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疾风闪过,下一刻那青年便被人一拳掀翻在地,青年捂着被揍的面颊单手撑着地面气鼓鼓的瞪向面前站着的剑客。
“嘶!你作什么打我!”
“道歉。”
两人的争执偷偷摸摸的很小声,但玉临仙胜在耳力好听了个齐全,险些被这两活宝给逗笑。
柏钦微的身份是他捏造的,目的...不言而喻,他也偶尔想体验一下不用活在仇恨与阴谋诡计中的日子。
陪伴仅剩的亲人,有一点自保的势力,或许还可以有一二好友,偶尔一起冲冲动犯犯傻,那样的日子想必也是很快活的。
“住嘴!”
一声怒喝打断了宇文清的哀求,宇文渊挣扎着坐起来,用着他仅剩的骄傲支撑着不露出虚弱疲惫。
“我不管,无论要什么灵丹妙药什么功法我都会给他找来!只要治好他!他不能废!他学剑那么有天赋!我不能看着他成为废人,詹缨!”
宇文清一把揪住面前人的脖领子,近乎崩溃的哀求着。
“我知道你有法子的!帮帮他,帮帮他!求你帮帮他吧!他...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我不能再看他...废了啊!”
颤抖的语无伦次的呢喃,宇文渊知道兄长在安慰他,他艰难的吐出三个恨至骨髓的字。
“老匹夫!”
宇文渊的一切咒骂在满目的红色的中寂灭,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回到兄长身边。
“阿渊!”
兄长的呼唤近在耳畔,但宇文渊已经看不清兄长的脸了,躺在兄长怀里,他尝试着动了动右手。
“手...我的手...”
“长老!这小子相当厉害,不杀了他实在麻烦。”
“唉!这倒不必,打打杀杀成何体统,给他点小小教训就是。”
“这...”
他恨过兄长,鄙夷过,甚至叛逆过。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不需要那个卑劣的人,宇文渊四处找人比剑,终于...他遇到了对手。
他将自己对兄长的爱与怜惜尽数封闭在心中,只在表面装出一副叛逆的样子,四处发泄着内心的无力与仇恨,也是暗中为兄长铲除障碍。
伯渊言简意赅,摆明了不想跟卓风一起犯蠢,卓风不死心的凑上去。
“不是让你陪我去修罗教啦,就是稍稍调查一下...”
“调查一下玉临仙的来历,顺便好把你洗干净打包送上门去让人宰杀么?”
彻底沉浸在情欲中的兄长,热烈的纠缠着詹缨,最后更下贱无耻的主动用嘴伺候对方肮脏的浊物。
眉眼带着嫣红的媚色,雪白纤细的身体扭曲成各种动人的弧度。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美艳到极致也色气到极致的兄长...
詹缨笑着骂道,抓起床边散落的皮鞭,狠狠抽打着兄长的臀与脊背。
对方越打越兴奋,盯着腰上臀上交错的红痕,詹缨下手愈发的狠。而他那位端庄正派的兄长,却战栗的挺起雪白的脊背,迎合着对方的鞭打,口中发出野兽一般贪欢的喘息。
“骚货!叫这么大声,是要把那小傻子也吵醒么!”
然后他便看到了,他的兄长全身赤裸着趴在床上,有个光着上身的健壮男人正骑在他兄长身上。
那个会给他带糖果陪他玩耍的詹缨哥哥,完全不见白日里的温柔可亲,正一脸狰狞嗜血的笑,用力抓着哥哥的一边臀,下身做出顶撞的下流动作。
哥哥双眼蒙着层柔柔的水光,脸上的神情又痛又愉悦。
他年纪小,却不代表无知,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一个是真蠢的。可兄长把他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才导致他一开始没有看出詹缨对兄长的不轨企图吧!
——
午夜被噩梦惊醒的宇文渊,起身时发现兄长不在身边,他爬下床,怀里抱着柔软的枕头,在昏黄的走廊上寻找着兄长的踪影。
极大的喜悦,也是极大的悲痛。
一开始詹缨的出现,宇文渊还是很喜欢他的。那个笑起来总是眉眼弯弯让人也会忍不住跟着微笑的少年,就像是他的另一个哥哥,不会笑他傻,还会抱他逗他说话。
他由衷以为这个贵公子是他兄长的好友。直到,他发现了这个恶劣家伙的真面目。
在麻木与绝望中,他被母亲找到了,被抱在怀里,感受着母亲温软的怀抱,宇文渊嚎啕大哭。
——哥哥!你在哪,我想你了!
