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许清沅自己。 那天排练结束,她照例去剧院的琴房练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是新来的实习生留下的,平时她从不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许清沅扶着门框,深吸了几口气,那股恶心感才慢慢压下去。 “清沅姐?”身后传来同事关切的声音,“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许清沅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中午吃坏了。” 那天回家,她没把这事放心上。 可接下来几天,类似的事情接连发生。 咖啡的味道让她反胃,电梯里别人身上的香水味让她难受,就连应洵常用的那款沐浴露,她闻着都觉得不对劲。 最夸张的是那天,应洵在厨房煎牛排。 油烟刚飘出来,许清沅在客厅就开始干呕,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应洵吓得关了火就跑出来,捧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许清沅摇摇头,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最近闻到什么味道都想吐。” 应洵愣了愣,低头看她。 “多久了?” “就这几天。” 应洵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清沅,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怀孕了?” 许清沅愣住了。 怀孕。 这个词她不是没想过。自从新婚那夜她说了那句“不用戴”,他们就没有再刻意避孕过。 可那才过去不到两个月,她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快。 “不会吧?”她的声音有些抖,“这才多久?” 应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管是不是,”他说,“我们明天去医院查查。” 许清沅点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手无意识地抚着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她身体里悄悄萌芽?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已经睡着的应洵。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棱角。 他睡着的时候,眉眼舒展,看起来比白天温和许多。 许清沅轻轻伸手,抚上他的脸。 “应洵。”她无声地说,“如果真的有宝宝了,你会高兴吗?” 他当然会。 她知道。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想很多很多。 —— 第二天一早,应洵就带着她去了医院。 不是普通的妇产医院,而是京市最顶尖的私立医院,从挂号到检查全程vip通道。 许清沅后来才知道,他昨晚连夜联系了院长,安排了最好的专家。 抽血的时候,她有点紧张。 应洵一直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别怕。”他低声说,“很快就好了。” 护士抽完血,微笑着让他们去休息区等结果。 “大概需要四十分钟。”护士说,“应先生,应太太,请稍等。” 休息区很安静,沙发柔软,空气里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应洵特意交代的,要没有刺激味道的休息室。 许清沅靠在沙发上,手还被应洵握着。 “紧张吗?”他问。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应洵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我也是。”他说。 许清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紧张什么?” 他想了想,认真道:“怕你失望。” “我?” “嗯。”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这么想要宝宝,如果这次没有……” 许清沅的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没关系。”她说,“没有就继续努力。” 应洵笑了,那笑声从胸腔传过来,震得她心口发麻。 “好,那就继续努力。” 四十分钟,长得像四个世纪。 终于,护士拿着报告单走过来。 “应先生,应太太,”她的笑容很灿烂,“恭喜你们,确实是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许清沅愣住了。 她接过报告单,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最后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临床诊断:早孕」 六周。 就是新婚那夜。 她的手开始抖。 应洵接过报告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她。 “清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有宝宝了。” 许清沅的眼泪涌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应洵!我们有宝宝了!” 应洵抱着她,眼眶里的泪终于滑下来。 他就那样抱着她,很久很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护士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份确认新生命存在的报告单。 良久,应洵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 “谢谢你,清沅。”他的声音低低的,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谢谢你。” 许清沅哭着笑,笑着哭,最后踮起脚,吻住他。 ——— 从医院出来,应洵直接开车去了另一家医院。 许清沅有些懵:“不是查过了吗?怎么还去?” 应洵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却很认真:“那家是私立,再找一家公立确认一下,两家都查,放心。” 许清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人,永远都这么周全。 公立的妇产医院人很多,但应洵提前安排了,依然走的是绿色通道。 抽血,化验,等结果。 这一次的结果,和上一家一样。 「早孕,约六周。」 许清沅看着报告单,终于有了一种真实感。 不是错觉。 不是乌龙。 是真的。 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她身体里悄悄萌芽。 六周,大概只有一颗葡萄那么大,却已经有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