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同你说了,我把这儿处理完再找你去。”金陵看了一眼少年,与好友挂断了电话。当他是刘艳丽的弟弟,略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谁知少年再张口的一句话,差点让她也和好友一样忘了教养。
“这位姐姐,是我今晚的客人么?”少年倚着门上下打量着金陵。“这档次够高啊,我收600一炮是不是占便宜了?”
金陵皱了眉,这,这还是个孩子吧,说的什么话,这么直白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当真是又羞又气。“放肆。”
“放心吧,她也不怨你,”金陵看了看里屋的方向,“你莫要多想,这事儿错在荣二,不在你和她。”
“荣二,我以为他浪子回头,我存了希望的,”说着又想哭,哽咽了下,毕竟是自己爱过的人,即便是爱错了,“可他竟拿一个妓女作践我,我忍不下这口气,我以为我做不出这样迁怒女人的事儿,可终究还是做了。”
“嗯,我知你最是心善,平静下来怕是最担心的不是自己,不是荣二,不是两家,倒是自己迁怒的人。我会处理好的,你且放心,莫要多想。”
“你到底是谁?”刘艳丽听过这个名字,也只是听过,她们这些人要喊魏哥,魏总,魏老大,但眼前这个很明显教养极好的女人只轻飘飘一句魏勇,可见不一般。
“我是,”金陵停顿了下,“荣夫人的朋友。”
刘艳丽问那一句不过是震惊下的条件反射,其实她哪里管的着这人是谁家的富贵闲人,左右不是她这个妓女能碰触到的阶级。所以听了这个答案也不纠结,说了声“等我下。”便起身进了里屋。
两个小弟偷偷看了眼金陵,跟着魏勇离开,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忍不住要问,“魏哥,那娘们什么来头?”
“听说金小姐要来,竟是来找刘珩的,”魏勇讨好的笑了笑,“那是我放肆了,这小子也确实生得好哈哈哈哈。”
“我是来带刘艳丽走的。”金陵浅笑,她听得懂魏勇话里的意思,南城金家的小姐来找个鸭子,传出去不好听。“我不喜这般热闹,动静大了不大好看。”
“好的好的,”魏勇回头喊了声,“停下吧,快谢谢金小姐大人大量。”
“小婊子嚣张的很,敢这么跟我们魏总说话?”
话音刚落,就被为首的男人一个嘴巴子打偏了脑袋。
“金小姐?”能混到这个位子,眼力还是要有的。
“刘小姐,无论几次,荣先生与您都是婚内出轨的关系,于法于情都不占理。”金陵将视线锁在女人脸上。“她本是个很温柔的人,最常念叨的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此番冲动给刘小姐造成的损失我都会负责的。”
女人姓刘,名字和模样一般,叫做艳丽。
刘艳丽一上一下的翘着腿,“给多少钱?”
刘珩和金陵都愣了愣。
刘珩看着金陵,眼里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乞求。
金陵看了眼刘珩,又移了目光,走向门口。
金陵听得耳朵尖都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又不知是羞的什么,气的什么。
“我收拾好了,走吧。”刘艳丽拖着个小箱子,“刘珩,我走了,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嗯?”少年看了看刘艳丽,又看了看金陵,“哦。”
金陵看了眼少年,恰好少年也看向她。
“是呀,我这样的鸭子可配不上这样好的姐姐。”
不甘,愤恨在他眼里一闪而过,换上自暴自弃的轻佻,“那今晚是谁呀,是隔壁街上的二婶又给男人打了,来我这儿爽一爽,还是梅老板的小情人受不了那摊肥肉来我这解腻?”