“阿渊!”
五皇子灰溜溜的带着一串人跑走了。
会习剑,是因为兄长吧!
皇宫被闯入的乱党一把火点燃了,宇文渊知道自己没家了,跌跌撞撞,在一具具的尸体中翻找着,寻觅兄长的踪影。
说罢将昏过去的玉临仙打横抱起,不敢让卓风给他诊脉,独孤诚意有所指的冲面色焦虑的伯渊轻点头,收到安抚的伯渊也放下心来。
****
紫衣金冠,一身风流气度取代了昔日的端庄典雅。兄长是个温柔爱笑的人,面对他和母亲时,兄长的神情永远是放松的柔和的。
独孤诚动了动胳膊,声音不变的说道。
“无碍。”
“抱歉,他...见血容易失控。”
“嘶!”
鲜血染透层层叠叠的衣料,很快在雪白的衣袖上浸出一片淡红,伯渊吃了一惊,那可是独孤诚握剑的手,不再犹豫一掌击打在玉临仙的后脖颈上,玉临仙不防挨了一下后便昏了过去。
独孤诚费了些力才将自己的胳膊从对方的嘴里扯出,卓风摸着鼻子尴尬的打哈哈。
而柏钦微也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到他,不至于令他在漫长的复仇之路中心态扭曲,成为个六亲不认的魔头。
卓风正和伯渊勾肩搭背的说着什么,玉临仙没出声只抱着双臂静静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看卓风不知死活的日常撩拨伯渊。
白衣剑客的脸一直沉着看的出心情不是很美妙,听着卓风那张小嘴叭叭的开合合个不停,伯渊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抬起长剑扫了他一剑鞘。
三人赶到时,场面已经乱不可言,伯渊也被玉临仙狠揍了几拳,面对火力全开的玉临仙,伯渊也只有挨揍的份。
沈无及见状面色一凝,独孤诚见到玉临仙伤痕累累的拳头,皱了皱眉更先他一步上前强硬的拉开发狂的玉临仙。
玉临仙打不过独孤诚只能乖乖被制住,但玉临仙一双红透的眼饿狼似的盯着三庄主沈沐。
“道歉!”
一拳打不服就两拳,玉临仙抿着薄唇无声的释放着气压威胁着面前的年轻人,被玉临仙气势威慑住的二庄主沈无戈此时也回过神来,拔了刀就朝着玉临仙冲上去。
卓风哪能见好友被伤,也出手拦住了女人手中凶悍的刀。
玉临仙对伯渊的维护并不比伯渊对他的少多少,玉临仙是伯渊的逆鳞,同样的玉临仙也绝不允许别人说他家弟弟一句不是。
百花庄三庄主这两顿揍可谓挨的不冤。
在一旁目睹全场的卓风已经看傻了,在百花庄四小姐的一声惊呼声中拉回神智,玉临仙却已红了眼,冷着脸拽着青年的衣领用力摇晃。
“你是不是有病啊!还是你也贪图...”
这位百花庄三庄主大概不适合开口说话,几次三番话头都被打断,这一次还没说完怒不可遏的伯渊举起拳头又要揍他的脸,一个人却比他更快的将他从伯渊的铁拳下捞出。
青年还没站稳,一顿比伯渊更快更狠的老拳就铺天盖地的迎面揍来。玉临仙没蒙眼,拳头招招都往对方脸上招呼,直打的对方惨叫连连,连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都不给。
玉临仙唇角笑容一收,他没想到伯渊会为了他动手,但方才那青年的确说的过火了些,玉临仙自认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却也没打算对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动手。
“哈啊?我说他怎么了!花月楼的玉琴公子不就是个以色侍人的男妓,我有说错么?谁给他银子,他就能对谁...”
