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青梅

首页
第三章(2 / 2)
最新网址:m.feiwen5.com

我出院了,戒指也打了样,但跟我预期的并不符合决定亲自去工厂,自己做,工厂的叔叔很好,知道戒指对我的意义后,同意我自己做,在旁边耐心的指导。

其实我做的并不如师傅做的好看,许是情感的加持,最后师傅让我选时,我带走了我做的那个。

有一档综艺节目找到我,说我的设计很独特,想邀请我去做顾问,挑选有新意有梦想的年轻人,做一做他们的伯乐。

我明明是在和他们玩躲猫猫,但镜子里的人是谁,好丑,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的?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

我又去医院了,医生说我精神紊乱,需要住院观察,啧,庸医,爷爷你们在哪里?快来救我,他们要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去找你们。

邻床来了一个小姑娘,年纪比我还小,她也说她没生病,我相信她,因为她也相信我。

奶奶葬在爷爷旁边,阿黄也在,它的墓碑小小的,和它一点也不符。

我回到家,看着那一方小院,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一点一点的爬出来,爷爷的椅子还在小院摇着,奶奶的扇子还搭在上面,阿黄的小窝在旁边立着。

下雨了,打湿了奶奶的扇子,可为什么没淋湿我呢?哦,原来是我的眼泪。

我又想你们了,你们这两个坏蛋,带着陆知行玩躲猫猫都不告诉我,害我一直找,现在我找到他啦,你们也别躲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挖了一个坑,在爷爷奶奶的墓碑旁,给我和陆知行立了一个碑。

等小花来把我们葬在一起。

我又看见爷爷了,他在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说我欺负他,一上他的课就睡觉,还有奶奶,奶奶在给菜园里的菜浇水,对我说自己种的菜最好吃,菜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一看,原来是阿黄,它好小一只。

怎么没看见陆知行呢,我找啊找,在我家楼下找到了,我问他在等谁,他说他在等我,我说他傻,都不知道叫我一声。

“笙笙”

陆知行说我该去休息了,我想让他抱我,可他站的离我很远,他穿着校服,手里还拿着书,见我呆着不动,便把手中的书扔下,朝我走来,我看着向我走来的陆知行,知道,他才是是我的陆知行。

……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第多少次在医院醒来了,小花说陆知行的旧友已经走了,走之前留了封信给我。

我盯着他看,舍不得落下一点,连他身后的风景也仔细端详,小花提醒我我看的太久了,我才反应过来还有人在我身旁,我对他表示抱歉。

他没在意,有好几次欲言又止,我的目光从陆知行身上移开,看向他的旧友,表示我在听。

他说陆知行是飞机失事走的,八年前的那天晚上,那天是哪天?我想起来了,那天是他的生日,就在前几天我给他写信说我在学校外面见到了当时接他走的人,他们跟踪我。

“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但我还是冷静下来了。

“你好,我是陆知行的旧友。”男人很有礼貌,说话也很温柔。

“他没来吗?”我往后看了看。

之后我每天都会上网搜索这段视频,看他们的留言,试图发现陆知行的蛛丝马迹。

这段视频最终还是像人海中的我一样,掀起一点点波澜后便石沉大海,听不见一点响动。

陆知行,三十岁之前你还不来找我,我就不等你了。

我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处理过了,我以为我可以很冷静,可到那之后,我的脚仿佛灌了铅,一步都走不动,我被搀扶着走到奶奶跟前,揭开她脸上的白布,看着她的脸,我反倒冷静下来了,我没有哭,我只是看着她。

奶奶的脸很干净,也不痛苦,她总是这样,遇见什么事都笑脸相迎,奶奶也是一个大骗子,我把布盖上,去看阿黄,阿黄变成阿红了,全身上下都是血,我都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了。

听现场的人说,车来的时候,阿黄跑去护住了奶奶,奶奶只是从车旁擦过,但年纪大了,又磕到了头便没能坚持下去。

我还是住在小院,青梅树长的已经超出房檐很多了,陆知行还没来接我。

导演说节目已经结束了,希望我过去参加一个专访,说几句对节目祝福的话就好。

负责采访的并不是病房里的小姑娘,是一个爱笑的男生。采访流程都大同小异,男生开朗幽默,时不时的活跃气氛,过程十分顺利。

“姐姐,别怕,我在。”小姑娘在安抚我,我什么事都没有啊,为什么要这样。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小花,我说她骗人,小花明明在工作室,我又问她我在哪,她说我在医院,我更加确定她在骗我,我明明在录综艺。

可我看我的衣服,又是病号服,房间也跟采访的房间不一样,小花说,我在录综艺时晕倒了,差点把她吓死,我有点愧疚,小花总是为我担忧。

“是,我可以走了吗?”我的耐心已经用尽,再问我觉得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小姑娘把摄像机关掉,再次看向我

“姐姐,其实你想让我问你的,你想说出来的。”她说的很笃定,以至于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想让她问。

采访内容我早已提前看过,回答起来也是游刃有余,在我以为已经结束时,小姑娘又问了一个问题

“顾老师,早就听说您的设计灵感皆来自于您的爱人,而现在的设计看起来怎么都有股抹不去的悲伤,是否也是因为您的爱人呢?”

