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命令,遵照去做罢了。”
仙游冷哼一声,嘲讽向来是她当上冥帝之后,最常用的语气。
“你倒是个孝顺的乖儿子,你父亲若是不允你与本王在一起,你岂不是也言听计从?”
“陛下今日是和什么人一道过来的?”
好端端的,景云倏而问起这个问题来。
仙游猜到他大抵是听说了什么,所以又开始吃醋,他对上次看到陆祁为自己戴发簪那件事情很是在意。
“那北屿王现在还要不要与本王置气了?这几日不知道北屿王过得如何,本王过得可不痛快。”
仙游低声在景云耳边说话,景云还没有回答,仙游便就凑了过去,亲在了景云的嘴唇上。
景云倚靠在身后的仙树上,树枝晃动,粉色的花瓣跌落下来,落了景云和仙游满头满身。
他们说完许多废话的时候,蟠桃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上仙们已经陆续开始入座了。
“这发簪挺好看的。”
仙游瞥了景云一眼,景云倏而红了脸。
“那烦人的卯日星君又同你说了些什么?”
正黏糊在景云身上的时候,仙游突然想起刚才卯日星君拉扯景云到一边去的事情。
“卯日星君让属下要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不要总是对陛下言听计从,要有男人的样子。”
景云看了看仙游,随后低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不过,本王没有想到的是,北屿王竟然是这样的人,年纪轻轻便就为了接近本王工于心计,不择手段。确实是……挺扭曲的。”
仙游这么说着,人已经向前一步,贴上景云的嘴唇。
景云见仙游竟朝着自己走来,他转身,似乎是想要回避仙游。
仙游捏了个决,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已经好整以暇的站定在景云面前。
“陛下都知道了?”
而景云见仙游正沉沉的看着自己,又见坐在仙游身侧的月老。
他突然就定在那里,神色惶然,脸色苍白,与四周的怡然格格不入。
“陛下莫要过分怪罪北屿王,他只是泥足深陷,太迷恋陛下才会这般,若是陛下觉得困扰,拒绝便是,千万莫要再去为难他了……”
“所以他自己年纪轻轻看上了本王,还不准许本王有姻缘?”
仙游倒是直截了当的接了月老的话茬。
月老似乎害羞的挠了挠头。
仙游虽然刚刚飞升初来乍到,但是她神态自若的站在瑶池中央,欣赏嫦娥们翩翩起舞,风度翩翩。
“瑶池仙会结束之后,北屿王便就找到了老夫,请求老夫……”
月老欲言又止,十分为难的看了仙游一眼。
最终还是仙游先开了口。
“陛下的命令,属下自然是遵照,哪敢又半分违抗。”
景云垂着眸子,看不出神情,缥缈的雾气在他清秀的眉宇间来回游荡,仙游看得出神。
这世间所有的姻缘,都是由天庭里的月宫二十四司来安排。
仙游飞升之后脱离了凡间,到天庭准备任职冥王的时候,是没有姻缘的。
因为每一个上仙的姻缘,都应当由月宫安排,好巧不巧,那几天月宫正忙的不可开交。
“我们平日里接触并不多,阁下能有什么对不住本王的地方?”
月老眯了眯眼睛,看向仙游,“陛下真的不好奇,为什么您飞升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姻缘吗?”
想到月宫确实执掌世间姻缘,仙游放下手上的酒杯,转头看向这老头。
仙游只觉得好笑,同时对被自己无辜牵连的景云感到深深地忏悔。
随后仙游转头看向眼前这个已经小步跑过来,坐在自己身侧,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月老。
“不知阁下这般迫切寻找本王所为何事?”
她端起酒杯默不作声的抿了一口美酒,视线死死的定在景云的身上。
“哎呀,陛下,您刚才跑哪儿去了,我这个老头子可找了您半天呢!”
