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着,他边使着眼色。 两人立马会意,坐到了陆同身边。 陆同朝祈璟探过头:“哎呦,你可真是不解风情,温香软玉在怀,都不懂得珍惜,你是不知道这和美人同案的乐趣,尤其是...教坊司出来的美人。” 他话方落,身侧的美人便将案上的葡萄放在了唇中,贴上他的脸颊,喂进了嘴里。 陆同笑道:“你瞧,这教坊司出来的个个都有绝活。” 祈璟侧目看向那两个女子,可眼中映出的脸却是白日里那藏于白玉兰后的面庞... 丝竹管弦之音愈来愈大,祈璟烦躁的起身,出了画舫。 “哎!祈璟,你干嘛去!” 陆同摇摇头:“这人到底何时才能开点窍!” *** 偏院内,锦姝坐在榻上,将发丝在指尖缠绕着,神情恹恹。 已经快两个时辰了,这祈玉怎么还未出来。 她困倦至极,但祈玉不离开,她有些不自在,难以安眠。 正想着,祈玉推门而入,颈间还滴落着水珠。 锦姝从榻上起身:“公子。” 祈玉面色泛着薄红,脚步也有些不稳。 他走向锦姝,拽起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揽进怀中,又从背后抱着她,把她抵在了窗牖边。 锦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止吓到,待反应过来他要作何时,她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按理说,她是不该挣扎的。 但她对祈玉并无半分男女之情,因而,她极其排斥与他行亲昵之举。 可她娇小的身躯怎敌的过男子的蛮力。 几番挣扎无果后,锦姝泄了力,拼命的将手臂抬起,欲将窗牖阖紧。 这窗牖还敞着! 只手指好不容易触上窗牖边缘时,她便瞳孔骤缩,眼泪盈涌而出。 窗外的长廊下,紫藤花漫过亭角垂落着,祈璟倚在廊柱上,正抬眼望向她。 夜风将窗吹的轻颤起来,两人隔着紫藤花蔓,四目而对... 一瞬间,锦姝的耳畔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好似连风声都戛然而止。 她浑身瘫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再无。 祈璟立在原地,望着少女蓄满泪水的杏眸,面色阴鸷。 四四方方的窗牖下,少女伏在案边,眼尾洇红,长发散落而下,直垂到了窗外。 就好似书房的那朵白玉兰,破碎掉了。 他转身迈下长亭,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直抒胸臆... “姝儿,你看什么呢?” 察觉到她的异样,祈玉开口道。 “没...没什么,大公子,您...您能不能...” 她话还未落,祈玉便先松开了她的腰肢。 他满头虚汗,手臂紧撑着案角,不停的晃着头。 不行,不行! 好不容易快要成功了,这次,他绝不能放弃。 对,汤池!那郎中说过,汤泉可助药效。 想着,他将锦姝抱起,向后苑内的汤池走去。 ... 月浅灯深,树影倒映在汤池上,好似一双双摇晃着的鬼手。 锦姝无力的倚在池壁边,泪水滴落而下,与池水混在了一起。 这汤池在后苑的室外,祈玉挥退了下人,欲解衣而入。 但方迈出脚,他便双膝发软,冷汗湿透了脊背。 他颤声开口:“姝儿,等...等我一下。” 一定是药效还不够。 想着,他摇摇晃晃的向回折返,去取药丸。 走至石子路时,他额角剧痛了起来,直痛的呼吸滞涩,晕在了树下。 ** 满月欲蚀,四下漆黑,只剩下泠泠水声。 锦姝独自一人坐在汤池里,肩膀轻颤。 她很想起身跑开,可她不能。 池水已将她的纱衣浸透,可她的身旁却没有可蔽体的外衫... 一炷香后,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 昏薄的月华将池边的颀长身影映在了水面。 锦姝揉揉眼,抽泣道:“大公子,您...您回来了...夜里凉,我们可不可以回...回去?” 对方未答,只默默的立在那。 “公...公子?” 对方依旧未答。 锦姝缓缓转过身,可四周却连一盏明灯都没有。 她眼前雾蒙蒙的,看不清对方的脸。 “郎君,我...我能回去吗?” “回去做什么?” 对方终于开了口,可声音却冷冷煌煌,似是在有意压着嗓。 甚是怪异。 作者有话说: ---------------------- 第15� “祈璟,我好热,救我。” 春时夜雪,飘若齑粉。 倒春寒的夜里,风格外刺骨。 天上飘下了细雪,锦姝背过身,将双手环于胸前,齿尖发颤:“我们回去吧公子,求求您了。” 祈璟缓缓走近,单膝蹲在池边,蓄意压着音腔:“求我什么?” “求您不要...不要...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声音打着颤,听上去让人骨头发酥。 “不要什么?” “像刚才...刚才那样。” “刚才哪样?” “...” 锦姝冷的肩膀发抖,她将身子探进池水里,语无伦次:“大公子,您许是这两日太过劳累了,不如我们改天在...” 祈璟凤眼轻眯,他向她贴近,单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扼上她的下巴,迫她细白的脖颈向后仰着,青丝垂落在他的膝间。 “改日在什么?嗯?” “大公子,您...您怎么了?下雪了,回去,快放我回去好不好...” 锦姝挣扎着,可脖颈却被身后之人紧紧钳制住,半分也动弹不得。 细雪落在祈璟的手上,渐渐化开。 他冰凉的指尖在她脸颊上不停的划着,直让她脊背生寒,如至凛冬。 祈璟弯下身,紧贴向她的耳畔:“所以,方才...我们没有,是吗?” 寒凉的雪花与温热的气息一起洒进了耳畔,锦姝失神的低喃着:“自...自然,您到底...到底怎么了?” 祈璟的面色平缓了下来,垂眸看着她。 少女的锁骨间落满了水,长长的睫羽在他掌心中颤动着,他指尖微曲,指骨泛起了青白。 默了片刻后,他突道:“我是谁?” “您...您是祈大人呀。” “哪个祈大人?” “是祈玉祈大人呀...” 锦姝瘫软在池内,只觉身后人的行止格外异常,声音也不复往日里的温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