够实现。但是……”他试探着伸出手,像是给予后辈殷切期望的长辈一般,轻轻地拍了拍贺卿的肩膀,“正如您在交易中心那里相信我的说辞一样,我也想相信您的能力。不论最后这些能否真的被改变,您愿意去尝试着做这件事情,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继续往下翻读信息,表情却是突然一滞,“买……什么?”
潘的表情很是奇怪:“怎么也是……”
贺卿想出声询问,但又觉得这样做不太妥当,就将想要问的话憋了回去。
而潘也将独绒草重新装好,完整地交到了贺卿的手上。他还去仓库取了一些其他种类的药材,一并装入了冷藏盒。见他俩要带走的东西不少,他还去拿了一个硬质的袋子,给他们把三盒材料都放好了。
尽管潘说不需要,但贺卿还是坚持要给他支付一些报酬。
随后二虫谈了一些细节的情况,贺卿也说,如果事情有进展,会通过终端告知给对方,让对方安心。
屋内的装修非常普通,就是一个单身雌虫独居的模样。面积也不算大,活动范围相当有限。
“阁下,我们的目的地,可不是这里。”
潘忽然说道,同时走到里面一扇门前,扭动了旁边墙壁上的三小块凸出来的、像是装饰物一般的石雕。
“其实,就我们这些原住民了解到的……除了独绒草,还有一些植物的情况,也是有偏差的。”潘打开了自己的个虫终端,“如果您真的可以把这些情况告知给……并且更正它们,我将把我收集到的资料全部交给您。还有那些药材,您也都可以取走。”
贺卿松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头,说:“我明白了。在这一方面,我与您的目的都是相同的。所以我答应您,等我回到母星,一定会将这件事情上报。”
看来他的分析是对的。对于潘而言,钱币的多少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对方对于“c-58的植物品种被错误记录”这件事始终都无法放下,所以才会常年在交易中心里“砸场子”,试图用着自己的方式,去告知别的虫族这些消息。但可惜的是,对于这些大多是来自其他星系的年轻移民来说,他们坚信的是帝国录入的数据信息,而非是这位中年虫族过去的经验。
他的喉头动了动,“你,”他叹了口气,改口道,“阁下,您……是从狄姆雷斯来的吗?”
贺卿颔首,又道:“请您不要介意我之前的隐瞒。事实上……我就在圣塔工作。”
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猛地转过身去,在边上来回踱步,面上一副沉思的模样。
他好像蛮喜欢这个气味。
贺卿微笑着把试管放在了阿冉手中,让他自个儿去摆弄。他自己则站起身来,看向旁边的潘,神情认真地道:“潘阁下,我非常感谢您告诉我这些,还将我们带到这里,让我们亲眼看见……”他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说,“我知道现在独绒草难寻,您愿意给我们看,就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但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您允许我带走其中两株。作为补偿,我会支付给您足够的星币。”
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拿起剩下的独绒草,对贺卿说:“它们已经不能入药了。”
潘取出其中一支透明的试管,将它递给了贺卿。
贺卿接过试管,透过外壁观察着内里的这株植物。虽然它的叶片颜色已经变得暗淡,边缘也有些破损,但整体的形态还是比较明晰。
正如潘所说,独绒草与之前的烬草从外形上来看,确实相似。贺卿拿出烬草跟试管里的独绒草仔细对比着,才能明显察觉到它们细节处有几点不同。
然后他便听见潘感慨的声音:“原来如此。你们俩也不容易啊。虽说雄虫数量少,有一小部分雌虫因为难以得到雄虫的安慰,会选择跟其他雌虫一起生活。但真正敢承认相恋的,还是少得可怜……”
……对方这是把他俩都当成雌虫了?
