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婧回房间收拾了下,半个小时后,拖着行李箱走去了别墅后的停车区域。 大概是做贼心虚。 简婧全副武装,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熟人认出来。 最后有没有熟人认出来不知道,就连周郅京都差点没认出来她。 简婧隔着车窗敲了三下,示意他开后备箱,周郅京盯着她那堪比“抢银行”的装扮看了好几秒,才下车帮她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去。 上了车后,简婧给周晓兰打去电话。 “婧儿,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 简婧将正在开车的周郅京侧脸也框入屏幕里,她温声报备起来:“姑姑放心,醒醒已经接到我了,我们现在就打算回家休息了。” 醒醒。 久违听到这个熟悉的小名,周郅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下。 脑海中,都是她曾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声音,“醒醒醒醒,快醒醒啦,太阳晒屁股啦醒醒。” 这个小名的由来,大概是因为他从小就爱睡觉,每次简婧去找他玩的时候他都在睡,在各种地方睡,时间一长,简婧就给他起了这名字。 周郅京虽然年纪更小,但很惯着简婧。 小时候也就简婧能叫这个小名,除此之外,谁叫跟谁急。 时间久了,就成了简婧对他的专属称呼。 周晓兰在那头笑得很温柔,嘱咐两人到家好好休息。 简婧也笑盈盈地说好。 挂断电话,周郅京语调清淡:“周老师那脾气,这辈子除了你之外就没对别人这么温柔过。” 简婧上学时就是三好学生,多科状元,还是班长,就连周晓兰这种教导主任兼最严厉的老师也对她偏爱有加。 更别提自小周老师就把简婧当女儿宠。 作为被偏爱者,简婧明显有恃无恐。 “周老师倒是想对你温柔,可你的成绩实在是无法让人温柔得起来。你上学的时候要是肯拿出三分精力来学习,也不至于天天顶着大太阳在国旗下罚站。”车内有点冷,她低头将衣服拢紧。 周郅京打方向盘的时候随手将空调温度调高,“这事你倒记得勤。” “大约是记性好。” 因为记性好,所以无论是想记住的,还是不想记住的,都必须记住。 就像她永远会记得过去的一切。记得他们曾经无话不谈的时候,也记得到后来他们只剩下无话可说。 或许不如不结婚。 做亲人,好过做情人,做到最后一地鸡毛,变成敌人。 到了西山著门口,周郅京下车将她的行李箱拿出来。 简婧该客气一下的,留他进家喝杯茶,不过他们是前任夫妻,这种戴上面具装腔作势的客套就免了。 “我先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鸭舌帽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瞧见周郅京轻点头,“进吧。” 简婧走后,他接通手机里的第十一个未接来电。 陆副导吱哇乱叫:“整个剧组都等你审片呢,你丫死哪去了!不是说出去买饭,买个饭把你人埋饭里了?!” 周郅京扫了眼别墅里的灯亮起。 “这就回去了。” 离开前,却还是娴熟地顺手给她把门口囤积的垃圾袋给扔了。 提着俩大垃圾袋走到垃圾桶,他才反应过来,被自己这下意识的顺手动作给整无语了。 真他妈。 男主人不当了。 一天天倒是当起司机又当保洁。 够勤快的。 第十八� 婧把京泼 回到家,简婧将行李箱往门口一撂,便躺到了她柔软的大床之上。 久违的独处时间,终于卸下面具和周郅京分开,她本该松口气的,但或许是这口气怀揣了太久,迟迟没有消散。 她翻了个身,安静垂着眼,视线无聚焦的落在地面。 开始回忆起这一周里和周郅京的点点滴滴。 果真是命运弄人。 在她还没有学会怎么忘却他的时候,就让他再次来到了她身边。 其实,最早周郅京是因为她入的这行。 那时候她一夜爆红,站在最高顶。 无数诱惑冲她伸出魔爪,荆棘过后遍地都是毒苹果,一个不慎便会踏入深渊。 