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似乎总是对我抱有极深的歉疚,以为自己一意孤行打乱了我的人生计划,因此他几乎从不干涉我回到家乡后的行为,更不敢擅自做什么决定,其实有时候我会觉得,亚当斯或许过于看得起自己了。
我只是一个单纯没有目标的人而已。
所以我只好笑了笑,然后抬起手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对他说:“嘿,放松。”
我行驶在光秃秃的公路上,两侧是光秃秃的草原。
仅仅几十年前,这里曾经有成群的野牛奔腾而过,发出雷鸣般震耳的蹄声。
终于,我到了目的地。
我并不想接,因为说实话,我和店里并没有什么关系,但那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让我头疼,我只好接起来准备说些什么欢迎光顾之类的客套话,但电话那头却直白地问道:
“你是杀鹰吗?”
我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将话筒紧紧贴在耳边:“你是?”
土管局的人似乎有点尴尬,又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有些不明其意的看着我,我喝光了最后一口啤酒把易拉罐捏瘪,在金属挤压的清脆声响中,我感到亚当斯细细的颤抖。
我预感今晚的做爱一定会相当激烈。
和高潮一同到来的,是一声伴随着坠落感的轰响。
我伏在亚当斯的身上喘息着,感受着他的精液在我的肠道中缓慢地流淌填充,他也凑下脑袋来和我接吻。
直到情潮随着温度一起冷却,我们从性爱中捡回一点意识,这才发觉到——床塌了。
亚当斯伸出手来捂住了脸,就在我将要贴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妈的扫兴的土管局的人又来了,我只好咂了咂嘴拉开点距离,亚当斯摘下了牛仔帽盖在脸上,然后又煞有介事地扇了扇风。
“嘿兄弟,你干得不错。”他递给我一罐啤酒,似乎忘了我是开车来的这件事,“有没有兴趣和土管局一起工作?”
“什么工作?”我喝了一口啤酒顺着问。
我拉紧了手中的套马索。
等我回过神时,那匹种马已经被关到了圈里,他仍是愤怒,一直在场地里绕圈示威,我和亚当斯并肩靠在围栏上看着他。
亚当斯用带着笑意的声音低声说:“你刚才太帅了。”
其实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碰过马了,从布拉克山到普拉德霍湾再辗转回来,我已经离开这片土地太久,山野的原始气息早已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汽油的味道、酒精的味道、精液的味道,我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马背上的一切。
但是当我扎起长发跃上马背。
我的脑中忽然想起死去多年的独鹿的声音,他告诉我:
“虎纹。”我下意识伸出舌尖舔过下唇,“纯种的西班牙血统,数百年前他的祖先跟着侵略者的脚步来到了这片土地,一起征战挞伐,然后流浪,成为了所谓的野马。”
“he,s beautiful.”亚当斯叹息一般轻轻地赞美。
“he,s gonna be fun to break.”而我却露出了冷酷的微笑。
“好吧,是这样,这块地镇里要征收来开发了,负责人就是亚当斯,”土管局的人听口气和亚当斯也很熟,但我并不感到意外,“如你所见,那边空地上的是种马,更远那块,在树林后面有十几匹,我想是跑出来自立门户的小群体,我们想把他们驱赶到另一片未开发的地带,但那种马非常暴烈,我们没法下手。”
野马。
我微笑着看着那匹高大、健壮的领头马,它极具威严地守护在种群的面前,时不时抬起前肢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威胁的嘶鸣声。
亚当斯爸妈和上一任农场主都曾睡过的那间主卧被当做了杂物间,他自己始终睡在那件从小睡到大的小房间里,那张床并不算很小,但是容纳我们两个大男人也很是勉强。
在他用那根鸡巴用力顶进我的屁股时,我经常被他撞得一下一下磕在床头板上,额头很痛,却没有屁股里传来的快感更加刺激,所以我只是紧紧揪住床单放肆地嘶吼,让他更加用力。
亚当斯在这样的性爱中逐渐失控,他会将手臂伸到我的胸前将我抱紧,揉掐我的胸脯,我听到这张破旧的年事已高的木床会和他、和我一起发出尖锐的呻吟,和我们的交媾一起律动摇摆。
亚当斯怯怯地松开了手,仍想说些什么,我只好用那种好兄弟会用的姿势揽住他的肩膀,一边向土管局的人走去,一边压低了声音在亚当斯耳边说:“你可以今晚在床上回报我。”
“你们认识?”土管局的人挑了挑眉毛。
“老相识了。”我薅了一把亚当斯细软的头发。
下车时我没太注意,把车座下的空啤酒罐一起带了出来,穿着土管局制服的人顺着乒铃乓啷的声音看过来,然后皱紧了眉头,他们向彼此挥了挥手向我走过来,然后,我看到了他们身后的亚当斯。
不知道为什么,亚当斯也向我这边看来,然后愕然地瞪大了双眼,他三步并作两步拨开土管局的那些家伙率先冲了过来,然后攥住我的肩膀近乎虔诚地说:“相信我,我也是被土管局叫来的,我完全不知道你就是他们说的对付马的人,黄页上的广告也绝对不是我登的!”