不远处,一个穿着一身纯白素衣,头发花白,面色红润,还在头上插着一朵鲜花的老头对着仙游招招手。
两人坐在仙树下,搂在一起,休息了一会儿,仙游准备起身离开,景云一把抱住仙游,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搂着她的腰身,脸蛋贴在她的后背,又腻歪了一会儿,两人才回到蟠桃宴上。
仙游素来是个很讲究德行的冥帝,回到蟠桃宴,她没有和景云还待在一块,而是寻了一个角落,兀自坐在那里。
蟠桃宴很快要开始了,到时候七仙女们会把蟠桃摆放在蟠桃宴用餐的长桌上,上仙们各自入座,欣赏嫦娥们的歌舞表演,品尝蟠桃和美味佳肴便是。
仙游冲着景云伸出手,景云一愣,下意识的牵住了仙游的手。
仙游拉扯他,两人并肩坐在了这棵不知名的仙树下面。
满树粉色的花朵洋溢着甜蜜的香气,仙游觉得鼻息里面都是香甜的气味,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北屿王景云是父亲生的,但生生世世却是陛下的人。”
景云想也没想的回答,似乎他认定,这一生,从他降生这一刻起,就等待她的出现。
仙游这回心满意足的点头,“这还差不多。”
仙游轻声笑了笑,倚靠在景云的胸口,景云自然而然的抬起手臂把仙游搂在自己怀里。
“还能有谁,本王自己只身赴会来的,倒是你,和公主殿下一道过来,本王从头到尾可没说一句不是。”
景云低下头,下巴搁在仙游的头顶上。他的声线素来低沉,此刻就像是在轻声细语。
亲了好一会儿,仙游才坐直了身子,景云看见仙游发髻上,戴的正是陆祁送给仙游的发簪。
他皱了皱眉,抬手把仙游头上的发簪拿了下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把那日被他扔进池塘又潜入池塘找回来的发簪戴在仙游的发髻上。
仙游平日里十分朴素,如今只是戴了一支十分华丽的发簪,竟衬的整个人华美了起来。
“以后下官的俸禄都会如实上交给陛下,陛下若是喜欢,可以多买些。”
“切,本王可是冥帝,俸禄不知道是你的多少倍。不过嘛,你确实应该把俸禄如数上交,因为本王记得,凡间夫妻,丈夫总归是要把赚来的银钱交给妻子维持家用的。”
说完这些,仙游又旁敲侧击的挖苦讽刺了他一番之后,兀自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心情愉悦的和左右同僚推杯换盏起来,向来严肃的冥王大人今日竟然有如此好兴致,实属难得。
“什么胡话,男人就不能温柔了?如果他下次又要招惹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混账话,你就回他,这世间有出息的男人都要听女人的话才行。”
“嗯,属下遵命。”
景云向来话少,他耐心的陪着仙游,等她终于在背地里以各种刻薄的方式骂够了卯日星君,也终于在自己身上腻歪够了的时候,两人才牵着手,从假山后面出来的时候。
“干什么这么拘谨,”仙游伸手抚摸景云散落在肩上乌黑柔软的头发,“本王没有宠幸陆祁,更别说其他什么,你所谓的俊美男子了。”
仙游轻声的说话,在静谧的树林里,竟显得低沉甜蜜。
景云这才点点头,嘴角微微含笑。
“欠本王的,你可得一点不落的还回来。”
仙游一边吻他一边这般说。
景云没想到仙游竟这般,先是一愣,随后抬起手臂抱住仙游在自己怀里,两人在假山后面亲热起来。
景云有些难堪的侧过脸,他们现在站在一处假山后面,耳畔传来涔涔的流水声。
仙游失笑。
“关于北屿王迷恋本王,背地里使用手段阻断本王姻缘,导致本王单身多年的事情?是的,本王现在知道了。”
中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月老沧桑的声音竟然带着恳切的乞求,仙游想再去询问为何这般,却又瞬间放下这个念想,此刻她只想朝着不远处那手足无措的景云走去。
“不折磨他,他这般对待本王,本王为什么不折磨他,月老,欠别人的,是要还的……”
她这么低声说着,不理会月老错愕的神情,站起身来,离开自己的座位。
“当时殿下年幼,而且他是冥王陛下的幺儿,那时候冥王陛下在天帝面前正蒙受宠信,老夫看在冥帝的份上暂且答应了他。只是没想到,殿下对陛下竟是用情颇深,才会无论如何都要同陛下在一起,才会导致今天这般,殿下也不该承受这样的结果……”
后面月老再说什么,仙游已经听不进去了。
因为她见景云的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本王不会动怒,您直说便是。”
月老见仙游的确神态自若,这才开口。
“请求老夫不要为陛下安排与他人的姻缘。那个时候殿下还未成年,无法为他安排姻缘,所以让老夫等他成年。”
仙游飞升的第一年便就有幸参加了蟠桃宴会。
那个时候,景云和即将卸任的父亲景轩一道来到了昆仑山,远远看见了瑶池中央站着的,即将被破格任命的仙游。
耳边是父亲对仙游不绝于口的称赞,四周仙乐飘飘,视线所及的一切都美轮美奂。
“这一点,本王倒还是真没有想到过,那您倒是说道说道,本王洗耳恭听便是。”
月老点点头,感慨万千,开始娓娓道来这前因后果。
仙游听了一会儿,可总算是弄明白为什么自己单身这么多年了。
月老整理了一下花白头发上的那朵大红色的月季花,咳了一声,正襟危坐。
“陛下,老头子实在是太抱歉了,所以来向陛下忏悔。哎……”
无端端说这些,仙游觉得有点好笑。
老年男仙却拥有如此妖娆的装扮,不是月老还能有谁。
朝着仙游走来的景云则是半道被卯日星君一把截住了,把他拉扯过去,不知道要和景云说些什么,反正是避开了仙游的视线。
那卯日星君把景云拉扯去转角处的时候,竟还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仙游一眼。
景云和彩云公主说了些什么,便就朝着仙游走来,似乎是想要坐在仙游的身边。
他一身青衣,乌黑柔软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一直垂落到纤长的腰身附近。
悠悠仙乐和冥冥薄暮环绕在他周身,仙游突然觉着,虽然并不恰当,但是,景云竟比瑶池里面翩翩起舞的嫦娥们还要好看。
似乎是沉浸在这美妙的花香里面,冥王大人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景云的手,和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一起,指尖轻柔的在景云的手心划动。
景云向来对仙游言听计从,自然是乖巧的坐在仙游的身侧。
“这几北屿王闭门思过,思考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