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世桢满意的将他揽到怀中。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不舍得难为陛下,想必陛下不会怨恨本帅?”
“元帅劳苦功高,朕,不敢忘。”
柴世桢磨着牙一字一句,他抬手轻抚宇文清的颈项,阴森森道。
“从今以后,你最好给我安分些,若让我知晓你有除我以外的姘头,你知道的。魏灵鸣,解忧!我或许杀不了他们,但让他们身败名裂却还是办得到的。”
直视着柴世桢那双幽深黑沉的眼,宇文清羞辱的握紧了拳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宇文清!一开始,我们的路便不是一道的。
“不是。”
柴世桢一把掐住他脖子,随即,手指松开只留眼底不甘之色。
“是那两人?”
从来没有不流血的和平,仁者无敌,并不适用于这个陈腐的乱世。
最终,宇文清松开了手,摄提靠在他背上,无声轻笑。
见人已冷静下来,柴世桢麻利的还刀入鞘,目光淡淡扫过那两人。他承认,他看低了摄提也看轻了宇文清。
“天子剑,霸者刀,还记得你曾说过的么。摄提不过区区一条烂命,从不在意生死。陛下不同,陛下经天伟略,实在不该被辜负,陛下。我只是...想你好好的,好好的,骄傲的,恣意活着,是陛下也好,还是普通人,可陛下无意平庸,那便必要学会取舍,摄提,甘愿为陛下舍命。何况,只有如此,才能向那些人交代,不是么?”
“我的江山,不是靠谁牺牲得来的。你的血,该在战场上流。”
“陛下怜惜我,也怜惜所有为陛下效命的人,正是如此,吾等才甘愿为陛下卖命,牺牲...呵!陛下如何不知,为陛下牺牲,也是一种幸福呢?”
“反正你也不想好活,孤便让凶手来陪你。加上孤的一条命,你可满意!”
话语间难掩戾气横生,摄提闭上眼,收紧了胳膊。
良久,一声叹息自耳边响起,摄提握住他释放剑气的手,强硬的掰开他的手指,抽出手中紧握的金簪。
“柴世桢,究竟是谁过分,还用孤明说吗!”
“陛下对臣是否有误会。臣对陛下情难自禁可不是有意拖延,何况臣之印信已交予陛下,还不够说明臣的立场吗。”
一面抵挡着陛下的滔天的怒火,柴世桢懒洋洋解释道。宇文清眉头紧蹙,他对这番鬼话,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柴世桢撩了撩眼皮,颇是欣赏的点点头。不待他开口,便有内侍官尖锐的嗓音一路通报而来。
宇文清穿着白日里的那身锦绣常服,此刻他面色阴沉,无视正准备行礼的柴世桢一路走到摄提面前。
毫无预兆的一记耳光落到摄提脸上,摄提被打的偏过头去,嘴角也沁出缕缕血丝。
柴世桢忍着冷笑,起身命人备车去往神庙。
欣赏手下败将的狼狈凄惨,可一向是他的一大乐趣。
“管你是圣僧亦或圣女,一旦有了弱点,也得沦落为凡人。”
柴世桢听到手下回禀的消息时擦刀的手顿了顿。
“这个疯子。我承诺陛下放过他,他自己找死便怪不得我了。”
“末将忧心...陛下是否会怪罪元帅。”
“不必多说,我都知道,他总是这么一厢情愿,可曾问过我,需不需要他救,蠢!蠢不可及!我怎么...会看上这么个蠢货...”
笑够了,也骂够了,摄提重又站直身,目光幽远望向前面的路。
“柴世桢,我不会再给你威胁他的机会。”
“啊!”
我知道啊!我当然会没事了,宇文清那傻子怎么会让我有事,即便他做到如此并非出自对我的爱意。
除却钦慕,我也——尊敬着你啊!
安抚天下的,从来都是,陛下啊!
