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阳林起先就有意给她做些衣裳穿,此刻见了裁缝,自然就要吩咐下去。 他也不问龙椿的意愿,想着左不过就是些女人穿的衣服,夏裙冬袄也就完了。 可等一连好几套花花绿绿的裙子做出来后,龙椿却兴致缺缺。 她仍是穿他的旧衬衣,满院子溜达着招猫逗狗。 甚至有时热极了,龙椿还会脱了那些过于长过于旧的裤子。 就光着两条腿走动,仅靠衬衣下摆做遮盖。 关阳林的大院儿中养着不少人,七八个三班倒的勤务兵,三四个后院做饭的大师傅。 甚至连他的那些副官参谋,也是时常会来到家中开会的。 关阳林不喜欢龙椿裸露双腿,于是便三番五次的警告她不要这样,忒没规矩。 可龙椿天生体热,手脚常年都是烫的。 她耐冻不耐燥,听了关阳林的话后就有点委屈,可又不敢明着和他对着干。 于是她便无师自通的阳奉阴违起来。 她嘴上答应着关阳林,背地里却等他一走,就立刻脱了外裤疯跑。 终于有朝一日,她被关阳林抓住了。 那天,龙椿被关阳林摁在膝头狠打了一顿屁股。 期间龙椿几次三番想挣脱,却都被关阳林眼疾手快的按了回去,还逐渐加大了巴掌的力度。 这顿巴掌挨到最后,别说龙椿的屁股了,关阳林的手心都已经麻痒的打不下去了。 龙椿趴在关阳林膝头不堪受辱。 她红着眼睛,觉得自己屁股上的肉都肿起来了。 且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很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气急。 于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了一把子力气,居然一把就掀翻了关阳林桎梏。 而后她又全凭本能的翻身起来,再猛然甩出一记鞭腿,脚尖直直冲着关阳林的脑袋去了。 这带着肌肉记忆的一脚,险些踢死了关阳林。 龙椿不知道自己伤起人来怎么会这么狠毒。 因为军医来给关阳林包扎脑袋的时候说。 “诶呦,这......这下手也太狠了,闹着玩儿哪有瞄着太阳踢的?这不诚心要人命吗?” 彼时的龙椿站在关阳林床边,她眼泪流了满脸,屁股疼的发烫。 她看着躺在床上头晕目眩的关阳林,一边抽泣一边拉着他的手道歉。 “对不起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有心害你的......你醒来打我屁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是真心觉得愧疚,也是真心觉得害怕。 她怕关阳林死了,她就要回家去做那没人疼的孩子了。 关阳林被龙椿这一脚踢的,整整趴在床边吐了三天。 等到他能说话不发晕的时候,龙椿才红着两只眼睛凑到了他身边。 她手里托着一条令她眼熟的乌木戒尺,很是低三下四的跪在了关阳林床边。 “叔叔,你打死我吧” 关阳林看着她委屈巴巴又万分愧疚的模样,一时间哭笑不得起来。 唉,其实也怪他。 他明知道她是只猛兽,却硬要将她当做家猫豢养。 事到如今,他怪的着谁呢? ---------------------------------------- 第152� 魁(五十二) 关阳林一把将龙椿搂到了床上,随即又哄孩子似得拍了拍的她单薄的背。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躺着,气氛一时静谧起来。 窗外的日光又依依照亮了两人抵在一起的脚。 龙椿抽泣着,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关阳林的五官。 平心而论,关阳林长的实在是英气又狠戾。 立体的五官犹如刀刻,薄唇,浓眉,深眼窝。 他盯着谁看的时候,谁就会不由自主的说不出话来。 关阳林抬手捧住龙椿的脸,一颗一颗替她揩去眼泪。 他眼里带着笑,像是在笑龙椿,又像是在笑自己。 “别哭了,没怪你” 龙椿抽了一下鼻子,抬起目光,也学着男人的样子去轻抚他缠着纱布的脑袋。 “是不是好疼?” 关阳林闭上眼,感受着龙椿小心到极点的抚触。 不知为何,这若有似无的抚摸,竟撩拨起了他经年低迷的欲望。 他闭着眼咽了一下口水,又皱着眉头将替龙椿擦泪的手,缓缓挪到了龙椿背上。 紧接着,他用了力,于是两人就抱的更紧了,几乎要脸贴着脸了。 宽大的中式床铺上铺满了绫罗绸缎,而关阳林的动作又太过不加掩饰。 于是床铺乱了,他的心,也跟着乱了。 