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都已办妥。”容瀛看着宛若只是睡着了一般的韶荠,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脸,冰凉入骨,是了,她已经死了,“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待在宫里,所以我来还你自由,算是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说着就抱起她因为离开寒玉棺而开始腐坏的尸身,放到沉香船中,最后看了一眼,替她盖上棺木,看着船随水流漂向远处,似乎她原本就不属于这。
初卿璟置若罔闻,只看着怀中的女子,突然大声命令外面“给孤把宫里全部的御医找来,立刻!”宫中的御医一定会有办法的,不会死的,“荠荠,求求你,撑住,你一定不能死,否则……否则我一定杀了他们。”为了她能坚持住,他不惜威胁。韶荠早就让系统给开了挂,感受不到疼痛,否则谁腹部中一剑被刺穿不痛死,哪里还能说什么遗言,直接一命呜呼。
挪动间,那剑更入了一些“我……我不行了,你不能这样欺负我,卿璟”她在跟他撒娇,素白的衣裙上被鲜血染红,纵使神医,也是于事无补。“我……我不欺负你,我疼你都来不及,我还要你做我的皇后呢,求你了,我求你了,坚持住,御医马上就来了!”韶荠感觉眼前慢慢变黑,似乎快要坚持不住了,本来还想再见一见他的,可惜了,这个结局定早了,“好~我坚持,我会坚持的……”初卿璟听她如此说,刚松一口气,下一秒韶荠的眼睛就毫无征兆地闭上了,初卿璟不敢动她,只小声的叫她,褚清规拼命地向她爬来,等到御医被拖来,怀里的韶荠早就没了气息,初卿璟就这样抱着她,生无可恋地看着她的面容,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体温再慢慢消逝。
裴奚沐拿出药来,都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他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药瓶碎了一地,手被碎片割伤也无知觉……新帝登基,昭告天下,此生只有一后,再不设后宫,可是任谁也没有见过皇后,在新帝身边伺候的人也不知,只知道每天夜里都会去一个地方,谁也不让跟。在寝宫后的密室中,韶荠的尸体被保存得很好,这幅寒玉棺是他命人从西域连夜运来,这能很好的保存尸体,但是也只保十年。韶荠的面容除了有些苍白,其他一切都宛如初见,血迹都整理了,衣裳也都换好了,换的是皇后的冕服,穿在她身上甚是好看。
褚清规早就不是从前的他了,事关韶荠,他早就没了理智,“为何不敢!”说着就要动手,突然传来了一阵掌声,初卿璟笑着走了进来,“哈哈哈,真是精彩,都聚在一起了!”这笑中藏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裴奚沐悔不当初,早知就该转移韶荠先往私宅去,“那么……裴奚沐,孤的皇后在哪?”此言一出,众人惊诧,韶荠何时成了皇后,初卿璟竟然让臣子之妻光明正大地做皇后,先不说朝臣们的反应,天下人也不会承认韶荠这样的皇后的!
“初卿璟!你夺人妻,你枉为君王!”初卿璟不置可否,慢慢踱步到裴奚沐面前,“驸马刚与皇妹和离,竟也来凑热闹,真是嫌命不够长!”本来他不想与他闹僵,但是褚清规等人都在这,他就想干脆就一锅端了,以绝后患。裴奚沐不躲不避,直面初卿璟,“说来说去,荠荠是自由之身,臣为何不能与她在一起?”初卿璟怒极反笑,“是,你说的没错,她是自由之身,不过她的自由之身是给孤的,其他人要是妄想,只怕是要自寻死路!”
褚清规再听不下去,今日免不了有一战,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外面肯定全是初卿璟的人马,想要活着离开,怕是很难。谢煜洛可一点也不想死,他只想跟韶荠在一块,“太子,你与世子,驸马之间的私事,你们自行解决。”他打算趁他们互斗之际,去找韶荠,找到了立马带着她离开。初卿璟根本就不把谢煜洛放在眼里,最后一个再解决他也不迟。褚清规很聪明,他不会让裴奚沐置身事外的,太子的武功他是知道的,与自己从前是不分伯仲,如今怕是难讲,多了一个裴奚沐,怕是胜算要大些,裴奚沐被迫卷入其中,“今日,你们此举,算是叛臣,罪该当诛!”
