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玉儿在哭，幼小的婴儿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没有见到母亲，无助地哭了起来。
陆耀祖在满是死白的灵堂中苏醒了。
他蹲下身，抱住孩子们。
陆玉儿反手抱住他。
赵朗竹这辈子反应最快的时候就在此刻：“玉儿，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守护你的。”
陆玉儿说，好。
玉儿可是建威将军的嫡女啊，他这无谓的单恋也是时候结束了。
他是这么藏不住心事的人，可这些年，他从未向别人提起过玉儿。他把自己最珍贵的宝藏小心地埋在心底。
他向玉儿说自己要走的那一天，第一次见玉儿哭了。
后来赵朗竹听说陆家那个混世魔王三少爷把那几个少爷罩进麻袋打得半死不活，事情还闹了好一阵风波。只是玉儿说她三哥依旧不太搭理她。
赵朗竹有点沮丧，他根本没能力为玉儿做什么，玉儿本身就是个很坚强聪明的姑娘。
被欺负了也不会哭，以前玉儿是闹别扭撑着不和家人说才会孤单的，现在玉儿有人照顾了，就不需要他了吧。
还是阿渊聪明！赵朗竹很高兴：“阿渊，你以后就是我这辈子的挚友了！”
贺渊：？我以前不是吗？
赵朗竹又有些发愁：“可是男女有别，那些人乱说影响那个姑娘怎么办？”
僵持了一阵，那些人又开始说他喜欢陆玉儿。
赵朗竹向贺渊诉说了他的烦恼：“我有一个朋友啊，他认识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老是被人欺负……”
贺渊听完，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告诉她的家人吗？”
赵朗竹热血上头：“没关系，下次他们再欺负我，你找我啊！我保护你！”
陆玉儿头上的铃铛晃来晃去：“真的吗？”
“真的！”
小姑娘没有哭，只是安静地抱头蹲在地上，赵朗竹那个气啊，嗷了一声就冲上去把那几个男孩推开。他又意识到这些人说不定自己得罪不起，拉着那个小姑娘就跑。
路过的侍女见了他俩只当是孩子玩闹，没有过度关注他们。
两人在一个僻静处停下。小姑娘气喘吁吁道：“多谢公子，我叫陆玉儿。”
赵朗竹觉得阿浩心中的妹妹，应当是天真不知世事的吧。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赵朗竹第一次遇见陆玉儿，是在某家夫人开的赏花会上。
三皇子再对皇上说不出什么了，他行了礼，离开了。
皇上突然记起了很多事，当年少女的笑颜，她身着凤袍的那一日，她最喜欢的那串玛瑙……还有他看着她时跳动的心脏。
他终于可以说出口了，锦绣，是我错了。
她在最爱的人怀里闭上眼。
她走以后，陆耀祖差点撑不住了。
他看着天，想的是他陪烟儿放风筝的时候她的笑容，杨总管给他端来饭，他想的是烟儿做得那些菜，他闭上眼，烟儿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回响，他呼吸着，然后意识到他活在没有钟芸烟的人间。
六皇子封为太子之前，三皇子去往封地。
他还是去见了他和锦绣的儿子。
三皇子问：“父皇真的相信我会勾结前朝？”
皇上总是梦到罗锦绣。
她喜欢自己，所以跟着自己入了宫，她喜欢自己，所以努力做个好皇后，她把她的骄傲都打碎，做自己心里的一部分。
历史上每一个皇帝都后宫三千，他没做错。
然后害死了那个姑娘。
贺无暇终究没有保护好贺寅，在对先帝的怀念和对钟芸烟的愧疚中抑郁而亡。
贺寅在她的床前哭得稀里哗啦。
太子、不先帝来见他，说现在让她回宫会被人欺负的。那人抚摸她的小腹，说，无暇，快了，朕定会坐稳这个位置，让那些老家伙不敢违抗朕，让你……做我的皇后。
贺无暇不敢置信：“我、我不行的。”
先帝笑着说：“我的皇后当然要是我最喜欢的女子了。”
她以为凭借这个孩子，太子会常常来看他，那人却更不敢去见她了，他说：“无暇，我这边盯着的人太多了，我送你去皇庄，我会让人保护好你和这孩子的。”
“殿下，我一定会保护好孩子的！”
太子笑了：“这孩子暂且先用＇贺＇这个姓氏吧，你像朵荷花，取个谐音。至于孩子的名字，”他叹了口气，“隐。”
无暇有点高兴。
无暇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是自小被训练专门卖给公子哥的玩物，但她没想到买下自己的那个青年竟然是当今太子，像是话本一样。