在青年说出更不堪的话前,伯渊再度动了手,弯腰拎起那面色苍白的青年扬起的拳头就要落下,那青年似也怕了伯渊,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呲呲啦啦的男音,断断续续的诉说着什么。即使语句缺失,依然能被那沉稳温和的叙述语气所感染,躁动的身心逐渐平静下来。
阳光明媚,玉临仙踏出门时抬头看了眼空中烈阳,蔚蓝的天被阳光照耀的愈发剔透澄澈,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透明与宁静。
一旁的竹林内传来飒飒的风声,玉临仙扭头与从竹林内出来的独孤诚点头打招呼。
伯渊单手持剑,眼皮耷拉着俯视着坐在地上的青年,青年皱着眉冷笑。
“我哪里得罪你了?”
“那玉琴公子又哪里冒犯你了!”
嘴角噙着笑,玉临仙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自由轻轻吐出口气。
此时从不远处走来一行人,青年略微高昂的声音满是鄙夷的说着什么,期间逗的身旁的一名黄衣少女咯咯娇笑不已,另一名年纪稍大些的挟刀姑娘却是不赞同的闭唇不语不予理会。
三人走的缓慢似是散步,伯渊与卓风所站的位置则是一处死角,不是绕过来很难看到他们,但现下两人的状态都不太好,卓风死死拧着眉心,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伯渊更是唰的沉下了脸。
对卓风锲而不舍的执着,就连伯渊都快被他感动了,蠢的感动。人家玉临仙摆明了不想搭理他,这家伙还没完没了的想要凑上去。
怎么的?是以为人家救过他一次,就会容忍他成天在自己面前蹦跶么?
要不是确认这家伙是个热衷成熟美女的直男,他真要怀疑卓风是不是对自家兄长玉临仙的艳丽扮相有什么企图。
詹缨无可奈何的拖住他的双臂,撑着他不让他跪下。
“你别这样,我会帮你的!但治好了呢?他继续不服你的管教,整天的在外面惹祸?阿清,他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了,你这么纵着他又能护他到何时?”
“不是的!他很乖的,是我没照顾好他,詹缨!我求你,求求你!”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治好他!”
宇文渊从未见过兄长如此失控的样子,满面煞气似要找谁拼命一般,詹缨冷冷瞥了眼床上面容苍白的小子。
“你冷静点,他自己找死怪得了谁!我会尽量想办法治好他,但医师的话你也听到了,他的右手筋脉被断的彻底,就算治好了也就是能握握筷子的程度。”
狰狞的吐出这句询问,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右手。
难道那老家话把他的右手给切下来了?
“没事,没事的,你的手还在,没事!别怕!”
“呵!敢对老夫出言不逊,今日老夫就废了你这只拿剑的手!”
手被折断的一次一刹那,他深切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甜的发腻,整个世界都仿佛被红色扭曲了一般。
说起来,这不是第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感觉,却是第一次的产生了不想活下去的念头。
那个人,曾伙同叛党对他们母子兄弟追杀不休,宇文渊对自己的剑术相当有自信。
这份骄傲,最终在被对方的嘲笑声中尽数毁灭。
“黄毛小儿,不知死活。以为学了两天剑术就能横扫江湖了?”
宇文渊浑浑噩噩的回到房中,才躺上床,没一会儿兄长也回来了,就像他从未离开过一般,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躺在他身边,温柔的抚摸着他不安的脊背。
宇文渊睁着大大的双眼,良久,才闭上。
泪水顺着眼角一颗颗滑落。
詹缨用皮鞭缠住兄长的脖子,逼迫兄长扭转过脸来,詹缨贪婪的舔着兄长唇角流下的涎液,两人的舌头如同两条可怕的蟒蛇大力的搅合在一起。
宇文渊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浑身僵硬,将两个男人之间粗暴狂野的交欢看了个彻底。
看着兄长像个女人被詹缨贯穿,看着詹缨抱起兄长,分开他的双腿,从正面进入他兄长的身体。
“爽不爽?嗯!阿清!喜欢我这么对你么?”
“嗯...喜,欢!啊!用力!用力干我!”
“骚货!”
