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剩自己一人时,秋雨棠无力地瘫坐在桌椅上,脑袋是越发得觉得疼痛难耐,她用力揉了揉自己脑门上的穴道,不见好转便罢,甚至开始疼痛了起来,刚才赵琦那番话确实动摇了秋雨棠的内心:既然要被欺负,那还不如主动出击。
这是秋雨棠最害怕的结果,重新跟前世的人有了瓜葛,她不知道是否会重蹈覆辙。
哒哒哒。
“不可能,如果雨笙是被高恒带走的,没理由一个人都不知道。”
“呵呵呵”,赵琦冷笑好几声,是在笑秋雨棠的无知,“高恒对秋雨笙隐瞒了真实身份,上回,我这双耳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见秋雨笙叫高恒为黑鹰,高恒是何许人也?他竟对令妹隐瞒其真实身份,可见此人居心叵测,现在,秋雨棠,你问问你自己,你觉得秋雨笙会在哪里?”
秋雨棠心里乱得很,全然没了主意,她选择了一言不发。
秋雨棠烦闷的情绪一览无遗,赵琦双手交叠放于膝上,明知故问来了一句:“秋雨笙还没回来吗?”
这样被人一问,秋雨棠原本就烦透的心情简直就糟糕到了极点,沉着脸,自然不会想着理会赵琦。
赵琦并不在意秋雨棠的无理,相反她心情越糟、越乱,对自己来说便就是件好事。
不干预是不可能的,但宇文南肯答应下来,自己的一块心中大石也算是落了下来,自然先是应承下来:“行,母后都依你。”
秋雨棠啊秋雨棠,我会如此皆是因为你,宇文南心中想道。
而此时秋雨棠所在的马车已经入了宫,现今的她对宇文南无欲无念,满身心想着的都是秋雨笙,她一定要弄清楚秋雨笙入宫的真正原因并且将秋雨笙顺利地带出皇宫。
“这选择权都交到了南儿的手中,谈何为难?”
“母后,儿臣不愿自己的王妃是因为儿臣的权势而心不甘情不愿地嫁与儿臣。”
“所以啊,母后这才没有到处宣扬说是要给你选妃,你大可在赛场扮个考官之类的,寻求与你心灵互通的女子,你若是高兴,娶一个是一个,娶两个就一双,反正啊,都依着你的意思。”
宇文南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连忙搀扶徐皇后,却被徐皇后一把打开。
徐皇后是真的生了气,宇文南知道这个玩笑不能再开了,连忙解释道:“母后大可宽心,儿臣爱慕的女子同母后一般都是倾城倾国的美人,儿臣与高恒的关系只是他人胡诌的戏言,母后怎能轻信?”
徐皇后不相信,狐疑地询问道:“当真?”
徐皇后立马呛声道:“为难?为了什么为难,你倒是说个清楚,再说了,你说的意中人在哪呢?母后到现在也没瞧见个人影,南儿啊!”
徐皇后的神色突然变得紧张了几分,甚至有些惨白,捉起宇文南的手,一阵询问:“那人怕不是,真的就是高恒吧?!”
宇文南噗呲一笑没有作答,在徐皇后身旁伺候的高义连忙请罪道:“皇后娘娘这番话真是折煞老奴了,这是在怪罪老奴教子无方啊!”
