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闪烁在大殿,照耀在叶千月的脸上,但怎么也点亮不了叶千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李拓停了剑,气息微喘,望着她,等她给出最后的答复。
叶千月回应他的依旧只有冷漠,仿佛对面的青年只是一粒尘埃入不了她的眼。
李拓有些着急,他往前几步走到她面前,看清了一张清冷的脸,她的眼神似乎落到了他身上,又似乎没有。
叶千月的神情让他有些心灰意冷,但还是鼓起勇气再次说道,“我已经练成了您所创的流光剑法,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收我为徒?”
李拓又等了片刻,几近绝望的时候,面前的女子淡淡地开口:“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夜半时分,一群黑衣之人来到殿前,随后殿门似有所感缓缓开启,只是几息的功夫黑衣人们全部进入圣女殿,殿门随即关闭。
过了片刻,李拓现身在圣女殿门前,以手中圣女令开启了殿门,闪身进了殿内。
黑衣人们虽没了听觉和视觉,但对灵力感知敏锐,李拓入殿后封死了周身灵力,全凭轻功行动,或许还是得益于早年的经历,他身姿轻盈矫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里面更换神珠的黑衣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内殿。
是以,每隔十年叶家便会暗中派出专人,封去听觉和视觉以灵力探路更换圣女殿中的神珠,这天内外殿之间的大门也会被打开。
不过这等私密只有叶家的家主长老层次的人才知晓,没想到被李芸意外探听到,又毫不设防地当做奇闻异事讲给了李拓听。
她没想到李拓心有所系,竟牢牢记在了心里,还暗中查出了所有细节。
顾久安提剑在圣女殿的殿前静静地站立着,脸上是一贯的无悲无喜,只看神情还真有几分叶千月的样子。
李拓心里满满讥讽,这对师徒个个挂着一张冷淡的脸,却是一个在殿内维护徒弟,一个在这里遥望师父,倒真是师徒情深!
所谓的目中无人,只是没有他这人罢了。
十几年的期待与苦练,此刻变成了最彻底的侮辱。
李拓狠狠地看了叶千月一眼,咬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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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股强烈的威压自叶千月身上发出,推得李拓连连后退几步才站稳了脚。
李拓抬头,发现叶千月的眼神终于落到了自己身上,只不过带着几分冷意。
虽然神情变化不大,但李拓还是感觉到了:她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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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的圣女殿以圣女峰为基,依山巅起伏而建,山殿一体,远远望去似是一座青山捧起了一座庄严肃穆的天上宫阙。
这样一座的巍峨的宫殿自修建以来只允许历代圣女居住,且只有在任的圣女可以入住内殿,未上任的圣女只能凭圣女令进入外殿参拜修行,除此之外无人能够进入窥得里面的景象。
李拓的心一点一点寒了下来。
叶千月缥缈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该走了……”
李拓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不甘,他提着剑质问道,“为什么顾久安那个废物可以,我却不行!我哪里不如他!明明还是我先见到的你!那个废物——”
说话的人明明就在面前,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飘渺,若不是殿中再无他人,李拓都要觉得是他人所说。
李拓压着十几年期待的心慢慢沉到了谷底,却还是想再最后努力一番,他举起手中长剑,对叶千月说,“我真的学会了流光剑法,我演示给你看。”
随后,他舞起了手中长剑。虽然封了灵力,但由于一招一式都已烂熟于心,又加上他一心想证明给叶千月看,一时间剑随心动,竟达到了人剑合一之境。
李拓推开最后一扇门,见到了他自儿时起便仰望至今的心中明月,一时间竟有了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迟迟不敢上前,更不敢开口。
时间紧迫,他按耐住心中澎湃的情绪,提剑上前遥遥地向她行礼,开口道:“圣女安好,我,我是李拓,当年我刚到叶家便想拜您为师,但您那时觉得我资质太差,这么多年我日日苦练从不敢懈怠,自认为已小有所成,绝对不会像顾久安那样让圣女蒙羞,您,您……现在能收我为徒吗?”
李拓说完不禁屏住了呼吸,等待她的回应,等了片刻,才见她缓缓转过身望着他,但没有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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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夜间,李拓拿着剑隐在圣女殿殿前的树影中,静静地等待着更换神珠的那批人到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刚刚偷来的圣女令牌,心中有几分惆怅:“这么多年了,这本事倒还是一点没忘。”
他们师徒给了他这么一番招待,他怎么也要回一份大礼。
李拓打定了心思,举剑向着顾久安刺去。
李拓出殿时再没了进殿时的心境,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叶千月最后的那个眼神,不小心泄露了几丝灵气。
下一瞬,便有黑衣人的声音响起:“谁在那里?”
李拓心中一惊忙封好了灵力,几个脚尖点地疾速出了圣女殿,刚打算离开,便察觉旁边又有人过来,忙闪身躲到了一旁,待躲好后悄悄探头一看,来人竟是顾久安。
可为什么生气呢?是因为自己骂了顾久安废物吗?
意识到那一点,李拓的心彻底的死了。
李拓想过叶千月会拒绝,但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来到这里,在她面前求师、舞剑,而叶千月眼神的唯一波动会来自那个废物。
但凡事总有破绽。
圣女殿中无人打扫却一尘不染,是因为有千百颗避尘珠、避水珠、避火珠和定风珠星罗棋布地镶嵌其中,由它们保持圣女殿千百年不变。
可即使是宝物也总有坏的一天,便需要有人定期去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