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卿其实大概明白阿冉为什么急着想要欢爱。从阿冉发情期结束以来的这么多天,他们一直没有做过。再加上之前发生的种种,对方大抵是感觉那样亲密的交融才能带来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们之间更加牢不可分。
而之前在旅途中,毕竟只有他们俩在,就一直处于一个相当私密的空间,但现在这艘星船上却到处都是别的虫族。尽管休息舱的隔音效果是很有保障的,贺卿每每想起仍然觉得有点羞耻,尤其是现在还在大白天。
不过,既然对方的态度都已经是这样……
见贺卿有些恼了,r18连忙解释道:“贺卿阁下,考虑到您的性需求,我认为有必要给阿冉阁下补充相关的知识……”
贺卿静默片刻,动作迅速地把阿冉终端里的这些书给删掉,才对r18说:“先给他补充帝国相关的基础知识,才是现下最重要的事情。”
虽然清楚阿冉是已经和他结合过的成年雌虫,但一想到拿这些书籍给对方看,他内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向无知的幼崽传播成年虫族才能理解和参与的东西。
r18是不明白,贺卿却清楚里头暗藏的求欢的意思。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地说:“这,大白天的,在星船上……还是晚点再说吧。”
阿冉却有些不满。他觉得那样的事情明明是很舒服的,为什么在这艘船上就得等到晚上。他想了想,一骨碌坐起来,把自己的终端打开,点开了什么东西,然后递到贺卿面前,要他看。
贺卿一脸疑惑地凑过去,一看,又气又窘:“r18!”
这样的矿石,送给阿冉的话,应该是很合适的。
想着阿冉带着毓矿石,在深夜发着光的模样,贺卿忍不住微微地笑了一下。
服务虫员问:“您是想购买来自己使用,还是赠送给别的虫呢?”
贺卿隐约可见远处的几点蓝光。
越走越近,他忽地发觉,这些越来越明显的蓝光并非是他的错觉,也不是室内设置的灯光,而是——
所有摆放在展览平台上的、形态各异的矿石,它们所散发出来的,荧荧的、幽蓝色的光芒。
服务虫员点点头,很是热络地引着贺卿往里走。
贺卿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周围并没有任何摆放在展览区的矿石,心下也有些疑惑。见到他的表情,服务虫员主动说:“因为毓矿石放在这外面,并不是那么合适……您进去看了,就会知道了。”
他带着贺卿来到一扇大门前,轻轻地推开。
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家店确实不好找,来往的虫族也寥寥无几。深色的门帘更是显露出一种严肃和沉闷的气氛。
贺卿在路口驻足望了一阵,才抬起步子往这家店走去。
于是他朝对方略一点头:“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去那边看看的。”
阿冉在这一家没有找到满意的,又拉着贺卿出了门,往其他店铺走。
贺卿心里惦记着服务虫员所说的毓矿,回想了一下星船的时间安排,便拽了拽阿冉的手,对他说:“阿冉,我想去先看看里面那家卖毓矿的店,好吗?你就按照你想看的,慢慢地看过去。然后我们在那儿——”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尊雕像,“以这个雕像为标志的路口,一会儿我们在那里见面。如果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可以用终端联系我……其他的需求,r18也会帮你的。”
贺卿心情复杂地接过这些东西,先是打开盒子,取出其中一块缓解药品喂到了阿冉的嘴里。他又纠结了会儿,还是扭开了其中一瓶闻起来甜得发腻的果汁,递到阿冉的唇边。
结果阿冉迷迷糊糊地,竟然真就乖乖地把整瓶果汁都喝了个干净。
贺卿见他吃完药后没多久神情渐渐平静,心下也放松了下来。让阿冉躺在床上安心休息之后,他便坐在了一边,打开终端,浏览起r18给他找来的一些基础教学书籍,打算从中挑选些合适的来给阿冉看。
贺卿虽然也会在周边看看,但他其实对这些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等着阿冉。
内圈里来往的旅客虽然也不少,但到底有价格的限制,比起外圈的摊位上的客虫要少得多,这里的服务虫员并不那么忙碌。因此,见贺卿似乎一直在等待的模样,有一位虫员走上前来,试图与他搭话。
贺卿礼貌地回应了几句,并婉转表达了自己对铄矿并不感兴趣的意思。
顺着路牌和r18的指引,他们很快就来到这座城市最大的矿石交易市场。