虽然，太子爷有很多妻妾，让她、有点寂寞。
还好我没有错过你。
【先帝x贺无暇】
那时还是太子的先帝对她说：“你大约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吧。”
贺莘莘愣住了：“你……”你还记得吗？
胡邢籍嘿嘿傻笑：“当时我捡起你的发簪，一抬头就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可是我太紧张了，只说了自己的名字，不好意思问你，还好再遇到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找你。”
贺莘莘看着他，哭了。
贺渊替她打听到了胡邢籍的行踪。
那日春江水暖，李花树下，少女粉白的裙摆在落花纷飞中旋开。
美得不似人间。
贺渊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于是几日后她听说秦家女和胡邢籍见面的那天，秦家女被“路人”的墨汁弄脏了衣裙，两人没有相见。
娘也不知从哪知晓了这件事，允诺她会让媒婆去胡家打探。
陆耀祖这辈子头一次这么惊慌失措：“烟儿，别离开我。”
钟芸烟不知哪来的力气，绽开一个笑容，像是他们初次相遇那样：“夫君，答应我，你要幸福。”
“我不答应！你别说这种话！我一定能找到治好你办法的！”
是啊，她是贺家娇养的女儿，被父母弟弟和夫君护在身后，凡事都不用她扛着。众人都说她单纯善良，大度知礼，既是好妻子，也是好主母。
她只有一个秘密。
贺莘莘喜欢上了一个人，只是那人马上就要上任大理寺少卿，似乎对她来说有些遥不可及，而且她听说秦家有意把女儿嫁给胡邢籍。
【贺莘莘x胡邢籍】
贺莘莘的姐妹们总是很羡慕她。
“郡主真是好福气。”
梁芊杏想做个合格的母亲，可最后她还是看着这孩子去追逐自己的爱。
多好啊。
再后来，建威将军竟也同意了。梁芊杏看着浩哥提起燕王世子时温柔的眼神，觉得那些疼了一辈子的暗伤似乎被治愈了些许。
原来，因为至爱的死，痛苦的不只她一个人啊。
她没法爱上建威将军，建威将军和六郎半点不像。
但他们可以做有着相似心事的家人。
陆三少爷也很低落地说：“我也想要。”
梁芊杏看着这两个小家伙，突然觉得还有她能做到的事情。
她从此后便尽力照顾孩子们的衣食住行，只是她天性冷淡，只能在背后护着他们，实在没法给他们足够的爱了。
梁芊杏这才意识到，自己入陆府以来，竟连这两个孩子都没有见过。
两个孩子很快看到她了，迟疑地远远望着，两个孩子这么小，梁芊杏心一软，挥手让他们过来。
小小的女孩子躲在哥哥后面，陆三少爷问她：“你是我们的新母亲吗？”
虽然陆将军对她一天藏在屋里读佛经不干活很是嫌弃，但也没空骂她，驻守边关去了。
她潜心礼佛，愈发沉静温和了，她回到母家时娘都说她变化很大。
有一日，她专心地抄写佛经，院子里鬼鬼祟祟进来两个小崽子。
“可我失、失了贞洁……”
“我不会说出去的，只要你不傻到告诉别人，谁会知道。”
他说完就拿了床被子，打了个地铺睡了。
梁芊杏：？
梁芊杏这才注意到将军手里端着一碗红红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将军把碗中之物倒在床榻白帕上。
白帕晕上鲜红。
她不能抗旨，抗旨会连累梁府所有人。
所以她被抬进了陆府。
洞房花烛夜那天，梁芊杏害怕极了，对建威将军道：“将军，我已经和别的男子有私了。”
当年烟儿一把抱住自己，用这双琥珀般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说要嫁给他。
无坚不摧的建威将军，在这种事上竟然先让姑娘家开口，也不知道说出去有没有人信。
钟芸烟离开的太突然了，陆耀祖没有半点准备。
梁芊杏大声狂笑。
哪家会娶不能有孕进家门？父亲给她定的亲事告吹了，梁芊杏准备做个尼姑，与青灯古佛为伴。
可很快，皇上下旨让她给建威将军做续弦。
醒来之后，娘告诉她。
六郎死了。
她的爹爹让人杀了六郎，还告诉她，只有这样做，才不影响她的名节。
她被迫定亲的时候，请求六郎带她走，六郎叹口气：“芊杏，你跟着我只能受苦。”
她说没关系的。
他们年轻到无知。
“六郎！”
她跑向那个晒得黑黝黝的青年，青年张开手臂，抱住她。
那时她还不知道，身为太傅家的女儿，喜欢一个平民。
【梁氏（梁芊杏）】
梁芊杏经常去看望陆玉儿，玉儿有一次问：“母亲，你应是不愿意嫁给父亲的吧？”
梁芊杏知道，陆玉儿其实是个很聪慧的姑娘，也许是她哪里露了破站吧，她笑道：“以前是不愿的，现在也觉得没那么糟。”
