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天湖水,生来就是黑色的,就像道缘木,生来就是金色。”
道缘木揉了揉鼻尖俏皮一笑:“黑湖,你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寂寞。”
“寂寞?以后,你也会和我一样。”
一觉醒来便发现漆黑的湖水上有一只美艳的仙灵以水为镜搔首弄姿,银色落花铺满就近的墨水。
湖灵瞧了他一眼,那般艳美的姿色并没有引起他多大的兴趣,可能是因为对方的器官部件和自己相同。
道缘木却吓了一跳。
道缘木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便再也没有回来。期间湖灵满不在乎待在孤岛里打坐冥想,知道日落西山,漆黑的毓天湖泛出银色光泽。
“……”人没回来,一根毛也没回来,一片叶子也没有回来。
“胡闹。”毓天湖微微蹙眉,心底泛起不好的情绪。但此时若去寻找,他就是先认输的湖。万一木头只是躲起来偷偷瞧他慌慌张张的模样,岂不是难堪。
“道缘,不要给脸不要脸!”毓天低呵。
“你……你这个疯子!我不叫道缘,我也不认识你,你干嘛拆散我和孟郎?!你做什么呀!你、你这个疯子!”
凡人似乎恼怒至极柔意退却,两人乒乒乓乓打斗起来,素来最喜欢打斗的道缘竟只是瑟缩在床角瑟瑟发抖。毓天满腔疑虑,稍不注意便被长剑灌身。漆黑的血液喷溅而出,凡人见状讶眉高挑,展露空隙。毓天趁机将人打昏,接着踱到床榻伸手拉拽道缘。
“你要做什?!啊啊啊!”道缘尖叫起来,舞着拳头冲毓天心口捶打,但与毓天熟悉的力道不同,道缘这一拳头,轻的好像棉花。
毓天蹙眉,在道缘眉心发现一点黑印。
打上一架神木斗不过湖灵反被冷言嘲讽,恼羞成怒,一朝出逃。
“毓天,你等着,我现在立刻马上绝不含糊地跳下凡界,永远都不会吵着你了!”道缘木怒竖眼眉咬紧牙关,岂料不苟言笑的湖灵忽的嗤笑出声。
“随你。”
两人如胶似漆相拥入室,下一步明显就是天雷勾地火。毓天冷眼惊愕,实在不敢相信道缘竟当着他的面做这样的事。但是仔细一想,和谁欢爱是道缘的自由,毕竟……
他不想让道缘瞧见他醋意的可笑模样,但又不甘心这样离开,只好躲在屋舍外头,冷着面容冷冷冰冰地听自己的旧爱与他人欢爱。
他早就不爱道缘了,对,早就不爱了!
道缘伏在栏杆边冲莲花池子里丢着鱼食,面上带着平日难见的笑意。不,以前的道缘很喜欢傻乎乎的笑,他骂过几次后道缘便不怎么笑了。
积累了万年的笑意犹如璀璨的光芒,在另一个男子的亲密靠近时灼射而出。
毓天的眼睛险些掉到地上。
可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真的会失去道缘。
道缘下凡了,在整个仙界都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毓天几乎是以冷酷好笑地心思跳入凡界。
不过是三日,以前只有自己时,打坐一闭眼再睁开便是一日过去,但道缘融入毓天的生活之后,一切变了。
时间有时飞快,有时又慢的匪夷所思。
比如现在,他已经在道缘木常常卧睡的枝丫下伫立许久,盯着空荡荡的枝头不知所思。
年岁已过去太久,他已忘记自己当初为何会与树灵在一起,是因为一腔冲动还是日久生情已经模糊不清。唯有那夜银月如璧,开满银花的道缘木下,身子滚烫的树灵抱住他的后背,身子软的像是春水。
接下来是丧失理智的啃咬撕扯,平静如镜的心受到前所未有的蛊惑,道缘红润的小脸与难耐的呻吟加重毓天身下的欢愉,灼热纠缠之中,他忽然领悟到这张皮囊别样的惊艳。
原来,是要在这种情况下用最为妩媚的神情才能展示出它的魅力。
在仙界,有一片漆黑如墨的湖泊,环绕孤岛犹如一汪海色。
孤岛无名,唯有一株神木覆盖满岛,金叶如浪,美不胜收。
湖名毓天木唤道缘。
“那可不一定。我啊,好不容易修出灵体,当然不能白瞎了这一双腿,这双腿,用它行遍世界,我可没兴趣打坐修行。”
等了三日。
“……”没有道缘木在耳边叽叽喳喳撒娇斗嘴的日子空前寂寞。
“你是从何处冒出,为何无声无息,怪吓人的。”仙灵生来通达天地,能言能行通晓天地。
“你的花,脏了我的水。”
“正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道缘木起身,拈花作衣,柳眉微挑,“不过,湖水都黑了,谁脏了谁,一目了然。”
于是他静坐孤岛一夜,难能入睡。
道缘木与毓天湖还未成灵之前便一同相依冗长时光,湖灵比木头成灵更早,两只仙灵相遇只是因为春思开花后某一日,道缘木自花海之中睁眼而形,以惊艳天地之姿顿悟成仙。
天雷从道缘木上劈入湖水,将睡梦中的湖灵劈得老眼昏花险些当场去世。
“哼。再见!”