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外围是一圈儿密密麻麻的露天摊位,这些小摊贩非常热情地招揽旅客。贺卿随意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虽然这些石头也算漂亮,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开采时留下来的材质普通的碎料,尽管能制作成外形精美的饰品,但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价值。
而当他们来到第四个站点,一个以开采铄矿闻名的星球的时候,阿冉似乎对这周边的矿石市场产生了一些兴趣。
贺卿看阿冉如此,站起身,拉起他的手,带着对方下船去了。
考虑到安全问题,他们外头穿着深色的斗篷,把他们的身体都笼住,也把身上带着的东西遮下。而头上的兜帽掩下大片的阴影,挡住他们英俊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到贺卿的肩窝,缓慢地抚摸过,沙哑地说:“卿卿,还可以,再来。”
对于他现在与发情期时不同、已经恢复如常的身体,只做两次,显然是不会消耗完他过剩的精力的。
贺卿觉得不应纵欲,于是摇摇头,拍了拍对方的臀部,说:“该去清洗一下了。”
唉。
虽然贺卿阁下与它说过对方因为受伤失忆而变得像幼崽一样懵懂,还对贺卿阁下尤其依赖。但它怎么看,都觉得这位阿冉阁下心机……啊不,聪明得很——瞧瞧,这不就很懂得利用自己弱势的姿态来博取贺卿阁下的关爱和妥协吗?
“等等……r18,也要让你长点记性,不要什么东西都往终端上面传。”
阿冉竟然晕船。
贺卿带着他来到民用星船上,把东西放好,坐在船舱里安静等待起航的时候,阿冉还能在窗边贴着走,好奇地朝外看了又看,没有任何异样。而当星船开始启动、船身微微晃动,贺卿能明显感觉到一种失重感的时候,他就看见阿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对方有点踉跄地扑到床上,可怜兮兮地闭着眼睛,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贺卿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摸摸阿冉的额头,哭笑不得:“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贺卿朝着阿冉点了头。
目睹这一切的r18:“……”
如果阿冉阁下有着那些帝国贵族喜爱豢养的星兽宠物的尾巴的话,想必现在正开心得啪嗒啪嗒地甩。
见贺卿把终端里的这些文件删得干干净净,阿冉没有阻拦他的动作,只是焉答答地垂下了眼睛。
贺卿捧起他的脸,又心软地亲了亲他清澈的湖蓝色眼睛,旋即抵着对方的额头,压低声音说:“至于其他那些事情……”他轻轻咳嗽一声,“我会教你的。”
听到此言,阿冉用强壮的双臂环抱他的腰,仰起头重重地在他脖颈上亲了几口,用迫不及待的眼神看着对方。他问:“现在?”
这居然是雄雌结合的高难度姿势教学书!
他再往下一翻,发现竟然还有数本雄雌小黄文。里面描写欢爱的内容是相当地香艳,可是剧情却堪比上辈子电视里演的那些狗血八点档,不忍直视。
阿冉总不可能是自己搜索这种东西来看的,那么必然就是r18在前几天说要教阿冉基本知识的时候,给一并传到对方终端里头的。
等阿冉恢复过来,先是睁开眼转了一圈,接着伸出手来抓住身边的贺卿的手,从喉咙里轻轻地发出像是撒娇一般的、软软的声音。
“现在不难受了吧?”贺卿温声问他。
阿冉点点脑袋,亲亲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柔软而热切。
贺卿说:“送给别的虫。”
这时候服务虫员又降低了手上小灯的亮度,声音含笑地向他解释:“正常的矿石,在光线不充足的地方是很难反射出亮光的。而毓矿石不同。它在没有光照的地方,也能亮起这样的色彩。您看看,它们确实很美丽,不是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自豪感,“毓矿的数量在星际并不多。而在这里开采的毓矿的品质,可以在全帝国的总榜上排得上名号。”
贺卿的目光确实被这些矿石给吸引了。他应和了一声,往前又走了几步,发现在这座放着诸多样式矿石的大厅里,还有其他几个像是旅客的虫族在另一边走动欣赏着这些矿石。
他收回目光,认真地端详起来。
贺卿从缝隙里看到里面是黑乎乎的一片。
虽然心里总有些怀疑,但贺卿还是跟着对方走了进去。
服务虫员点开手腕上携带的小灯,映照着暖色的照明光,随后带着贺卿走过隧道。
掀开沉重的门帘,里面的内室倒还算宽敞明亮。前台倚了个瞎了一只眼的年老虫族,正低着头拿笔记着什么。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手上动作不停,只掀起眼皮,朝贺卿看了一眼,问:“阁下需要什么?”