我笑起来。
“嘿伙计,我在黄页上找到你的名字,听说你很擅长对付马?”
“黄页?我没刊过那种东西。”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焦虑的马嘶声和这伙人愚蠢的安抚,“但告诉我位置,我能搞定这匹马。”
开车向草原的方向驶去时,我在想,替我去黄页上刊登的无非就是亚当斯、多管闲事的吼鹤、或者酒馆老板,我的联系方式似乎只有这三个人会有,但只是思考出这一点,我就感到了深刻的疲倦。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和亚当斯面面相觑,然后放声大笑。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亚当斯把农场经营带上正轨时,我仍未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我还是照旧每天泡在酒吧里无所事事,有时候替出去玩牌的老板打打零工,就在我当班的那个下午,店里突然来了个电话。
“你知道,在越来越少的土地上并没有足够的食物给越来越多的野马,就会出现大量的病马,我们土管局的工作就是保护野马,维持数量的稳定,对超量的野马进行围捕,然后通过这个收养管道,让他们得到归宿。所以我们需要你这样懂行的人去赶马。”
“sounds familiar.”我噗呲笑了出来。
“they don,t need your prote,just give them the nd bad don,t kill them.”
“有帅到让你勃起的程度吗?”我侧过脸来打趣他。
亚当斯的脸陡然间就红了,我又想起他少年时的模样,那样的脆弱而纤细,如今他虽然长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男人,但仍然保留着那种纯粹的害羞,我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又无法言说的情绪。
“不要忘了晚上的回报。”我乘胜追击地继续说道。
“杀鹰,用你的心去寻找目标,遵循大神的指引。”
所有的一切像布拉克山的那场山火一样,热浪裹挟着浓烟席卷而来,在我的脑海中爆炸,掀起一层巨浪,我看着那匹美丽的、灰色的种马,脑中忽然想起了我与亚当斯的第一次见面。
他在慌乱的人潮中那样定定地站着,在如潮水般推搡的、扭动的、落荒而逃的背影中,留下唯一一张美丽沉静的面孔,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向我凝望。
“所以,伙计?”土管局的人向我提出了一个疑问,“你的工具呢?”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看我的破皮卡四周散落的啤酒罐,然后又以一种关怀醉汉的神态看向我。
“好问题。”
我看着这群无处容身的野马,和他们正踏足的这片辽阔的土地,片刻后瞥向土管局的人:“既然要开发,你们在附近肯定设了临时的收养管道吧,我要借点东西。”
我很欣赏他。
“看那匹马的腿。”我对亚当斯说道。
“好像有一些花纹。”亚当斯微微眯起眼睛,灰绿色的眼瞳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我依稀感到这张破床的叫声越来越惨烈,但我自己的呻吟也渐渐变成了一种嘶哑的嚎叫。
我颤抖着向上伸出手臂,然后死死攥住了亚当斯的头发,他的头发细软、潮湿,我顺着那一团向下,扼住了他的后颈,我感受到在那层白皙的薄薄的皮肤之下,他的动脉也在剧烈而疯狂的跳动。
在高潮即将来临的时刻,我紧紧掐住亚当斯的脖子,然后猛地抬腿翻身,他的阴茎猝不及防地从我体内撤出,在他也未及反应的那一瞬,我握住那根跳动的滚烫的阴茎猛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