也是,从潘的角度来看,他们敢就这么二虫跑到偏远星球来,大概率也不会是雄虫。毕竟正常情况下,谁家会允许珍贵的雄虫到处乱跑呢?还是在没有安保虫员的情况下。
贺卿与阿冉乘上他们来时坐的巡行器,跟着潘的巡行器,向里肯地区驶去。
潘并不居住在里肯的城中,而是住在边缘的郊区。用他的话来说,虽然他们是遗留的原住民,却并不因此获得过什么优待。在南部大多数地区成为制药集团圈起来的药地和工厂之后,并不算富裕的普通虫族们,就更是在重重压力之下被迫搬离城区,另寻出处。
“我运气已经很好了。”潘眯了眯眼,感慨般地说,“我的雄父曾是一位有名的制药师……在那场灾难降临之前,我家过得不错,甚至还在城郊建立起单独的研发室——现在那儿已经变成我的住处了。依托雄父他们留下来的东西,还有以前的采集经验,我做起了现在的生意。”
阿冉乖乖地点了下脑袋,清澈的眼眸里映照出贺卿温柔带笑的脸。
很快,潘就拿着一个长圆筒形状的、蓝灰色的罐子走了回来。他见阿冉对贺卿如此亲昵,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你们俩的关系是……”
贺卿想,对方大概是指他俩的亲密关系,于是点头。
贺卿猜测那边就是用来储存材料的仓库了。
潘把他俩带到左侧,引他们在灰色的客座上坐下,又去给他俩倒了两杯热水,这才说:“你们先在这坐会儿啊,我去给你们取东西。”
说着,他就往仓库那边走过去了。
也许是贺卿眼里并不掩饰的惊叹让潘也产生了某种类似于自豪的感觉,他主动向他们解释道:“当初出于保密性的考虑,我的雄父把研发室建在了地下。尽管现在里面的很多功能已经用不上了……但它确实是一个很合适的储存药材的仓库,和进行简单制作的工作间。”
贺卿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说:“也更安全。”
“你说得没错。”说到这,潘顿了顿,才继续道,“事实上这周围的虫族基本都是做私虫采制生意的,彼此之间难免会存在竞争。我并不想恶意揣测他们,但是防范也是不可避免的。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毁掉。”
伊瑞布兰尔察觉到他的意图,侧身避开阿冉新的一击,从腰间的小兜里取出一颗钉子大小的圆珠,用力弹向贺卿的肘部。
而阿冉满是怒意的一拳也成功突破他的防御,打在了他的肩上。
伊瑞布兰尔闷哼一声,被阿冉的攻势逼退了好一段距离。
他的拳头猛地朝着伊瑞布兰尔的腹部挥去!
伊瑞布兰尔的笑容迅速地收敛,他往后撤退两步,浑身紧绷,调整到防守的姿态,抬手格挡住阿冉的进攻。
“砰!”
贺卿脑海里迅速地思考起这些事情来。
现下,把这些药材和他所撰写的报告带回母星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得阻止这个新式强化溶剂的开发进程,至少在得出最后的结果之前,这项研究是不能再继续进行的。
虽然他也很想把伊瑞布兰尔揍上那么一顿,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不远处那些星盗已经察觉到这边的异动,如果真的纠缠起来,他们很难脱身。
潘这时候回过神来,赶紧走到他们中间,想要缓和他们之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等等!伊瑞,不要冲动,他们是我的顾客,请不要伤害他们。”他又看向阿冉他们,有些讪讪,“我想,你们之间恐怕有一些误会……”
“潘斯特,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伊瑞布兰尔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把对方一把推到后边,“他是我的战利品。”
“……停止你傲慢的言语吧。”贺卿声音冷淡,“我绝不与星盗为伍。”
他那愉悦的、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
“哈……原来在这里啊,雄虫阁下。”
他的尾音还在嘴唇边若有若无地勾着,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动了。两米的距离于他而言接近于无。他专注的目标如此明晰,直指向这个珍贵的高等雄虫。
阿冉站在门那儿,见他回来了,就向他伸出手来,把他手里的盒子接过去,重新放在巡行器后面。
“那个……二位阁下,很不好意思,我打扰一下。”潘在距离他们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很无奈地出声道,“我的这位朋友,他也急需用独绒草,我想请求你们,能否转卖给他们一株?”
贺卿没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虽然潘的这个请求从交易对象的角度来说是有些失礼的,但也并非是完全不能理解的。毕竟潘帮助了他很多,那么,只是转出一株独绒草给对方的朋友的话,当然也是可以的。
面前的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模样。
潘朝他们俩露出微笑:“请吧,阁下。”
贺卿一怔。
其他几个虫族也跟着说了几句话。
潘被追问得没有办法,想着到底是多年有来往的朋友,只能说:“不能入药的那种也行吗?”
“可以。”对方笑了一下,“要不是为着那家伙曾经救过雌父的情义,我可根本不想掺这一趟浑水。能给他带回去这些玩意,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新式巡行器很快到来,在潘的门前停下,从里面跳下来几个相当强壮的虫族来。其中站在最前的那一个朝潘伸出手去,二虫愉快地寒暄几句。对方的余光瞥见另一头正欲离开的二虫的身影,随意问道:“那是?”