若是换个人采访,我肯定不会回答,但她不一样,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懂我。

断断续续录了几期,导演说安排了一个专访,其他老师都录了,我也不好拒绝。

负责采访的是一个小姑娘

“好久不见。”我对着她说

在陆知行二十四岁这天我去纹了纹身,我纹在了锁骨上,是陆知行名字的缩写。

纹身师是个三十左右的女性,她问我是有什么意义吗还是单纯的觉得好玩,我说是爱人的名字,她说现在的小姑娘真傻。

又有人说我傻了,我想,或许我真的有点傻吧,陆知行,你能感受到吗。

我本想拒绝,后又想想,或许陆知行能看到,试试也没什么不好的。

场上的设计没什么新意,剧本却要我无脑夸,我不想,导演一直在给我使眼色,我索性装聋装瞎装哑巴。

事后导演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小综艺小制作,真正专业的人只有我一个,无聊,这是一天下来最真实的想法。

小花经常来看我,她说工作室现在运行的很好,大家都在等我回去,让我不要憋着,难过了一定要告诉她。

小花真好。

我的状态好多了,我渐渐接受奶奶他们离去的事实,开始画稿图,是个戒指,没什么特别的,外圈是爷爷奶奶和阿黄勾线图,内圈是陆知行名字的缩写。

走进屋子,奶奶拿着碗筷叫我赶紧吃饭,我走过去,她就跑了,我打开书房,爷爷在里面写书法,他叫我去练字,等我走近了,他也跑了,我去卧室,阿黄在我的床上撒泼,我刚要叫它,它又跑了。

真是,两个大坏蛋带着小坏蛋和我躲猫猫,我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

我对他们说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不会不懂事,求求他们不要再躲了,我找不到他们我害怕,可他们还是不出来。

我隐约听着有救护车的声音,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小花坐在一旁,见我醒了就去叫了医生。

医生说我伤心过度,需要静养,情绪稳定了就可以出院了。

奶奶的后事我已经没有办法处理了,全靠邻居和工作室同事的帮衬,葬礼上奶奶的学生们眼里充满了怜悯,我想努力对他们笑一笑以表示我没事,但嘴角一点也动不了。

小花在叫我,我睁开眼,还是在医院,这个梦真好,我还想再继续,却怎么也进不去。

小花说我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再不醒她就要带着我转院了,我说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她那么好的人,总是被我拖累,她说我在说蠢话,要不是我她就没有今天,我说她才是傻子。

我让人把小院里的青梅树砍了,小院也卖了,工作室留给了小花,坐上了去白桦小镇的车。

是陆知行写给我的,我认得他的字,像他的人一样好看。

他说别害怕,他马上就会回国,只有这两句话,可我却看了很久才理解这些字的意思,我想我真的生病了,可他终究还是没能把信寄给我,我也没能等到他回来。

眼睛又干又涩,我觉得我身体的水份都随着眼泪一起留走了。

还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不过我想肯定是酸掉牙的情话。

他说陆知行是在飞机残骸旁找到的,手里紧紧捏着一堆纸,内容早已看不清,送去化验了,说是普通的信纸。

好累,眼睛要睁不开了,耳朵也要听不见了,嗡嗡嗡的响,我想张口说话,发现嘴巴也张不开了,有什么东西在往嘴巴外流,红红的。

他似乎有些不忍心,在我的注视下给了我一个小盒子,我不解的看着他,没接。

他说那是陆知行,我不信,盒子那么小,怎么可能装得下陆知行,撒谎都不打草稿,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见我无动于衷,他又给了我一张纸,他说是照片,我看起来觉得像纸,那上面是陆知行,看起来像个老干部,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我记得他以前不戴眼镜的,梳了个大背头,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真好看。

最近我的精神总是欠佳,画设计稿图也颇为力不从心,我常常能看到爷爷奶奶,他们带着阿黄,坐在小院里晒太阳,等我回家。

小花说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找我,我跑下楼,是跑吧,小花说我当时是用飞的,我说她说话太过夸张。

我满怀期待的跑过去,却发现他并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采访结束,大家都在收拾装备,我问男生,我可以再被采访几个问题吗,男生有些惊讶,倒也没拒绝,打开摄像机问我想让他问什么。我说他什么也不用问,让我说几句话就好。

“大家好,我是顾笙,有一位名为陆知行的爱人,我和他已经十年没见过了,我很想他,很想见一见他……陆知行,青梅树长大了,你再不回来,它就要老了。”

说完我问他可以帮我把这段发到网上吗,他说可以。

我分不清刚才的一切是梦境还是现实,我问小花,我是在采访时晕倒的吗,她说不是,是在给选手颁奖的时候。

后来小花和我说了些什么没听清楚,我又睡着了。

在医院住了一天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坚持出院,医生没能拗过我,叮嘱了一些事便也让我回家了。

她又说“姐姐,你手上的戒指是关于他的吧,姐姐,你该放下了。”

我该放下了吗?十年了,陆知行,我们分开十年了,为什么你不联系我呢,骗子,都是骗子。

“我说好了要等他的,他要是来找我,发现我放弃了,他得多难过。”我还在为陆知行说话,我不得不为他说话,不然我坚持的这十年算什么呢。

“是,也不全是,现在的设计灵感大多来源于我的家人。”我把麦拿下,又一个问题向我袭来

“从刚才您的回答来看,您的爱人并不是您的家人是吗?”

我觉得我的判断有误,她并不懂我。

“好久不见,顾老师。”是在医院里的那个小姑娘,与上次见面时已大不相同,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很为你高兴,你真的不一样了。”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也很高兴见到现在的你,那顾老师我们开始吧。”小姑娘还是有些腼腆。

随着我知名度升高,人脉圈越来越广,可陆知行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有时想,陆知行会不会是单纯的不想让我知道他的消息,可为什么呢,我又会陷入这样一个循环。

我时常问风,我是不是前十几年过得太好了,老天为了让我感受一下人间疾苦,才让我这几年过的这么苦。

爷爷走的第二年奶奶也走了,是车祸,她带着阿黄去买菜,在菜场被运货的卡车撞到了,阿黄也跟着她走了,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是不信的,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走路时很注意,都是等车走了她才走的。

最新网址:m.feiwen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