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直哭,祈璟随手拿起石案上的拶笔,不耐的起身,向锦姝走去。 她将拶笔递向锦姝的唇边:“咬着,不许哭。” 锦姝颤着唇瓣,咬上了拶笔。 “这么乖?” 祈璟看向她腰间歪斜的马面裙,抬手勾住了她的裙带。 作者有话说: ---------------------- 第9� 不乖 身后的官妓松开她的裙摆,昏厥了过去,奄奄一息。 锦姝慌了神,以为他欲解自己的裙带。 她边摇头边向后退着,唇畔中的笔跌落在地。 可方退了两步,就被祈璟单手勾了回来。 他身量极高,锦姝身形又过于瘦小,只及他的胸口处,悬殊之下,险些将她勾的双脚离地。 “在乱动,就杀了你。” 祈璟神色不悦,似是对她的反抗不满。 他垂下手臂,捻起她裙边的系带,系了个极丑的拧结,复又用力的拽了下,直将马面裙的裙襟拽到歪斜。 锦姝纤腰骤紧,被勒的低呼出声。 她抬头望向祈璟,圆圆的眼中溢起了一丝蕴怒。 但只一瞬,她就又垂下了眼,咬唇向烛台旁挪起步。 祈 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开口道:“怎么,生气?” 他捡起地上的笔,向她逼近,用笔尖戳了戳她的额头:“来,你气一个,我瞧瞧。” “...” 锦姝用袖角拭着眼泪,继续向一侧挪着步,试图躲开这头恶狼。 烛火跳跃着,少女头顶的桃心髻伴着火光在石墙上落成阴影,一颤一颤的,好似一对灵动的兔耳朵。 祈璟望向墙面的阴影,不自觉的伸出了手,抓起她的小髻:“不识好歹的东西,本官是瞧你那裙襟要散,好心替你理好,你却如此做派,怎么?以为本官瞧上你了?痴心妄想。” 锦姝的发髻被他抓的散乱,几番挣扎不得后,低头便咬上了他的手腕。 祈璟一顿,捏起她的后颈:“你活腻了?” “放开我!” “...” “大人,这几个...” 一道清亮的男声自石柱后突传来,将两人的动作打断。 “人...” 锦衣卫佥事陆同推门而入,他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出声。 老天爷,这是做甚呢! 祈璟铁树开花了? 可这亲热打闹为何要在司房里... 在这风花雪月? 不太好吧... 煞风景,且有辱斯文。 不过他这位直属上司祈璟何时斯文过,没有斯文二字。 不不不,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有点冒犯了。 陆同清咳一声:“那个...大人,要不我先将这些女囚带下去?您和这位姑娘先...” 他默了默,又道:“您要不去后房的榻上?我给您收拾干净。” 祈璟松开手,看向陆同:“你也活腻了?” 他冷哼一声,甩了甩手腕:“这是我那好兄长的屋内人,娇气的很,本官是怕她衣裙尽散,回去闹着要上吊,到时候我还要费口舌。” 他特意将“屋内”两字咬重了音,似是为了奚落锦姝。 陆同拍了拍嘴:“啊...这,你瞧,误会了不是。” 锦姝气极了,又气又委屈,泪珠直直滚落。 这厮前日带她进刑房,昨日让她吃老鼠,今日在花厅又好一顿羞辱她,羞辱过了还不够,又莫名将她拉到此,威逼恐吓。 她怎得就招惹上了这么个恶狼。 欺人太甚,无妄之灾。 便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 她真想咬死他算了! 锦姝视线落在脚边的发钗上,胸口一起一伏,更委屈了。 这是她攒了好久的碎银买来的,就被他这么生生的弄坏了... 她看着摔断的发钗,站在原地,抽泣声愈发大。 祈璟循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发钗,旋而快速收回了目光:“哭,就知道哭,哭什么?” 哭的他心烦意乱。 ... 适才那昏过去的官妓醒了过来,低吟出声。 祈璟收回心绪,走回到那女人和锦姝之间,声沉音肃:“行了,别哭了,让你指出来,你便快指,若指不出来,一会可有的你哭。” 他复一靠近,锦姝和那官妓骤时打起了寒颤。 祈璟五官冷厉,平时瞧着便让人身觉压迫,一肃色起来,更是让人想退避三尺。 此刻昏暗的烛光照于他的飞鱼服上,将其腰间绣着的蟒纹映的张牙舞爪,似欲破衣而出。 锦姝收起下巴,向后踱步,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要咬死他。 祈璟厉声道:“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在显陵内当值,我真的不记得从前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锦姝语无伦次,又要哭了。 话落,脚边忽一紧,她低下头,便见那官妓又握上了她的脚腕,似已神志不清。 锦姝瞧了她一瞬,旋而快速躲开目光。 她记得这女子,幼时在教坊司内,她们曾同寝过。 从前姓张的那位得势,这女子与其交好,也借了不少势,常常对她呼来喝去,甚至打骂,她记忆尤深。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将她指认出来。 若指了,这女子就会死,那她便成了罪人,她会因此寝食难安。 “这位姐姐,咱们从未见过,你莫要在扯我的裙摆了。” 锦姝躲开她,看向祈璟,泪眼汪汪:“大人,您放我回府吧,您便是关上我十天十夜,我也不认得的呀。” 祈璟未应,抱臂打量着她,手指在肘间轻敲。 他扫视了一圈其他几个官妓,又瞧了瞧锦姝和那女子。 须臾,他朝锦姝裙边的女子扬了扬下巴:“来人,把她押到牢里。” 锦姝慌了:“大...大人,不是她,我不认得她!” 祈璟向门外悠悠走去,边走边低沉的笑着。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了。 适才她们两个的举止他尽收眼底,只一眼便可望穿。 真蠢,蠢极了。 那女子哭声惨烈,锦姝望向祈璟的背影,欲追上前。 陆同上前拦住她:“姑娘,此乃朝廷要事,且大人最厌烦别人求情,大人一向张弛有度,这官妓也只是受些刑罢了。” “真的?” “自然。” “...” 祈璟推开司房的大门,回身看向锦姝:“你不走,是也想跟她一起下牢?” 锦姝忙跟上去,提裙追在他身后。 陆同望向两人的背影,抬手摸了摸下巴,感觉甚怪。 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不成,哪天他定要把祈璟灌醉了,套套酒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