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詹缨查看完伤势,玉临仙终于遏制不住恐惧的大声骂道。詹缨唇角还淌着鲜血,他捂着肩冷笑连连。
“我已经忍够了。你我这么多年来受的苦都是拜林瑛南、林芳苑这对兄妹所赐,你既已回来,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好跑去送死,叫我给你收尸?”
被逼的一退再退的和尚终于无法,看破詹缨命门一掌打在他肩上,詹缨眼眸一眯,不避不闪,结结实实挨下一掌的同时手中剑也掷了出去。
僧人躲闪不及胸口被刺穿,和尚心一乱手下也失了分寸,眼见詹缨又要挨上一掌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替詹缨接下和尚这一掌。
霸道的内力生生逼退了那迸发着怒意的大和尚,和尚念了声佛号,双手合十不再出手。
银龙轻鸣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再度朝大和尚身后的僧人攻去。
这一剑,携了詹缨的十成功力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他铁了心的要那僧人的命,大和尚微微皱眉,不得不出手应战。
徒手接住那威力十足的一剑,詹缨大骇。
男人一脸傲然自信,说不出的狷狂邪魅,望着这样的詹缨,玉临仙只觉得死寂一片的内心也仿佛跟随着跃动起来。
——上穷碧落下黄泉,詹缨!只要是你在的地方,我无条件服从你!
“对。所以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我喜欢你,詹缨...”
“我也是,你是我最爱的人!”
“我一直信你,你知道的。只要是你的要求,就算让我死也行的。詹缨,你想手刃仇人,我帮你。你想一统江湖,我也帮你。只要是你想要的...”
玉临仙低下头去低声嗫嚅着,他不知道这番话究竟是讲给詹缨听的还是告诉自己的,他真的很难受,被詹缨这么利用。
自傲又自负的詹缨,他早该知道的,在他跟了这个人后,他就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无畏的憧憬幻想,只是让他显得更愚蠢可笑。
大和尚面色一凛,竖掌念了句佛号,他目光灼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盛气凌人的詹缨。
“敢问施主,令慈是何人?”
“家母!苗疆百衣族圣女詹珍珍!林瑛南,你现在可以死个明白了么!”
“然后暴露你玉临仙的身份?你还想不想做你的修罗教教主了!”
詹缨的口气同昨晚自己训斥他的一模一样,柏钦微只觉得讽刺,他抬手按住眼眶。
“我知道了。”
听到玉临仙情绪话的话,詹缨收敛了脸上的喜色,语重心长的教育着他。
“伽蓝寺既然要维护杀人凶手,总得付出点利息吧!”
言下之意,洗髓经只是寄存林瑛南人头的利息,而他还会再对伽蓝寺动手。
詹缨昨晚冒死夜闯伽蓝寺也有了答案。
也是了!他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干出舍本逐利的事来,他先是利用伽蓝寺收留他杀母仇人的愧疚打消伽蓝寺的怀疑。
以詹缨武功怎会只出动伽蓝寺内一个和尚,只怕暗中早已出动了寺中精锐,詹缨以此调开了寺中防守,又利用自己会跟踪他的事,故意假装不敌被救。
“抱歉,是我冲动了。”
詹缨低头道歉,他不忍玉临仙难过,一把抱住了他。
“不会再有下次!阿清,别怕!”
“你死了要我替你报仇吗?还是你觉得我能独活下去!”
“我不想再搭上你。”
詹缨别开脸,哑着嗓子沉声道。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詹缨嗤笑一声傲慢的扬了扬下巴。
“大和尚,你都出手挡了本公子的剑了,还要装不知么?”
玉临仙简直快被他的话气笑,他坐在床边攥紧了拳头却还是忍不了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愚蠢!”
詹缨愕然抬头看向玉临仙,玉临仙红着眼睛不顾他的伤势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狠狠拽到面前。
那红衣人狠狠看了和尚与那半死的僧人一眼,扶着詹缨的胳膊念了句“走”,两人便逃出了伽蓝寺。
詹缨出现在洛阳本就不符合常理,玉临仙装作不知一直派人暗中观察着,直到得知他上了伽蓝寺,玉临仙才明白过来他究竟要做什么。
“你不要命了!”
“金刚指!”
手中剑被扭曲,眼见宝剑就要因不堪那霸道的防势断成数截。詹缨松开剑柄的同时跃起一脚踢在和尚的手腕上。
和尚不得不松开剑锋,詹缨重又抓回剑,旋身翻转如龙卷风一般,招招狠毒要命。
锐利视线直逼躲在大和尚身后的僧人。那僧人面色一白,嘴唇蠕动着最终还是什么都未说出,很是羞愧的低下头去。
詹缨对他的表现却嗤之以鼻,冰冷的声音缓缓诉说道。
“我等了这么多年,苦练武功,便是等着今日手刃你这逼死我母的恶人!林瑛南,纳命来——”
詹缨搂紧了他沉醉的呢喃,玉临仙释然一笑。
“以后就算你做了让我想杀了你的事,只要你对我说一句喜欢,我定然下不去手的。”
“我不会让你难过的,以后的江山是我们主宰。等我杀了那些人血祭了我母亲,你就不用再与我偷偷摸摸,我会告诉全天下的人,你宇文清是我詹缨的伴侣。”
既然决定了为他付出一切,那就不要再去计较自己被利用与否了,反正...说与不说,他都会照做的不是么?
似是感受到了玉临仙心底的难过,詹缨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火,他上前揽住他,亲着他的额头。
“詹缨,我们是同伴。”
“阿清!”
詹缨口气也缓和了几分。
“你能清楚最好,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只要知道无论我对谁用什么手段,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玉临仙后退一步,他突然发现面前的人恐怖的很,他似乎从未真正的认识过他。
如果他来洛阳的目的是为了伽蓝寺的洗髓经,那那些甜言蜜语呢?难道也是为了哄他的?
“你要洗髓经我可以为你抢来。”
如此一来他身上偷盗的嫌疑就被彻底洗清了,谁会想到堂堂贞王府的大公子会是海外夜叉岛的岛主,更与修罗教纠缠不清。
面对玉临仙的质问詹缨丝毫不掩饰,他展示着手中从伽蓝寺得来的洗髓经,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算计。
“所以你利用我?”
玉临仙闭上眼,无力靠在他胸前,听着对方貌似诚意满满的道歉,心底的阴霾却挥之不去。
这份阴霾在第二日,从外头的人口中得知伽蓝寺失窃而达到顶峰。一反常态的玉临仙手中的筷子跌落到桌上,与瓷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按下心底焦灼匆匆分析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然而无论他如何替詹缨洗白,他都发现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
“所以呢!”
玉临仙酸楚的抿紧了唇。
“你为什么不能再多信我一些?我苦心修炼无相功和魔功这两门功法不是为了有一天看你傻乎乎跑去自杀的!”
和尚慈眉善目,并未因詹缨的言语挑衅而动怒,他好脾气的点点头,却是当着詹缨的面将那位被追杀的僧人护到了身后,詹缨的面皮一阵抽紧,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施主已遁入空门,施主您又何苦在这佛门徒增杀孽?”
“嗤!原谅他的是佛祖,本公子与他的血债可未曾讨回!大和尚,你三番四次出手挡我,是要逼我大开杀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