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笑意到底还是淡了几分,却被她巧妙地掩盖成了遗憾,“可惜她现在不出殿了,若是能见到有人继承了她的衣钵想必是开心的。”
见李拓还想说些什么,李芸自顾自的叹息了一下,满目忧愁地抱怨道:“唉,要是凝丝有你一半让我省心就好了,我这日日催她修炼是害她不成,竟然躲着不出来了,真是愈发的不懂事!”
李芸实在是不想再听到那个名字惹自己心烦,扯出了叶凝丝转移了话题。
只不过那些陈年旧事李芸也不会向李拓提起,既然叶千月那么可以催他上进,李芸也不打算戳破他心中的幻想。
“可真不错,我觉得都快和圣女当年一般无二了。”李芸一边笑着夸奖他,一边示意旁边的侍女为他倒茶,“舞了那么久,快过来歇歇吧。”
李拓心中狂喜,坐到她面前又问:“那姑姑你说,圣女若是现在看了我舞剑,会不会后悔收了顾久安那个废物却不要我,毕竟现在看来,我的资质可比那个废物强太多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舞剑结束,李拓收了剑招,期待地望着李芸,问:“姑姑,你觉得如何?”
李芸坐在旁边,面上带着赞许的笑,心境却复杂。
如何?自然是很好。
没过几日,叶凝丝厌倦了与母亲无止境的争执,躲在圣女殿里避而不出。李芸见女儿这般不懂事,更加心烦气躁,却又无可奈何。
唯一让李芸有几分欣慰的是,被她安排到圣女峰修炼的侄子李拓还知道体谅她,不仅修行的事情不用她操心,还常常抽空到行宫陪她。
李芸在凡间时和李拓相依为命,她嫁到叶家时也一并带上了他,为他上下打点寻得最好的师父,吃穿用度、修炼相关事宜也样样为他安排妥当。
“我本就不想做这什么圣女!是你非要让我做的!当不了更好我还乐得清闲!”
见李芸这般不依不饶,叶凝丝到底还是忍不住了,把手中刚卸下的圣女令“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转过头就和李芸吵了起来。
李芸被叶凝丝激的火气更甚,本想厉声呵斥她不懂自己苦心,随即发现了她刚刚拍在桌上的是什么东西,滔天火气立刻被转移了方向,“和你说了多少次圣女令要好好安放你怎么就是不听!摔坏了你还怎么进圣女殿!”
“这是我的行宫,我自然是想回便回,谁看不惯可以走。”叶凝丝冷冷地甩下一句话,径直地越过两人向屋中走去,倒是她身后的侍女们走到两人面前时停下行了个礼,然后又匆匆跟上她们的主子。
“你,你……”
李芸气得半响没说出来话,李拓忙上前安抚她却被她拂开了手。
两人说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听外面有几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这整个叶家皆是修仙之人向来独来独往,只有李芸出门爱带上许多侍从,叶凝丝跟着她长大也学了她的习惯,即使进圣女殿参拜修炼,殿门口都停着等候的侍女。
李芸和李拓扭头向门口看去,果然看到了被一众侍女拥簇着款款走来的叶凝丝。
李芸自那日从无尘峰离开,便开始为凝竹修为大涨的事情焦躁不已,但又因为自持家主夫人的身份只能隐忍不发,强颜欢笑。
两日后,叶万山有事离开了叶家,李芸便迫不及待地搬去了圣女峰,常住在了圣女殿外的一所行宫。
这行宫本是叶凝丝为自己所建,当年她进了圣女殿,才发现里面除了不让带人进去伺候,更是连一砖一瓦都不能轻易变动,吃穿用度一切从简,怎一个清苦了得。
见姑姑这般忧心忡忡,李拓原本的话被堵到了肚子里,只得重新开口宽慰她:“姑姑你也别太过烦心,表妹还小可能玩心重,不过她这个修炼速度已经不算慢了。”
“怎么不算慢啊,无尘峰那个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可都筑基后期了,这样子下去凝丝不是被彻底压下去了,我多年心血不都白费了!”