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是不能去的。
兄长和詹缨都曾交代过,然而站在寂静的走廊上,听着从那间屋子里传出的声响,宇文渊抱紧了软枕,大着胆子磨磨蹭蹭的靠过去。
屋子的门缝微微开启着,透过从里面照射出来的光芒,他能清楚看到屋内的景象。
在他心目中,兄长有一天会找到个好似母亲那般温柔漂亮的女人成亲。他会有个温柔的嫂子和哥哥一起陪伴他。
曾经他这么天真的以为!
可笑而又天真的想法,他从未想过原来男人...也能对另一个男人产生情欲。
“说好了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就这么不讲兄弟情意!”
卓风摸着被抽疼的后腰可怜巴巴的嚎道,伯渊冷冷看他。
“兄弟就是在你作死的时候打醒你的那个人。”
少年一身血污,手中剑已磨损。兄长带着一票死士杀了进来,找到了他们,宇文渊傻傻的痴望着面前的兄长。
他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自那之后,他再未开口。
每每看清一张脸,发现不是的同时内心便升腾起一分希翼来。
他想兄长活着,好好活着!离开皇宫,即使他再怎么的思念兄长,他清楚留在皇宫实在危险。
无声掉着泪又在内心悄悄希望着,他在祈祷什么,就连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还是希望兄长出现的吧!
兄长很优秀,在他看来他的兄长丝毫不逊色于那个宛如贵族模板的太子哥哥。而他更知道,兄长的优秀正是为了庇护他。
从小习武的兄长,一直是他眼中的骄傲。他永远不会忘记,那片风声飒飒的竹林中,兄长一身典雅华贵的紫色长袍用着手中长剑,轻松挑飞了来找茬的五皇子的剑。
兄长笑盈盈的束剑于身后,清浅的吐出两字“承让。”
“我知。”
抢先抓过玉临仙的手腕诊脉,独孤诚淡淡的开口。
“他无事,睡一觉就好了。”
“咬的还挺瓷实。”
沈无及与沈无戈已经傻眼了,伯渊愧疚的上前询问。
“你的手?”
“冷静点!”
独孤诚赶紧封了玉临仙体内乱窜的内力,带了舒缓内力的掌心轻柔的抚着他的背助他平定下来,玉临仙毫不领情直勾勾的盯着横亘在胸前的胳膊,抓起对方的手狠狠一口咬上去。
他怨恨多管闲事的独孤诚,为什么要拦着自己,那一口也是毫不留情用尽了全力。
一时间,两伙人交手乱作一团。
伯渊眼见着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上前从后头抱住他家兄长的腰,本就走火入魔的玉临仙此刻更是被过往回忆激的理智全失。
本在与独孤诚谈论事情的沈无及见自家最小的妹妹惊慌失措的跑过来,一边结结巴巴的说着“救人”,上前拖着他家大哥就走。
“道歉!”
“什...”
鼻青脸肿的三庄主眯缝着肿成一条线的眼询问,只可惜他面对的是脾气不太好的玉临仙,而此刻暴躁的教主大人并不想听这张嘴巴里吐出任何道歉以外的词汇。
反正这小子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那就干脆闭嘴先揍个痛快好了!
那小子一句骂伯渊的“有病”彻底点燃了玉临仙的怒气,可能他就是随口一骂,但对那段最黑暗的日子来说这无疑是恶毒的诅咒了。
沉着眼,玉临仙维持着一拳一拳同样凶狠的力道,此刻他的模样看上去鹰鸷沉默居然与生气的伯渊出奇的相似。
“你敢!我是百花庄的三少爷,你敢动我我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道歉!”
伯渊沉声命令,揪着那小子衣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扭转视线,继续向前走去,心底依然不停歇的默念着无相功里的破魔心法。
修炼魔功本就是为了图它快,自然而然代价便是稍有不慎极容易走火入魔,而玉临仙自小修习的无相心法偏生就能牵制魔功内的血煞之气。
无相功本就能克制各种邪门功法,当无相功的功力与魔功相差不大时便能起到微妙平衡的共存,但两种功法在体内共同运行,却也极易造成经脉紊乱,玉临仙很聪明,他想到了分裂出另一个柏钦微的人格来驾驭无相功,这就等同于是两个人共用一具身躯,不同的是作为主人格他掌握着柏钦微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