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奇欲言又止,最后无法,只好应下,起身离开匹配室。
他没先回卧室,而是穿着这身破破烂烂不成样子的衣服直奔客厅。
底下雌虫见只有费奇狼狈地出来,疑惑地看向他。
多米尼克甩了甩头,勉强清醒点,他顺了两口气,声音虚弱:“费奇...”
“别喊你爹我了,嗑药了咋办?雄主已经出去了。这么一整瓶啊这可是......”费奇逼逼叨叨,握着瓶身有点迷茫。
他投资的夜店也不少,不是没见过雄虫给雌虫下药,但发生到亲哥身上这还是头一遭,奇怪的经历又增加了。
费奇摸上多米尼克的后脑,把口塞拽了下来,拉出一条转瞬即逝的银丝。
他也顾不上嫌弃,反手把口塞扔到地上,这时,余光才扫到躺在地上的空瓶。
费奇拿起瞅了眼标签,面色愣怔,他猛地低下头用目光重审多米尼克:“卧槽,大哥,你把这一瓶都吹了?”
夏佐开着悬浮车,去往派翠克餐厅。
餐厅位于艾德里安大酒店顶层,是这家酒店专属的高级餐厅,被誉为艾德里安大酒店的双生花。
艾德里安大酒店在帝国十分出名,是富商艾德里安创办的顶级酒店,遍布帝国每一颗发达行星。
“我去哪和你没关。哦对,告诉舒尔茨的其他雌虫,从今天到17号,不要擅自打扰我。”夏佐头也不回,打断像机关枪一样的伊莱,总算是走出了府邸。
他极少会做出打断人说话的失礼行为,但听舒尔茨雌虫说话实在让他哪哪都不舒服。
合上大门的夏佐左右看看,确定没虫后,极其不顾形象地翻了个大白眼,才走去车库。
特地穿得普通的夏佐,错估了自己对于雌虫的致命吸引力。
他被看得反胃,露出核善的笑容:“我劝过费奇·舒尔茨,现在再警告你。伊莱·舒尔茨,别让我再看到这种恶心的眼神。”
真好,新的一天从被恶心开始,吃饭都要吃不香了。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现在一定会有两束盛满赞美之词和龌龊幻想的光打向夏佐。
夏佐今天穿的是牛仔裤,笔直细长的双腿被布料紧紧包裹,裤脚随意地掖进鞋帮。
长款卫衣盖过胯部,遮住腰臀,却掩藏不了诱虫的味道,反而因为行动时的起伏晃荡,更能引起其他虫族对于被藏在衣物下那美好腰身的幻想——虽然准确来说,只要夏佐穿着衣服,不论暴露还是保守,在这个交配至上的国度都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虽然他的手艺称不上好,但至少不会吃吐。
鸡飞狗跳的一天,最终以平静收尾。
......
没有仇虫打扰的夏佐,和雄虫所所长约在第二天见面。
晚饭时,伊莱做了一桌的菜,期待夏佐品尝后的样子。
他幻想夏佐虽然吃得不情不愿,但双眼却会因美食而闪闪发光。
说完,他道声回见,就要上楼去换衣服。
伊莱要气吐了,他翻个白眼,决定给这个贱虫补上一刀,他把手放在嘴边,比了个喇叭,对着那道破破烂烂的红色背影喊:“费奇,用我提醒提醒你那是多米尼克打的吗?”
费奇摇头晃脑不听不听,默念老子今天开心,不和小屁孩计较,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把伊莱逗得哈哈大笑。
是他刚刚低头装晕的时候错过了什么吗?他怎么记得多米尼克没挨打啊?
费奇上前蹲下,使劲推了一把多米尼克,发现他正在微不可察地颤抖。更吓虫的是他的体温,哪怕隔了一层湿淋淋的衣服,依然滚烫。
他连忙把多米尼克翻过来,大声问道:“喂,你怎么回事?”
他们感动于自己甘愿品尝疼痛、勇敢争取幸福的“无我”思想。
可勇敢不过是华丽的包装纸,疼痛不过是必不可少的糖霜,当被层层拨开后,就会清楚地发现,内里藏着的,依然是自私的夹心。
不幸之中的万幸,他们此时并不知道,迎接他们的是独属于夏佐的幸福。
费奇双手向后撑着身体,想露出个潇洒至极的姿势,结果扯到了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嘶...多米尼克那厮抽的够狠,等下次再进去我一定抽回来。”
伊莱无言,这家伙这么快就已经习惯设定了吗,时间长了可别爱上匹配室。
在场三只雌虫,有两只表了态,众虫的目光一下转移到了伊莱身上。
是死了对雄主的爱慕之心,还是继续死缠烂打,祈求原谅。
“哥,你呢?你想怎么做?”伊莱决定先把疑问抛回给提问者。
“我?我不会放弃。”
伊登无语,他想了想,接着说:“既然雄主今天把你们两个带进三楼,我和伊莱可能也会进去——如果雄主在受封前有这闲心的话。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目标就此达成。
“右母皇要在17号亲自给雄主授勋。如果我猜的不错,17号后雄主就会搬出府邸,之后......
听完“前线情报”后,两虫表现各异。
低下头,双腿交叠,似乎是在思考,让虫看不出情绪的,是伊登。
作为舒尔茨老幺的伊莱夸张地当场倒吸一口冷气,甩出灵魂质问:“怎么办?”