李拓知道姑姑的多年谋划不易,但突破之事那有这般简单,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劝解她,只得点头应和着她的抱怨,免得她无从排解郁结于心。
李芸闻言面上不显但心中冷笑,你还真以为当年叶千月不要你是因为你资质太差,人家是嫌弃你卑贱!
当年李芸受李拓所托去圣女峰为他求师,被拒后不忍心说出实情,只谎称叶千月嫌他资质太差,又告诉他勤能补拙,让他以后刻苦修炼,好让叶千月刮目相看。
看样子他竟是记到了今日。
好得让她几次恍惚,以为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山下挥剑除魔的少女。
李芸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侄子变强,但当他真的剑法大成到让她从中看到了那人的影子,多多少少会勾起一些让她不开心的回忆。
毕竟,不同于李拓对叶千月是满满的仰望,她对叶千月恨意居多。
而李拓也没辜负李芸的苦心,自从姑姑为他寻得叶千月所创的流光剑法的剑谱,又住进原本顾久安居住的那所小院,他的修为和剑法都大有长进。
这日,李拓觉得自己剑法有成,赶忙前去行宫探望姑姑,让她为自己点评一番。
一来,是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成绩,二来,是因为她是叶家为数不多的见过叶千月使剑的人。
“坏了刚好就不进了!你以为我真想去那个破地方天天清修苦练,没劲透了!”叶凝丝不欲再和她就这些重复了无数次对话浪费时间,挥开她起身,褪去了厚重长袍去里间泡澡。
李芸看着她的背影气得又是半天没说出话,稍稍平复了气息便赶紧拿起桌上的圣女令,仔细察看了一番后小心地放进了一个铺着绒布的匣子里收好。
等收拾好一切出门,李芸才发现李拓还没有离去,候在门外等着再次宽慰自己,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暖意,暗暗感慨,真是没白疼他。
李芸怒气冲冲地跟着叶凝丝进了屋,对着正在镜前卸除圣女头饰的叶凝丝喊道:“你对我厉害算什么本事,真有本事把修为提上去,把叶凝竹比下去!”
叶凝丝在圣女殿住了几日住得浑身酸痛,现在只想好好泡个澡,听见李芸的话心中无比烦躁却不想和她争吵,强忍着没有发作,继续自顾自的卸下腰上的圣女令。
见叶凝丝把她忽略个彻底,李芸更是怒不可遏,上前拉着她说,“你知道叶凝竹现在什么修为了吗?你这样子下去还想不想做这个圣女了?!”
她本是有些跋扈的性子,但现在穿着层叠繁复的白色圣女服,头戴银色步摇冠,腰间系着一块白玉的圣女令牌,倒真被衬得有几分端庄圣洁,只可惜她一开口便难掩讥讽,使得一切表象消失殆尽。
“表哥,你可真是闲的很,天天往这里跑,可比我这个亲生女儿都孝顺。”叶凝丝一进门便听到母亲又在指责自己,而李拓还在一边连连附和,不禁心生怒意。
“你怎么和你表哥说话呢,你也知道自己不孝,这么多天都不回来,你如今回来做什么,还嫌气我气得不够狠吗?”
原本千娇百宠、锦衣玉食的家主女儿自然吃不得这种苦,可圣女峰除了圣女殿就只有一个小院落,还已经被母亲给了她表哥李拓居住,不过就算没住人那破院子她也看不上。
她寻思着反正可以出殿住,便在半山腰寻了个平坦处修建了一所行宫,张设布列极尽奢侈,又添了好些侍女进去,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只是自从李芸进了这行宫以后,日日耳提面命催促叶凝丝尽快修炼,惹得叶凝丝避无可避,不胜其烦,第一次后悔在圣女殿外面修建了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