从成为圣女的一刻,我该明白的,宇文清为了帮我摆脱过往,才用了这么一个欺诈天下人的身份。
说什么成为国民眼中的神,他只是...单纯的希望我,振作起来。
他不后悔选择了摄提,这些年来,只有这个人握住了他给的剑,够狠够敢,打动宇文清的便是那人在水牢中看向他的执着目光。
或许全是恨意,但他不在乎,一个生于黑暗受尽折磨却依然想要好好活着的人,足矣。
摄提要的一切他都会给,他们三人是最好的伙伴。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想,珍惜守护这样的你!
夕阳昏黄,我始终...没有等来那个傻子...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他爱慕解忧,哪怕那个和尚该死的虚伪狡诈,但至少...那混蛋有足够庇护他的能力。
—宫刑—
我想陪着陛下,哪怕一条贱命,也在做着触不可及的美梦。
这场梦的开始,便是那人闯入水牢,向我递出手中剑的一刻,不是单纯的救赎,却是给了我比拯救更重要的意义。
“若你不是这个位置,我必定会娶你当我的妻。”
垂敛的长眸猛然抬起,眼神中透着迷惑与怀疑却独独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宇文清盯着自己皓白的腕子微微出神。
柴世桢说的是真话,他能感受到。正因如此,他愈发的困惑,涣散的眸子在想到摄提时又很快恢复清明。
骑兵们早在马车停下时纷纷下马,背对着马车围成一圈严密的守护,车夫也被驱赶到角落,不容任何人窥探他们元帅与陛下的情事。
“你的心口,好平静。”
柴世桢从后方抱住青年纤细的腰,贪婪在青年鬓边嗅着那丝丝缕缕的浅香,宇文清轻蹙着眉闭上眼,只微微张开的唇不时吐露出滚烫的喘息。
笃笃——
车厢壁上传来清越的敲击声,柴世桢沙哑的嗓音响起。
“找处僻静的地方。”
“好啊!那我便叫天下人知道你所谓的圣女是什么货色。”
宇文清抿着唇冷冷看他,颤动的瞳孔却泄露了那一瞬的慌张。
“魏灵鸣,魏家少主,魏老家主死后他便被族人送给了一位高官当娈宠,十二年来转手五十余次,魏家人讨好叛军送出少主,且不提他的腌渍出身,就说说魏家勾结谋逆一事,他便脱不了干系!”
“哈哈哈!说得好!本帅就喜欢你这份识相!”
马车颠簸摇晃,时不时从紧闭的车厢内传出几声青年的嘶哑呻吟。急促的肉体碰撞声隔着薄薄的车门依稀可闻。
充当车夫的宫廷内侍官听着车内的淫乱声响,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依然平稳的驾着车。
“回复呢,陛下。”
宣告了主权,柴世桢也恢复了些许耐心。宇文清深吸一口气,良久,平静的应和。
“是。”
宇文清不耐的打开他的手,柴世桢按捺着怒气等待答案。
“是詹缨。”
“詹缨...哦!摄提送的那个小花魁!”
以金簪释放剑气,这等武功境界,若是宇文清想不动声色的杀掉他,正是再简单不过。
王者有王者的气度,正如他虽看不惯摄提与解忧也不屑于去干暗杀那等事。
宇文清忍辱负重,为的是西北大军的安定。柴世桢欣赏他们,却不会为他们放下手中刀,正如宇文清渴求天下太平,而他柴世桢要的——是这天下权柄。
宇文清缓缓松开手,他是个通透的人。因为不在乎,他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因为在乎,他怜惜摄提,怜惜所有为他卖命的人,是责任,更是一种情意的交托,胜却男女之情的重任。
天子剑,镇山河永安。
霸者刀,荡天地浩气。
“这是,你母亲为你准备的冠礼,不要让它染上鲜血。”
喉结滚动,宇文清固执的握着手指,摄提难掩酸涩的继续安抚。
“你不念我,总得顾着解忧,你也不想...让他失望,不是么?”
“孤要杀你!这便是理由!”
眼见宇文清丧失理智真要当场诛杀柴世桢,摄提无法看着他发疯由他动摇西北军根基,扶着椅子艰难起身,挪动着靠近,瞄准时机从后方一把抱住发狂的青年。
“够了!你若杀他,你我的血便真的白流了!”