夏佐离开匹配室后,费奇从金属板上爬了起来。
他尽力忽略后背火辣辣的痛,抹了把脸上的液体,低头一看,一手的血,不禁感慨这堪称魔幻的一天。
“哎,多米尼克,你说我们真的能......多米尼克?”
怕弄脏沙发的费奇干脆席地而坐,给自己倒了杯水,等连喝了三杯后,他才叹口气说:“雄主确实回来了。”
接着,他简要地把匹配室中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从夏佐明确的提问,到后来的惩罚,再到多米尼克被灌了药,现在正待在匹配室等着把药效挨过。
还有夏佐从始至终没有半点性趣的事实。
多米尼克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他磨蹭半天,才又积攒出开口的力气:“......出去。”
“啥??”
“出去,现在。”多米尼克用力抓着地毯,忍住呼之欲出的喘息,尽力不让自己在费奇面前太过失态,“别管。”
标签下的小字写得明明白白,每次少量服用,服用时需稀释,多米尼克可别告诉他这一小瓶全被他喝了。
想到这个药品会是谁给多米尼克的,又是谁让多米尼克喝的,费奇面色复杂。
看来夏佐远比他想的还狠,也远比他想的还恨。
如何形容这位艾德里安的有钱?他没有家族,白手起家,却能和费奇·舒尔茨一较高下。
当然,这只是民众的印象而已。
这不比恐怖游戏刺激?
屋内的伊莱咬咬牙,甩下围裙,靠着厨房的操作台,开始认真思索怎么换个更好的方法示好,让夏佐变得不再这么抵触。
......
多米尼克浑身软绵绵的,费奇第一次感到搬动他这么容易。
他强硬地掰开多米尼克的手,挪开那双无力的胳膊,发现他嘴里正含着口塞,脸色绯红,双眼迷离,胯间倒是非常精神地高高挺立。
这不是......喝了催情剂的样子吗??
伊莱听得一怔,低下头不敢再看:“是,雄主。”
夏佐转过头,继续往门口走,猜测着这回应该能顺利走出舒尔茨了吧。
可惜事与愿违,伊莱还想再和夏佐多说几句话,他脑子快速思考,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另一茬事,忍不住语无伦次地问:“雄主,您要去哪吗?要不要先吃早饭?饭马上就做好了。不过您要先出去也可以,但是您一只虫出门不安全,要不......”
他的双手也被袖子遮盖大半,只露出圆润的指尖和色泽漂亮的指甲。
白色长发被红色发圈束成高马尾,摇曳时仿佛闪着银光,鬓发一边被别在耳后,一边柔顺地垂在脸侧,看起来既乖巧又充满朝气。
虫神在上,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强效催情剂成精了啊!!
第二天早上,夏佐准备出门赴约。
时间比较早,伊莱还在厨房锲而不舍不自量力地耕耘。
他听到响动,从厨房探出头,双眼一亮,喉结都不自觉地一滚。
不过可惜,让他失望了。
夏佐不是不情不愿,而是一口没吃。
他进厨房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晚餐,端进房间慢慢吃,甚至全程没给伊莱和那一桌菜半个眼神。
......
直到晚上,多米尼克都没从匹配室出来。
雌虫们虽然略有担忧,但顾及夏佐今非昔比的威严和多米尼克的脸面,没有谁敢擅自进入匹配室。
是没有他们的幸福。
在达成“多米尼克不需要问”的共识后,伊莱问费奇要不要擦点药,并且因为他心情大好,难得地提出可以免费提供药物附赠涂抹服务,还不忘贴心补上一句臭虫费奇不用太感动。
费奇毫不领情,骚气地仰头把白水一饮而尽,一甩头上那顶已经走了型软塌塌的金发:“上药?就这?真雌虫从不上药!何况这还是雄主给的伤口,上什么药,妖艳贱虫你是何居心。”
被死盯的伊莱举起双手,无奈地表示投降:“我也一样。”
他们相顾而笑,充满信心,认为只要时间长了,夏佐总会被磨得失了办法。
也许痛苦不会消失,但一切都会步入正轨,舒尔茨府邸将一个成员都不少地,再次充满欢笑与幸福。
看到伊登面色严肃,透着死也要达成的极端情感,三虫又是沉默了许久。
费奇眉间纠结,但是很快,,他似乎就突然想通了,甚至发出爽朗的笑声,惹得伊莱侧目,怀疑他得了失心疯。
“伊登,你这什么话?啊?老子是那种逃兵吗?”
“他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我希望你们想想,是要决定就此结束,还是继续?”
结束什么,继续什么,在座的雌虫心知肚明。
没虫回答他,客厅一下沉默了很久。
最终是伊登放下腿,清了清嗓子,打破寂静:“雄主很不想看到我们。”
这是废话。在家中一向情绪外露的伊莱和费奇把看傻子的眼神投给他。
费奇边叹息边转过身,想拉着同为天涯沦落虫的多米尼克倾诉倾诉。
结果发现多米尼克正蜷缩在地,双臂紧抱,把脸深埋在臂弯里。
他看到多米尼克臂膀的布料隐隐殷出红色,再仔细瞧,竟是被他的手活生生抓出了血,心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