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请留步。”
“怎么办,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阿落慌了,小声道,“要不要跑?”
“不。不是这人。”师淮摇摇头,“这人没有杀气。”
“师淮,跟踪我们的人还在吗?”阿落小声问。
“方才还在,不过现在……”师淮皱着眉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
“气息?”阿落奇道,“这广陵城中人来人往,喧闹繁杂,你是怎么感觉得到的?”阿落小声问道。
“嗯!”阿落点点头。
其实阿落很想问一句你的眼珠子去哪儿了,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走出青楼的时候,阿落有些紧张,忍不住想要四下张望。
师淮沉默了良久,终于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
说着,他一扬马鞭,马儿一声嘶鸣,撒开了蹄子一路飞奔而去。
师淮摇摇头:“无欢阁本身立场中立,邱泽背后的雇主,恐怕才是这次试剑大会的真正幕后黑手。不光是邱泽,无欢阁的门徒如今遍布中原大地,活跃在各诸侯国之间,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也只为各个诸侯国之中有头有脸之人效力。”
“这么说起来……”阿落闷闷地道,“那天晚上,那个人跟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师淮脸色一沉:“他跟你说了什么?”
阿落一惊,说起来,那天他和朱琛在鹤鸣山脚被朱家的家丁拦下来的时候,对方也曾说过“这儿不是少爷你来的地方”。仿佛朱家人早就预料到鹤鸣山上会发生不祥之事,所以刻意远离鹤鸣山庄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你查到了什么?这剑大会背后势力到底是谁?”
“还记得那晚咱们在鹤鸣山庄上遇见的那个男子吗?”
“试剑大会?”阿落一愣,忙道,“你是说死了很多人的那个?”
“不错。”师淮道。
“还好你没事。”阿落松了口气,“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去参加试剑大会的铸剑师差不多都死光了。”
“一定很疼吧?”阿落伸出手去,心疼地抚摸着师淮的眼睑。
阿落的反应似乎有些出乎师淮的意料之外,他怔怔地道:“你不害怕?”
“为什么害怕?”阿落不答反问。
“你怎么知道是傅先生?”阿落奇道。
“傅先生知道我在广陵调查事件,遇到了一些麻烦。若不是傅先生的吩咐,朱琛大概也不会来为我们送行。”
“朱琛是我的朋友,他来送行天经地义。”阿落不服地反驳道。
阿落一怔,转过身去,却见那城门已经缓缓在自己身后关闭,朱琛站在门后,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阿落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却被师淮一把拽住。
“别过去,迟则生变。”师淮低声道。
只见朱琛走到门前,轻轻地在门上叩了三下,笨重的城门便缓缓开启。
“少爷。您来了。”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站在门外,为朱琛打开了这扇门。
朱琛转过身来,看着阿落和师淮:“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朱琛见师淮与阿落都不说话,忙道:“放心!我不会向外人泄露你们的行踪。”
师淮沉吟半晌后道:“小兄弟有何打算?”
朱琛道:“两位若是信得过我,请跟我来。”
朱琛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着阿落。
“这位小兄弟。”师淮先开了口,“请问有何贵干?”
朱琛:“请问二位是否要远行?”
阿落忐忑不安地凝视着师淮,自从他跟随师淮以来,师淮从来没在他面前脱下眼带,露出过庐山真面目。
可是如今当那块黑布落下之后,阿落却大失所望。
“你干嘛闭着眼睛?”
“是吗?”阿落回头一看,不禁一愣。
只见人群中一个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却是朱琛。
阿落呆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朱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该不该与他相认。
“血腥味。”师淮答道,“此人必定是个杀手。”
“是你的仇家吗?”阿落又问,“是不是和你在调查的事有关?”
师淮沉默了,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别东张西望,会引人注目。”师淮一把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只管大大方方往前走。”
阿落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阿落的担心是多余的。作为宋国国都,广陵城中行人纵横往来,车马川流不息,即便是乔装打扮的两人,一路上也并未引来旁人的侧目。
师淮:“……”
阿落:“……”
“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沉默半晌,师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握住阿落的手道,“走吧,阿落。”
“说什么要是主子知道我没死的话一定会很开心。”阿落抬起头来,一头雾水地看着师淮,“可是我既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的主子,他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师淮听了这话,抿着嘴一语不发。
“师淮?”阿落担心地推了推师淮的胳膊,“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
“你是说那个身穿乌鹰袍,腰别狼牙刀的男子?”
“不错,那人名叫邱泽,来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暗杀组织,无欢阁。”
“无欢阁?”阿落皱了皱眉,“他们和铸剑师有什么深仇大恨么?为什么要杀尽全天下的铸剑师?”
“这正是我这段时间在调查之事。”师淮沉声道,“刚来广陵的时候,我便觉得这试剑大会似乎暗藏杀机。在广陵的那段日子,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试剑大会背后的势力。”
“试剑大会背后的势力?那不是朱家吗?”阿落问。
师淮摇摇头:“朱家只是个幌子。事实上,朱家人那天根本就没有参加试剑大会,除了与你一起误入鹤鸣山的朱琛。”
师淮玩味地一笑:“这么快就开始为对方说话了?刚才是谁说他在书院没有朋友的?”
“我说错了不行吗?”阿落讪讪地道,“说起来,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最近究竟在调查什么?”
师淮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事到如今,也不瞒你。其实,这次我到广陵来,本来是打算参加试剑大会。”
阿落一迟疑,驻足不前,只能看着厚重的城门把朱琛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城内。
广陵城郊有一处驿馆,是师淮落脚之处。两人来到驿馆之后,师淮将行李搬上马车,立即启程北上。
“傅先生真是有心了。他知道我们出城有困难,为了掩人耳目,特地让朱琛带我们离开。”一边驾驶着马车,师淮一边道。
师淮对朱琛抱拳道:“多谢小兄弟。”
阿落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朱琛欠身行了一礼。
经过朱琛身边时,阿落似乎听到了轻轻的一句“对不起,阿落。”
说罢,朱琛转身走进路边的一间屋舍,师淮与阿落紧随其后,穿过屋舍,从后门而出,经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出了园子,便是一条无人的小道。
朱琛一路上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前行,阿落紧紧握住师淮的手,警惕地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最后,朱琛在一扇城门前停下,这里是广陵的西北门,因为已经废弃不用,所以平时门基本上都是关着的。
师淮:“正是。”
朱琛:“既然如此,能否让我送你们一程?”
师淮:“……”
师淮的眼睛是紧闭的,并没有张开。
“因为我睁不开眼。”师淮低声道,“我没有眼珠。”
阿落呆住了,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师淮的眼睑的确与常人有些不一样,极其平坦,原来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竟缺了两颗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