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将搭在阮文辛腰上的手收紧,既凶又狠地咬了他一口,在对方因为疼而离开的间隙又重新压着他吻下去,铁锈的血腥和酒精在铺天盖地的亲吻里发酵,好像变成了某种可怖的兴奋剂顺着脊椎往上在神经末梢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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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了,写字楼的落地窗外一片漆黑。
阮文辛灼热的体温贴靠在他脖子裸露的皮肤上,说话时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你拷着我,我怎么抱你?”
阮文辛把头抬了起来,退了一步将顾白被手铐拷着的手抬起来,自己俯身从被拷住的双臂间钻进对方的怀里。
他的动作让顾白猝不及防,昏黄地灯光下,那晃眼的雪白肌肤上甚至带着微红,让顾白眼底明显闪过了一丝慌乱,落尽了阮文辛奸计得逞的眼里。
凝望着星空的阮文辛沉默良久,立体深邃的五官在灯光下被明暗分割,“他们不死,我怎么活啊。”
顾白觉得他估计是喝醉了。
“我有个哥哥,他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他曾经救了我,我对他感恩戴德,做他手底下最听话的狗,我以为我在他心里的分量能因此变重一点。”他轻笑了一声,“可是我想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白太过用力还是他喝醉了的原因,阮文辛被他一把推到了地上,牵扯到了腿上的伤,整个人疼得缩了起来。
他低低地痛呼了几声,似掺杂了几声啜泣,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几根发丝凌乱地掩在面上,只见他莹润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屋顶,喃喃道:“好多星星。”
顾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屋顶上破了个洞,能瞧见方寸的星空。
“这份遗嘱一共有哪些人经手?”
赵律倏然抬头,惊愕的眼珠在眼眶中颤抖,彼时的邵逸风依旧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只是他身上冷酷决绝的气场让他看起来尤为可怖。
这份文件是邵呈的御用律师团共同起草的,他经手的文件不多,所以最终审核的工作落到他头上。
邵逸风刚回国多方势力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身为邵呈身边人的在公司会议上多少见过几次,也知道他是邵呈的亲生儿子,但没想到的是邵呈在遗嘱里全然没有提及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将自己所有的资产都指定给一个叫虞竹笑的人。
遗嘱会在立嘱人死后公开,其中的恩怨纠葛也距离他很远,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送份文件会送到邵呈的儿子邵逸风手里。
克莱夫接过的文件递到了邵逸风手里,此时他背对着律师,而律师也没有认出对方根本就不是邵呈。
办公室里只有文件袋被打开后纸张摩挲的声音。
这份遗嘱只指定了一位继承人——身为邵呈合法丈夫的虞竹笑,邵呈名下所有公司股份,动产及不动产,基金会等各项遗产自己的亲生儿子半个子儿都捞不着。
木门一打开里面的人便警觉地从床上坐起,房间里没开灯,他只能透过月光看见一个身影,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阮文辛。
顾白从床上起来,阮文辛很快便走到他面前,递给了他一瓶酒,“喝。”
阮文辛进屋时顺手开了灯,破败的橘黄色灯光下,透明玻璃酒瓶里深褐色的液体还在晃动,顾白心里警醒着不知道这次阮文辛又想干什么,他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后把目光望向外面,试图分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从一下飞机起就被再次戴上眼罩,一路颠簸当摘下眼罩时已经到了这间木屋里了。
助理来敲了敲门,说是来送文件的律师到了。得到允许,一个戴眼镜的西装男人走进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边站了一个男人,办公桌后椅背朝前,能看见那儿坐着人。
“邵董,文件您过目。”赧然对着克莱夫谄媚地弯腰笑了一下,然后将文件袋递到办公桌前。
白皙修长的双臂绕过肤色略深的脖颈,阮文辛将身体紧紧地贴上去,顾白双手仍旧被拷着,这个姿势他甚至无法将阮文辛推开,只能任由对方踮起脚尖,亲吻住自己。
僵硬在一段纤细后腰上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对方带着酒气的唇舌舔舐着他的嘴唇,随之而来掀起的波澜甚至让他四肢百骸的血液颤抖,除了心底一直被压制的欲望在蠢蠢欲动,还有一份懊恼从他心头燃起。
是一种被戏弄被牵引的懊恼,从一开始他就被眼前这个人牵着鼻子走,一次次地落入他的圈套,但所有的懊恼都因为眼前的这个吻转化成了不甘。
他哥哥是谁?顾白想问,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除非他自己开口,否则从他嘴里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不仅问不出反而还有可能被他误导。
阮文辛抬起一只手朝着顾白,顾白顺着他的意思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结果他就跟没了骨头似的往他身上倒,头磕在他肩膀上时他嗅到了浓重的酒气。
“我好疼……”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抱抱我。”
“你到底发什么疯。”顾白看见了阮文辛眼眶里的湿润,却装作没看见。
“但是比我小时候看到的少了很多。”阮文辛抬起了手,在虚空里试图探过去抓住些什么,“听人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我杀了那么多人,怎么星星反而少了。”
他看着阮文辛,不自觉接口问道,“为什么要杀人。”
面对这位前商业帝国继承人,阴鹜的眼眸以及极重的威压,让律师的冷汗唰地从身上的毛孔冒了出来。
“赵律师?”邵逸风问。
“是……是。”赵律连忙答应。
“邵董您看遗嘱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律师问。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背对着他的老板椅悠悠转了过来,暴露在灯光下的那张年轻英俊与邵呈颇为相似的脸让律师震惊地说不出话。
“你……你……”
但下一秒,阮文辛的手钳住了他的下巴,酒瓶滴落在木板上,顾白感觉到后脖颈有一只手让自己低头往下,紧接着一双唇贴了上来。
当时顾白真的愣住了,阮文辛在他惊诧下用舌头撬开了他的牙齿,辛辣的酒精味在他唇齿间炸开,彻底让他回过神来。
顾白虽然双手被镣铐扣着,但力气很大,一把就把阮文辛推开了,他抬起手擦掉了溢出嘴角的酒水,“你他妈有病?”他刚一骂完,口腔中复杂刺激的酒精便更加清晰地占据他的神经,唇齿间还留有对方舌头留下的柔软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