道缘木第三万次叫嚣着要私下凡间,湖灵听惯了狼来了这一句谎话,连阻止的心思都没有甚至想笑。
所以他没有阻止,他哪知道,这回呆木头急了眼要和他对着干。
“叫你胡闹,遭天谴了吧。”毓天说着还有几分幸灾乐祸。道缘的功体没了,更确切来说,被封印了。
道缘瞪大眼睛,桃眸含雾:“你要杀便杀,士可杀不可辱!”
“你算个什么士。”毓天讥讽,“行了,和我回去,再待下去你这天谴便真的要背一辈子了。”说着他拽住道缘的手腕不由分说向外拖拽,但他没想到道缘脸皮如此之厚,赖在地上像是抹布一样,边凄声喊着郎君一边指责他混蛋。毓天没心思和他闹下去。
可屋内道缘发出第一声媚叫时腿脚根本不顺从他的心思,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一脚踹飞门板,榻上缠绵的两人惊异停止。
那名凡人男子率先将道缘搂在怀里,紧接着冲毓天厉呵:“滚出去!”男人从床铺上跳起来拔下床边挂着的铁剑,毓天瞪一眼道缘,但对方回应他的只有惊恐委屈。
“……”道缘从来不会向他露出示弱的表情。
那名男子长相温润气质随和,伸手便轻佻地搂住道缘的腰肢,那个属于他毓天才能触碰的位置。毓天强行压制下突跳的眉头,眼睁睁瞧着一脸含笑的道缘瞧了瞧四周,好像确定无人才敢与男子相拥亲吻。
那股充斥头脑的火气不只是个什么滋味,总之,他现在就想招来毓天湖水将整座城池都淹入水底!
道缘的笑,从没有这般扎眼过,扎得他双目酸痛。
他真的厌倦了,厌倦了这样任性不知轻重缓急的道缘。
他与道缘交合共修近万年,气血相通心有灵犀。找到道缘并不困难。
在一座繁华凡城,他很顺利的找到了道缘的身影。但是贸然前去抓人似乎面子上过不去。毓天踌躇片刻,思考将他闷棍打昏扛走的可能性。
那只胆小鬼,每次说要跳下凡界晚上就会灰溜溜的跑回来,瞧见他便挺着胸口大言不惭地说:我差点就下去了,只不过被路过的仙君拽下来了。
他冷冷笑一声,旋即表示并无兴趣的继续打坐。
和道缘木的那阵轰轰烈烈的爱,不知从何时起只变作陈旧待弃之物,好像彼此,只是对方泄欲的合作对象。
散发着清香的肌肤被明月晒得如同白雪,令他忍不住品尝揉捏。
甚至觉得,早该这样做了。
拉近道缘木,占为己有。
离道缘木仙与毓天湖灵结做夫妻已过去一万年,情消意退,相见生倦。
木头嫌湖水一万年还不会情话,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无聊至极。
湖水嫌木头话痨跳来跳去并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