贺卿说:“我听闻您这里有毓矿石,想要看一看。”
这个虫族略一点头,抬头按了一下什么,里头响了铃声,一个年纪不大的服务虫员便跑了出来。老者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说:“带客虫去看毓矿石吧。”
阿冉想了想,朝贺卿点点头。虽然他也很想一直跟着贺卿,但时间有限,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挑到想要的矿石,那还不如先暂时分开行动一阵,让贺卿也能去买他想要的东西。
贺卿安抚似的摸摸他的脸,便与他分开,独自往前方走去。
他左右看了看,都没找见那家卖毓矿的店。直到走到街道拐角,才看见从这转了一条小巷子,巷子深处里就是一家装修平淡的店铺,上面的招牌绘制着宝蓝色的矿石。
那位虫员只能见到他的半张脸,却觉得已是难得的精致美丽;又听他声音温柔悠然,并不因自己是低等虫族而有半分不快,心中更是深有感触。他绞尽脑汁,分析着贺卿话语里的意思,忽然想到了:“您不太喜欢铄矿的这种颜色,是吗?那么,您喜欢蓝色的矿石吗?其实在这里,除了铄矿,还有几条毓矿。在这条街道的更深处,那里只有一家店售卖着这种非常稀有的矿石。比起别的矿石,它很特殊……”
贺卿听清他的话,却是有些意动。
蓝色的……
阿冉对这些摊位也并没有多看,而是握着贺卿的手,挤开密集的虫群,直直地往更深处走去。
进入内圈,露天的摊位渐渐变少,更多的是一家家装修精致的店铺,里面的商品色泽温润,质地不错,价格当然也翻了好几个番。
阿冉这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起来。他沉默地站在柜台前,一排一排地看过,时不时又回头看一眼贺卿。
这个星球正迎来了冬季,虽然没有雪,气温仍是偏低,凛冽的风吹得他脸上有些刺痛。
贺卿一出星船,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有些难受地吸了吸鼻子。幸好出舱前r18提醒了他们地面温度,他在里面换上了比较厚实的衣服,不过还是能感受到外头的冷意。
感受到阿冉投来的担忧的视线,他笑着朝对方摇摇头,说:“我没事。走吧,咱们去看看矿石。”
被拒绝了的阿冉有一点失望,却也还是乖顺地收回了腿,放开对方的腰,再跳下床跟在贺卿身后一起去了盥洗室,把挂着的精液和微微红肿的下身都清洗干净。
星际航班在中途的停靠站一般会停留四到五个星时,一是给出充足的时间让流动旅客上下船,二则也给其他还没有到自己站点的旅客留出了可以在当地短暂游玩的时间。
前面三个站点停岸的时候,贺卿正带着阿冉在星船上的娱乐设施里头转,就没有下船。
在手沿着阿冉的胸口往下滑去之前,贺卿摸上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把r18给屏蔽了。
这一次的性事是在阿冉的发情期之外发生的。与发情期时的情况不同,这一次他是相当清醒地感知着、接受着煽动的情欲在他身上迅速扩散开的感觉。熟悉又陌生的快感冲入他的生殖腔,顺着他的神经线一路爬上他的头顶,在无数次的撞击中一齐攀上失神的巅峰。
贺卿克制地只做了两次,就从阿冉身体里退了出来。阿冉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健美的双腿仍然缠在对方的腰上。等到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他涣散的视线才聚拢来,重新看向上方的贺卿。
不过到底还是心疼的。
r18动作迅速,立刻替贺卿他们向星船内部的服务系统发送了消息,让服务虫员送一些缓解晕船症状的东西过来。
服务虫员送来了一盒像小糖块似的药,还有几瓶适合幼崽饮用的果汁——毕竟大家普遍认为,会出现晕船症状的大多是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