时间拖得越久,秋雨棠涌上心头的不安便越发强烈,她想出去寻人,但家中需有人守着才行。
恕恕推着赵琦进来了,秋雨棠没有心情搭理他,兴许也只是来说些安慰的话。
但秋雨棠错了,赵琦并不是来说什么宽心的话,而是来给秋雨棠心上添堵。
而泄露这件事给宇文南知道的就是上次进宫的宇文东,拜他所赐,静山公主被倒挂在一棵高树上一个时辰,这是宇文东的命令,谁都不敢忤逆,擅自将静山公主从树上放下来,要不是慧娘娘不顾一切地攀爬高树,静山公主怕是会悬挂得更久,慧娘娘本就是弱女子,爬树这件事情自然不是那么顺利,中间摔了好几次,最后还算顺利地爬了上去,解了高处的系绳,却因此大病了一场。
当众被宇文东羞辱,静山公主顿感委屈,闹了几天几夜也不见消停。
上次进宫除了可以狠狠地教训静山公主一顿之外,宇文东最大的收获莫过于知道了徐皇后的真正意图,宇文东当下不忿冲撞了徐皇后,徐皇后知道以宇文东跟宇文南的兄弟情义,宇文南知道是迟早的事,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而此时此刻,秋雨棠的心情却是糟糕到了极点,她在想事情,想着要如何才能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顺利的找到秋雨笙。
秋雨棠头上的珠钗是入宫参赛之前,匠工按着她的要求,紧急打造的,钗身尖利无比堪比一把利剑,但是她最重要的武器却不是这支珠钗,而是怀里揣着的药包,这药包是秋雨棠从温浪那里偷出来的,情迷与秋雨棠的温浪被秋雨棠迷得神魂颠倒,自然不会想到秋雨棠找他是别有目的,秋雨棠不费吹灰之力就顺利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药粉了。
多亏胡县令的不作为,使得秋雨棠能够顺利将这些药粉藏于身,她打定了主意,若非鱼死网破,否则自己断然是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秋雨棠极为坚定地说道:“我要入宫参赛,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拜托温浪一件事情。”
秋青宇好奇地问:“阿姐要让温浪做什么?”
秋雨棠不语,无论秋青宇如何问,秋雨棠只言片语都不肯透露,现在的秋雨棠让秋青宇觉得陌生,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丝不详之感……
啪的一声,秋雨棠气愤地合上了簿子:“这哪是要给静山公主挑选玩伴那么简单,这是要给静山公主挑个陪嫁的侍女!”
这个消息,秋青宇是第一次听,他虽急却还不至于冲动,皇宫下达到地方官员的命令都是要替静山公主挑选玩伴,怎么到了自家阿姐这倒成了这么严重的一件事情?
秋青宇问道:“此事,阿姐是如何得知的?”
秋雨棠不明白,秋青宇解释道:“这是挑选静山公主玩伴的参赛名单,今天宫里刚送出合格名单,雨笙就在里面。”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叫秋雨棠无法承受,她想不明白,雨笙为何会出现在参赛者的名单之中,她匆匆翻开簿子,再三确认了,这才不得不接受了雨笙入宫参赛这个事实。
秋雨棠的脸色惨白,她硬撑着身子问道:“阿爹知道吗?”
春香死了,她用一根腰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恕恕知道,她知道春香为什么会死。
恕恕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双手一直发颤,整个人也像丢了魂。
多亏恕恕平日里胆小爱哭的毛病,谁都没有怀疑恕恕为何会哭得那么伤心。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秋雨棠还没从头疼中缓过劲来,就看见秋青宇慌慌张张地跑到自己的面前。
秋雨棠慌忙问道:“怎么了,是雨笙出了什么事吗?”
秋青宇一脸的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秋雨棠说,毕竟之前秋雨棠如此反感静山公主挑选玩伴的事情,但他最后还是将手中的簿子递给了秋雨棠。
见秋雨棠还处于犹豫之中,赵琦干脆就给了秋雨棠最后一击:“秋雨棠,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晚了,你就会跟我现在一般后悔,我的若絮妹妹,我无力护住,你的妹妹,得看你要不要护了。”
赵琦露出耐人寻味的一味笑,没再多说什么了,出声喊进来了恕恕。
恕恕应声立马跑了进来,见秋雨棠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急忙将赵琦推出秋雨棠的房屋,她是真的怕极了秋雨棠。
赵琦继续说道:“秋雨棠,我一直在想,你究竟要软弱到什么地步才肯反击,难不成是要秋雨笙死掉吗?”
赵琦的话触及到了秋雨棠的软肋,她心头一紧,警惕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秋雨棠,你的妹妹现在不见了,除了高恒以外,你还能想到第二个人吗?”
恕恕到现在也是不敢正眼看秋雨棠一眼,只会躲在赵琦身后小声的抽泣,这让秋雨棠见了,更添烦闷。
秋雨棠不悦道:“如果你想跟我说些什么的话,先让你的丫鬟出去!”
秋雨棠这话说得决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恕恕怯怯地看了一眼赵琦,见赵琦一个出去的眼色,立马领会,低着头出去外头候着了。
“可是,儿臣心中除了那名女子之外已容不下第二人,又如何能参与此事?”