“你这算报复谁。”
被彻底无视的柴世桢附和着轻笑,宇文清豁然转身,长袖划过带起一片剑气,柴世桢拔刀抵挡,面上笑容也敛了几分。
“陛下这迁怒可做的没道理。”
“你待如何。”
柴世桢见他忽然收敛了气息,心知他服软了。他撩起宇文清颊边垂落的发丝,盯着美人含怒的生动面容。
“回答我,你陪我时是否完璧?”
颇为无聊的喃喃道,柴世桢摸了摸指节似有所思。
穷尽所有,辜负了那人一片心意,何等愚蠢。希望陛下,可不要迁怒于我。
听闻元帅来访,摄提让人直接进来。此刻的他已换回一身华贵的男装,发束玉冠,通身贵气,除却那张因失血过多白的如张纸的脸,面前这人怎么看都像是个世家精心培养的贵族子弟。
柴世桢不置可否,放下手中刀。
“苦肉计而已,可惜这招出的晚了些。”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那妖女,不对!现在该说是...公公了。
摄提抚了抚吹落嘴角的发丝,姿势曼妙风情万种,女官却看的心惊。
她垂首,不敢再出声劝慰。
——
我的陛下!
摄提轻笑着,笑声逐渐失控,变得歇斯底里,女官担忧的看着笑的直不起腰来的美貌圣女。
“大人,陛下他...”
“原来...一直走不出来的,是我自己。”
扶着门框,摄提淡淡道。
“大人,元帅送来谕令,您已经没事了。”
早知如此,我不该挑明的,不该让他察觉到自己对宇文清的爱意,那么是不是,那个自私的家伙...就不会离开?
至少,他在的话,陛下不会为了天下,为了保全我这个早已肮脏卑贱的人让自己陷入囫囵。
柴世桢骂的没有错,一个妖僧,一个妖女,居然以为自己凭借着点小把戏小功夫便能收拢天下。
——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那一刻我明白,在他眼里,我不是卑贱的,他给了我梦寐以求的武器,手刃仇敌的机会,他为我的选择骄傲。
——原来...我也可以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不是物品,我的骄傲,那些豺狼恐惧厌恶,他却...为我由衷的喜悦着、珍惜着。
一个是相伴多年的朋友,一个只是对他别有所图感情不明的危险敌人,不用多作取舍,他必然不会选择柴世桢。
日头西斜,将窄小的巷子整个儿笼入阴影中。马车内终于恢复了平静,柴世桢和衣抱住宇文清,推开窗户看了看大概时辰顺便散去车厢内的气味。
“传本帅谕令...”
“本帅就是喜欢你这份冷冰冰的模样。合该,所有人都要匍匐在你脚下讨好取悦。这柔软的唇,发布着冷酷的命令,这具漂亮的身躯,也被包裹在龙袍里,不容人觊觎。”
粗粝的手指抚摸着宇文清的唇瓣,指节探入,搅弄着藏在深处的柔软舌尖。
柴世桢埋首于宇文清颈间深深嗅了口,贪恋着青年发丝间与皮肤上的馥郁暖香。
车夫无声回应,手中鞭子扬起,马车偏离目的地绕进了一条小路,车后跟随的一小队柴府骑兵也紧跟了上去。
车厢剧烈的摇晃着,带动整个马车发出规律的嘎吱声响。
啪嗒一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探出,在空中无力的抓了抓,随即紧紧抓住半开的车窗。宇文清浑身衣物半敞与男人亲昵的厮磨在一块儿,柴世桢着迷的在他肩头印下绵密的吻,大掌探入松散的衣襟中大力揉捏抚摸。
宇文清彻底沉默了,柴世桢得意笑道。
“你以为你陪我睡了三晚便算了?他这烂摊子,你便是整个人卖给我也不足矣!”
身体微微发着抖,不知是气是惊。他与解忧挑选摄提时便知道有这一天,摄提成为圣女后他便出手杀光了出卖他的族人,宇文清也曾暗中出手帮他处理了他曾经的“恩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