周郅京为她放弃了年薪百万的软件开发公司,独身闯进娱乐圈,只为和她多见一面,只为在年度盛典上,作为籍籍无名的新人导演和最佳女演员相遇,然后在后台默默给她送一件避寒的女士外套。 刚入行,周郅京无权无势,最后甚至没有在那年盛典的集体合影上留下自己的脸。 盛典结束,他独自在她的房车里等待四个小时,等简婧和各大导演剧组聚餐结束后,褪下华服打包一份汤粉去房车里叫醒他。 “醒醒。”简婧温声,拿手碰碰他的脸颊,“吃饭啦。” 周郅京将她拥入怀,替她焐热冻僵的手。 声音困顿懒散:“吃什么好吃的去了?” “肉。”简婧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取暖,“但没家里做的好吃。” 隔天周郅京就在家里给她做了所有她爱吃的菜,包括她最喜欢吃的肉。 简婧吃了两大碗米饭,觉得比昨晚吃的那些菜不知道好吃多少倍,连连竖起大拇指夸他。 周郅京就托着腮,坐在对面看她吃,把最好的那几块都夹给她。 明明她比他大半岁,他却往往是更会照顾人的那一个。 他曾陪她在别墅露台顶看过星星,也曾和她在开放式厨房里围着一团泡不开的冷面发愁,两两相视,都被对方的模样逗笑。周郅京这人,看着是个随意平淡的,但骨子里都是冷的,无人能看清他的心。 却唯独是真喜欢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那种喜欢。 在别人看来的狗脾气,在简婧面前当小狗。 偏心透了。 后续日子渐渐好起来,她依旧红透半边天,他也靠作品挺进娱乐圈顶层。 她们站在顶峰相见,却依旧保持初心,没有被任何利益诱惑。 仍记得那年年底为赶回家和她过年,周郅京工作太赶导致身体病垮,简婧照顾了他整整一个月,白天去拍摄,晚上飞回来见他,等回家后,他就坐在院里等着她。 病气为他增添几丝斯文气息,他眉眼温淡,一身羊绒高领毛衣将宽肩勾勒出,抱着个鲸鱼玩偶低声问:“猜猜,你妈今晚给咱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鲸鱼玩偶模样可爱,嘴里叼着个泡泡,在他怀里小巧呆萌。 他最喜欢这玩偶,日思夜想叫它小婧儿。儿化音,单字一个婧的婧儿。 “烧刚退,出来就不怕着凉?” 简婧佯装嗔怒,他却一脸无辜笑着看她,颇有安静受教的模样。那瞬间她那心化作满腔春水,软得是一塌糊涂,便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 他小时候习惯叫姐,大了之后只会在某些特殊场合再开口。 那晚夜很沉,他的吻也好沉好烫,高热的温度大概不止从他身体发散,更是来于她。 轻声叫她姐,缠着她湿潮的发丝,在她面前露出只有她才知道的另一面,而后亲她的耳垂,看她因敏感而红透的下巴。 周郅京很少说爱,大多时候只会说一句有他在。 简婧也就真的彻底放下了心,全心全意信任着,似乎只要有他在一天,别墅上空的星就永远会亮一天。 那年冬天他们去俄罗斯的堪察加看火山,去意大利的多罗米蒂喂驴,去香港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探店拍美食。 周郅京陪她去过很多地方,也共同走过很多的路。 所以哪怕后来分道扬镳,二人也从没朝别人说过对方一句坏话。 这是他们对彼此的信任,也是作为最亲的人的默契。 居家的大半周,简婧没出门,也没怎么上网。 她很清楚她的微博底下一定围满了攻击性评论,所以不如不看。 在这种粽子是甜的还是咸的都能吵到带上互相爹妈的网络氛围下,简婧正是因为凭借着强大的心态,才能成功走到今天。 没看到就是没被骂。 看到了,当没看到,还是没被骂。 倒是有不少朋友来私聊问她怎么去上恋综了,都被她以签了保密协议不方便透露为由解释过去。 周末,苏禾和喻卓跟她约了饭,定在熟悉的火锅店包厢。 苏禾和简婧的距离差不多,十分钟后就来了,喻卓因为拍摄离得比较远,还要再等等。 苏禾边坐下边吐槽。 “不是说要去烤肉店?怎么又临时想来吃火锅了。除了吃火锅之外别的没吃的了是不是?非得每次被媒体把你吃得头顶冒烟的照片上传到网上才甘心。” 简婧涮了片毛肚进锅:“人是铁饭是钢,我涮毛肚也没烫到谁,反倒是那些媒体,吃个饭也要拍,他们难道都不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