“那是我上一个买家。”潘准备打开门,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之前提到的……”
对方收回视线,向潘问起了前些时候发送来的信息里的相关情况。
“请放心。”
贺卿的目光相当坚定:“只要能验证您所说的情况是真实的,这件事情就一定有转机。”
正说着,他们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声响。朝声音来源看去时,贺卿看见一个浑身银灰、相当牢固的新式巡行器正往这边来。
潘关掉终端,抹了把脸,转头对贺卿说:“没什么。走吧,时候也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出去。”
贺卿点头:“好的。”
他们又进入移行厢,顺利返回到潘的小屋里。
就在潘连连道谢的时候,潘的个虫终端突然响起滴滴几声,像是紧急消息发来的通知。潘先是一愣,随后赶紧低头看终端,然后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咦,怎么这么突然……”
贺卿也有些奇怪:“是发生什么了吗?”
“啊,不,不用担心。这没有什么大事。”潘抬起眼,朝贺卿宽慰似的笑了笑,解释说,“是我一个合作多年的买家了。他和他的团队常常会来这边买一些材料,因为出价相当爽快,办事也利索,所以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他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到絮城了,马上就要过来找我,说急着要买……”
而贺卿正好需要这些信息。他现在对新式强化溶剂的相关情况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所以在圣塔派出新的一拨虫员来这里取材之前,他得赶紧回到母星,把这些东西交上去。
所以这一次,是双方都乐意的、互利的合作。
r18接收了潘传送过来的许多文件,并迅速将这些内容分类整理,随后压缩备份,上传到数字空间里。
贺卿没有出声打扰对方,只耐心地等待着。阿冉也已经放下了试管,没有站起来,只用脑袋蹭到贺卿的手边。贺卿笑了一下,顺毛似的给他摸了摸头。
“阁下。”终于,潘下定决心似的,停下了脚步,正视着贺卿,说,“这一罐独绒草,您都可以拿去。甚至其他一些我有的材料,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拿出一部分。但我……我也有个请求,我希望您可以答应我。”
贺卿正色道:“您请说。”
“没有关系的。”贺卿略一停顿,想起来自己之前的说辞,便说,“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做药物研究的。虽然这些独绒草已经无法作为药材正常使用,但它们保存完好,我想,用来做一些基础的分析研究还是足够的。您也说过,独绒草与烬草被混淆,烬草的副作用还被忽视掉……看似只是数据里的一个小错误,却有可能导致不好的后果。我希望通过正规的渠道,得出专业的分析,摆出证据,以修正数据库里的这一错误——至少,要为这个过程开一个头。”
潘定定地看着贺卿,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他虽然从对方的模样和举止能猜到对方家世肯定不差,应该来自一个相当繁华的星球,大概家中还有一些权势,但对方敢说出“修正错误”这样的话来……
见贺卿若有所思,潘又道:“想打开的话,就打开吧。你会闻到它独特的香味。”
贺卿把试管顶端的密闭封口拧开,凑近了鼻翼,轻轻地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非常清新的气味,还有一点甘甜,就像是雨后风里捎上的若叶的味道。它并不似烬草汁液那么浓郁而不适,闻着也令虫感到很舒心。
见贺卿的表情舒缓下来,阿冉禁不住也靠近了来,贴在他的颈边去够着试管口,闻独绒草的味道。
贺卿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转移话题:“咳。潘阁下,这个就是您说的,真正的独绒草吗?”
“啊,是的。阁下,这就是独绒草。”
潘被他带过话题,重新关注起他们首要讨论的事情来。他拨开罐子边缘的开关,将圆筒顶端的盖子扭转几下,往外抽出。内部的冷凝管旁有大概五株独绒草,分别用试管密封保存了起来。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座矮山的山脚。这里居住的虫族并不多,零零散散的一些小屋分布在这里,房屋看上去也相当朴素。贺卿在经过这些屋子的时候望了几眼,发现大多数房屋的大门紧闭,没有什么虫族活动的样子。
绕过这一片居住区,他们就到达了潘的住处。潘的房屋虽然也有些旧了,却明显比那边的房屋要精致一些,材质也坚实得多。
从巡行器里出来之后,潘刷开大门,便带着他们俩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