知子莫若母,徐皇后仿佛知道宇文南会说些什么似的,会心一笑:“南儿这些顾虑,母后都明白的,所以,母后才会搜集全皇都城未婚的女子入宫参赛,南儿怎知你心仪的女子不会在这群人当中?母后可猜不准你究竟会喜欢谁,这万一那名女子真的就在这群参赛者之中,南儿你当真想要错过此次机会吗?”
宇文南开始有些动摇了,考虑再三,提出了一个条件:“母后,假使儿臣都依你了,儿臣只求母后一件事情,不论选妃之事顺利与否,母后都不要强加干预。”
“当真。”
“好,那母后就依你的意思,给你两条出路,要么从这群参赛者中挑个钟意的女子为妃,要么你就将你心仪的女子带到母后的面前,然后与之成婚。”
“母后这不是在为难儿臣吗?”
见宇文南一个劲的乐个不停,徐皇后恼怒,轻打了几下宇文南:“南儿这笑是什么意思,叫母后怪没主意的?”
宇文南好不容易才收住了笑意,擦着眼泪跟徐皇后开起玩笑:“母后觉得是,那儿臣无话可说。”
这话简直就是雷霆一击,彻底击垮了徐皇后最后一道底线,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得一阵心火难耐,自己的脑袋有些眩晕,她伸手稳住了自己的脑袋,心情烦躁不已。
面对前来兴师问罪的宇文南,徐皇后佯装哭泣:“呜呜,本宫知道,南儿一定会怪本宫的,而本宫只是做了这天底下所有为人娘都会做的一件事情罢了,东儿是你弟弟,他都已经成家了,你这个哥哥倒是好,不仅不愿成家,还来怪罪本宫的好心,当真是伤透了本宫的心。”
徐皇后偷偷观察着宇文南,宇文南脸上的怒气果然较之前消了不少,甚至还带着一些内疚。
宇文南哄着徐皇后:“母后这是冤枉儿臣了,儿臣哪敢啊?只是上次,儿臣已向母后表明真心,有了意中人,当下母后如此作为,实在叫儿臣为难。”
想到这个,秋雨棠就更加紧张怀里的药包,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护了护,她绝不容许自己入宫找秋雨笙这件事情有任何的闪失。
徐皇后想借着替静山公主选侍女这件事情来掩饰替宇文南选个正妃的目的终究没能瞒过宇文南。
当宇文南着急地跑来颐凛宫跟徐皇后求证时,这件事情算是彻底漏了陷。
此次替静山公主选玩伴的事情,徐皇后格外的重视,地方官员为了巴结,广集民间长相清秀且聪明伶俐的女子入宫参赛。
秋雨棠在最后一批入宫参赛的民间女子之中,数十辆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出现在皇都的街道上。
载着秋雨棠的马车里,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女子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想着万一成了静山公主的玩伴,那将是多么光耀门楣的一件事情,指不定还能攀附一个好人家。
“我”,秋雨棠语噎,根本就说不出口,她无奈道:“罢了,现今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如今,怎么把雨笙从宫里弄出来才是头等要事。”
秋青宇面色有了猜疑,秋雨棠的话语实在是奇怪得很,他知道以秋雨棠的脾性,自己问得越多,只会逼得秋雨棠越辛苦罢了,他没有问出口,心里却在打算着。
秋青宇问:“阿姐要作何打算?”
“这就是阿爹交给我的。”
“阿爹怎能如此糊涂,雨笙在这参赛者之中为何都察觉不到?”
秋雨棠气极了,开始怪起了秋正,秋青宇帮着说话:“阿姐,不过就是静山公主选个玩伴的事情,你为何如此动怒?阿爹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为何你却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原先,你不让雨笙参赛,我便觉着奇怪,不过就是寻常的一件小事罢了,就算雨笙被选中,那也不见得就是件坏事啊。”
秋雨棠没有多心春香的死,现在,她有更头疼的事情——秋雨笙不见了。
平日里就算秋雨笙再怎么贪玩也知道个分寸,现在竟失踪了两天,绝对是出了事情。
秋正忙于公务,一时脱不了身,秋青宇便一早就出去寻人了,安管家也安排府中的家丁出去寻人,到现在也没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