“怎么姐姐你喜欢女人?”少年故作惊讶的瞪着眼睛。
“你误会了,我……”
“她不是我亲姐,我也不介意跟她一起陪姐姐。”少年眼角眉梢都是轻浮的笑。
金家的小姐,何时受过这个,顿时闹个大红脸,“放,放开。”
金陵也不看少年,只盯着地面,学着少年刚才的步子,一面用脚将周围的碎片拨开,一面推开少年。
刘艳丽换了衣服,抱着胳膊一旁看着。
“医药费,误工费我出。”金陵双手交叠于腹前,站在逼仄的堂屋内。
破旧的沙发上斜倚着一个女人,她的脸红肿着,衣服零碎的挂在身上,根本遮不住什么,可女人浑不在意袒胸露乳,翻着白眼看向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富贵闲人”。
“您要不要先梳洗下,换身衣服。”金陵抿了抿唇,“既已答应了,这钱是不会少的。”
“放屁。”刘艳丽从里屋出来,将金陵那句不大声的放肆盖了去。
少年看了看满屋狼藉,“啧啧啧,不是客人难道是来抓奸砸场子的?”说着一边用脚拨开一地破烂,一边走向金陵,“这位姐姐,不像是会动粗的人呀~”
金陵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谁知踩了一节椅子腿,眼看要摔,被少年长臂一捞,稳稳的拉进怀里。
“好,我查过,那个,那个女人也是个苦命的,”说着又叹了口气,“真是疯了,荣二拿她作践我,我竟也去作践她,现在想来我带人去她那屋里,真像个疯婆娘。”
“你若不来,我又怎能来呢,”金陵嘴角牵了个笑,“只当这是缘分,闹这一场,也给人一个重新活过的机会。”
“姐,我回来了。”进来一个少年,流里流气的倚着门。
一时半会儿不见她出来,料想她应是去收拾东西,怕是想要早点离开这里。
金陵翻看着手机上来的讯息,拨了通电话给好友,“薇薇,可好些了?”
电话里传来好友叹气的声音,似是哭了一场,声音有些哑,“没事了,一时冲动竟是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事儿。”
“医药费,误工费,”金陵看了看虚掩着的门,“如果您想,我可以帮您从这儿出去。”
在听到只给医疗费和误工费的时候,刘艳丽是想开口嘲讽真是越有钱越抠,但眼前这人从进门到现在,实在也是大家闺秀模样谦谦有礼,没有半点来捉奸撕逼的疯癫,只是站着与她好声好气的说着赔偿与和解的事,所以她忍着没怼,也亏她忍了忍,这才能听到后半句了,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来这的路上,听到些,”金陵对上刘艳丽的眼睛,“魏勇那里,我会去说。”
两人脸肿着,点头哈腰的说着“谢金小姐,谢金小姐大人大量,谢金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还有些事未处理完,就不送魏总了。”金陵点头微笑,大家小姐的气派很足。
“好说好说,那我先回了。”魏勇也是能屈能伸。
“是我。”金陵颔首。
“这些个没见识的,不长眼又乱喷粪,”魏勇回头踹倒一个,“自己抽。”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开始一巴掌一巴掌的抽起来。
刘珩眼里的光灭了,垂着头。
“魏勇?”金陵靠近门口,并未出去。
“你谁呀?”
金陵以为刘艳丽会带走这个少年,可现在看来她没有这个打算,而这个叫刘珩的少年也没有多问一句,就这么接受了,一个哦字,听着平静,金陵却觉得不应该这么平静。
“哟,刘艳丽,傍上了哪个大款啊?”三个男人摇头晃脑的站在门口,“说走就要走啊?”
“魏哥来早了,”刘艳丽笑的讨好,“我们阿珩还有客人在呢。”
金陵听着,觉得不是滋味,这般年纪无论是上高中还是大学,都应是肆意挥洒青春与汗水的阳光模样,怎的这孩子已经活成了这样?
“都不是,”刘艳丽看了眼低着头的金陵,“魏哥惦记你很久了。”
“操,”少年骂了句,“肏女人就算了,这是连屁股都要卖了?”
“刘小姐,你还是同你弟弟解释下吧。”金陵望向一旁的刘艳丽。
“他可不是我弟弟,”刘艳丽抱着胳膊,“阿珩,你的客人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档次的,做梦呢。”
听两人的对话,似乎眼前这少年也是做皮肉生意的。
少年听话的放开了手,却又不听话的凑近金陵,他身形高大,撒下的阴影照在她身上,金陵虽是没遇到过这种事儿,但到底也不是小家子养出来的,定了定神,已然可以抬头看向少年,“你且退开些。”
“姐姐这样害羞,是来破瓜的?”少年调笑的看着金陵,“那我可赚了,不过我也要生活,600一炮,钱不能少。”
“你误会了,”金陵又退后一些,“我是来找你姐姐的。”
“呵,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教养?我一个妓女可当不起个您。”女人嘲讽的笑着。
“她原本也不是那样激烈的人,只是,”金陵扫了眼屋内狼藉,桌子板凳已然被砸的缺胳膊少腿,桌上一些杯盘碗碟也是落得一地粉碎,她赶来的时候也是惊讶。“受了打击,一时想左了,才来了您这儿。”
“这就是打一巴掌给个枣?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真有意思。”女人翘着腿,包臀的短裙又往上挤了些,“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很好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