初卿璟坐在棺旁,细细描绘着她的眉眼,为了面色好看些,他还亲自给韶荠涂抹胭脂,“我每天都来陪你,你一定不孤单吧,你放心,再过些日子,我就真正来陪你,永远在一起,谁再也分不开我们了。”那日之后,裴奚沐被拘禁府中,谢煜洛则是大病一场,整个人消瘦不行,也像是变了个人,顽劣单纯的性子一下子就沉稳安静了下来,开始用心读书学武听话,只有一点,不愿成婚。还有几件大事,褚清规被打入大牢,终身监禁,可就在第二日发现自缢身亡。
靳彦辞官,少府言锦萧重病缠身,终于病逝,说是重病,但实则是听到了什么,吐了好多血,心病难医才救不回。洛惊澜看着手中的画像,微笑着陷入了长眠,从此世上再无毒公子。原本以为就会这么相安无事地下去,谁知突然有一天初卿璟疯了一般四处在找什么,全宫的人都在帮着找,才知圣上是在找一个死人,据说那就是皇后。翻遍全宫上下,初卿璟依旧没有能够找到韶荠的尸体,离开寒玉棺这么久,尸身要开始慢慢腐化了,找回来了也不会再完整。
民间后来传闻,新帝在位不过数月,就发了疯,辅政大臣见初卿璟没有子嗣,于是在王爷宗亲之间找了一位继承人,而初卿璟被拘于寝殿,依旧享有一切优待,可是他的心已经死了,不过数日,就老了几十岁。后面突然神志清醒,要求小皇帝允他出家与佛祖相伴余生,小皇帝自然应允,也算是彻底没了威胁。只是一直监视着他一举一动的侍卫突然禀报,初卿璟不见了!方圆十里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于是小皇帝对外宣布他已薨逝。但他究竟在哪,就不得而知了。
褚清规不听,每一剑都带着杀气,二对一,初卿璟不免落入下风,但是他早有准备,从腰间掏出一套暗器,对着二人胸前射去,裴奚沐始料未及防范不及,褚清规也是如此,分分中招,躺在地上,初卿璟得意一笑,“弑君者,绝不能活!”谢煜洛站在一旁,他原本是想他们两败俱伤,谁知太子如此阴险,他估计自身也难保了,他不知自己该不该救那二人,初卿璟举着剑,“下辈子,做个好臣子。”试着出剑刺去,谁知一道身影冲出,挡在了他们身前,正是韶荠。
众人惊愕失色,初卿璟看着自己刺入她胸前的那把剑,顿时颤抖地松开了手,韶荠没了支撑,直接往后倒去,褚清规慌乱无措地接住她倒下的身子,他满目都是她的血,“卿卿……卿卿,你不要吓我!”他的声音颤抖的不像样子,他想按住那伤口,可是略微一碰那血就控制不住的往外流,流逝的是韶荠的生命,裴奚沐也面色苍白,他思绪一片混乱,但是他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止血,要止血!对,没错,他踉踉跄跄地起身,他要去拿药给她止血,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
谢煜洛则是重心不稳地朝她跑来,“姐姐~”他觉得眼前发生的是不是只是一场梦,其实什么事都没有,他在自我催眠,他接受不了。韶荠用力扯开一抹笑,“我……我是一切的祸根……因皆起于我,果也该由我结束。”说着目光转向初卿璟,“卿璟,请你饶恕他们,全是我一个人的过错,好不好?”初卿璟听见她微弱的声音在与自己说话,才回过神,疯狂的奔向她,把她从褚清规的怀里用力地抢走,褚清规怀里一空,神情痛苦狰狞不堪,痛切心骨,“把卿卿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