龙椿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发生些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关阳林似乎有些紧张。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也十分明显。 因为关阳林在发抖,尤其摸在她背上的那只手,简直抖的她发痒。 龙椿伸手去扒拉关阳林的眼皮,她要强迫他睁开眼睛,好问问他究竟怎么了。 “叔叔,你是不是又疼了?”龙椿问。 关阳林在睁眼那一刻,彻底放弃了将龙椿当做孩子的打算。 他吻了她,完全不受控。 龙椿尝到关阳林的气息时,原本是有一点想躲避的。 可当她看到关阳林头上的纱布后,她又不敢挣扎了。 她睁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任由关阳林反复品尝她的口唇。 须臾之后,关阳林彻底起了兴。 他一把盖住龙椿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强迫她闭眼的同时又道。 “闭眼,张嘴” 他们似乎是什么都做了。 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龙椿红着脸,仰躺在床上小口喘气。 她两眼呆滞的没了边际,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极乐。 说实话,这感觉不坏。 不...... 这感觉简直绝妙。 龙椿扭过头去看关阳林湿润的唇,以及他额头上晶亮的汗。 关阳林怔了怔,本能以为她这话是在讽刺他的无能为力。 可龙椿的表情又太过真诚了,完全没有讽刺的意味。 关阳林眯着眼,挑眉去看自己死气沉沉的裤裆。 他哼笑,伸手掐住龙椿细白滑腻的脖颈,又将拇指探入她口中,几乎带着恨意的问道。 “哪里厉害?” 龙椿眨眨眼,不晓得关阳林为什么要掐自己的脖子。 但掐就掐吧,她也不疼。 龙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始终都没想到该怎么用语言来表达他的厉害。 所以到了最后,她还是决定用行动来表达。 这一次,两人直接纠缠到了月色西出。 龙椿累得昏睡了过去,倒是关阳林尚有余力从床上起来,又从外间端来清水给她擦洗。 月光下,龙椿靠在软枕上的脸十分动人。 她的脸洁净的像块暖玉,神情又餍足的像只小兽。 她两颊上还带着红晕,额头又洇着细汗。 居高临下的看去,此刻的她简直成了一幅不输给“史湘云醉卧芍药裀”的美人图。 关阳林原本想用湿毛巾给她擦擦头脸的。 可拧好了毛巾后,他却又一次放纵了自己的病态。 他伸出舌头,舔尽了她额头上的细汗。 而后又意犹未尽似得,一路舔上了她的脖颈,锁骨。 最后,他竟是连她自己掐红了的手心,都捧在唇边一一吻过。 经此一夜后,龙椿就不再怕关阳林了。 因为她发现,她只要一惹恼了关阳林,就只管踮起脚来亲亲他,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后来,在某一个鸟鸣茶沸的清晨,关阳林拥着她,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裙子。 龙椿点点头,只说觉得不好看。 于是关阳林便又重新花钱请了裁缝,让她自己做主要穿什么。 龙椿觉得关阳林对自己越来越好,也越来越纵容了。 她没有念过什么书,故而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应该叫做“被爱”。 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她甚至都觉得现在的自己,比之家里千珍万贵的弟弟,也是丝毫不差的。 龙椿喜欢关阳林对她做那些让她舒服的事。 也喜欢关阳林特意找来裁缝给她做衣裳。 也喜欢关阳林总是格外关注她的感受。 她喜欢死他了。 ...... 龙椿喝完了关阳林的浓茶后,就解了起大早的困劲儿。 她见四下无人,便一下子扑进关阳林的怀里,又逮着关阳林的嘴咬了一口,以示自己的喜欢。 自从做了那些事儿后,关阳林对龙椿的主动亲昵便习以为常。 大约人就是这样,只要感觉到被爱着了,就不由自主想要伸手接纳爱意,深深拥抱住这种被爱的感觉,而后便是沉沦......再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