陆耀祖每次揍陆元和陆明的时候，两个孩子都会跑到钟芸烟那里，钟芸烟总是护住他们，故作凶狠地瞪着他。
他和烟儿总是吵架，钟芸烟明明是个书香世家的大小姐，有时候脾气却骄横极了，生活中处处管着他不说，连他对手下发脾气也要管，而且还非要跟着他去战场。
突尼反扑的最厉害的那些时日，到处都是自杀式袭击他的突尼人。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镇北军被冲散了，他又被突尼人的队伍包围，跟着他的穆克己受伤摔下马生死不知，杀到周围还剩五个突尼人的时候，即使是无坚不摧的大乹军神也累得回忆不起如何正常地呼吸，但他心里想着那个等他回去的人，然后他狼狈地活了下来。
几个孩子钻进他怀里哇得哭了。
陆耀祖也无声地落下一滴泪。
然后他站起身。
赵朗竹手足无措。
陆玉儿的眼睛瞬间成了个兔子，抽噎着说：“你、你不要玉儿了吗？”
赵朗竹小心地抱住她：“我不去了，真的，我不去了，你别哭了。”
赵朗竹为了进军营和赵家闹掰了，他母亲去世得早，他孑然一身，没什么好留恋的。
但至少有玉儿鼓励他，只是军营训练繁忙，他与玉儿见面的时间不免少了。
玉儿十五岁那年，赵朗竹想去驻守阜州。
“反正你就是喜欢人家，你直说呗。”
赵朗竹抓狂了：“都说了是我一个朋友的事！”
“哦哦哦哦，知道了。”
苍天啊，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你让我去陪她好不好。
他甚至感觉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直到孩子的哭声唤醒了他，陆耀祖抬起头，陆元一左一右搂着陆明和陆浩，跪在母亲的灵前，陆明怀里还抱着陆玉儿。
“她的家人好像不怎么管她。”
“她是嫡女，不管她家人喜不喜欢她，面上功夫都会做到的。”
赵朗竹恍然大悟：“对哦，我让玉、咳咳、那个姑娘告诉她母亲好了，陆府那么多侍卫呢。”
建威将军常年不再盛安，陆玉儿的继母几乎足不出户，深闺女子不好单独出门，陆玉儿没有朋友，所以她很珍惜赵朗竹，总是去找赵朗竹玩。
赵朗竹倒是有很多朋友，但是他总觉得陆玉儿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替陆玉儿把那些人赶跑了好多次，只是那些人都是各家少爷，赵朗竹不好下重手，他们人多，赵朗竹也没法都打的过。
赵朗竹愣了愣，陆家他只知道那一家，他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哪家不受宠的小姑娘呢，没想到竟然是建威将军的女儿啊。
“我叫赵朗竹，他们为什么打你啊？”
“他们之前说三哥的坏话，我气不过，和他们理论……”陆玉儿很沮丧，“他们说得没错，三哥好像不喜欢我，其他哥哥和父亲也不在盛安，即使他们欺负我，也没人会管我。”
他只是做为嫡子的跟班而来。周围的同龄人都是各家的得宠少爷，没人搭理他，赵朗竹索性偷偷溜了出去。
他找了块没人的地方偷偷习武，突然听见周围有嘈杂声，他好奇地循声远远望了一眼，看见见几个小男孩冲一个小姑娘扔石头。
“丑八怪！我们便是欺负了你，也没人管你！”
可是，你再也回不来了。
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赵朗竹x陆玉儿】
“若朕真信了，你以为你还会活着吗？”皇上不介意在三皇子离开前暂时扮演一个好父亲，他道，“是朕亏欠你了。”
三皇子近来憔悴了许多，闻言道：“父皇没有亏欠儿子，您亏欠的，只有母后。”
他的母后，到死都活在至爱的猜疑里。
帝王是不会只喜欢一个人的。
便是他那个处处优秀的兄长，不也在宫外留下了燕王吗？
可他还是很想锦绣。
贺无暇却笑着离开了，即使她这么无能，可这辈子她最爱的三个人都爱着她。
真好。
【当今，皇后（齐承弘，罗锦绣）】
贺无暇没想到，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见到他。
他驾崩的那一日，侍卫们匆匆护送她和孩子离开。贺无暇给贺隐改名为贺寅，磕磕绊绊地活了下去。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如烟雾般美好的姑娘。
贺无暇有点失落，殿下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啊，“那妾身以后就叫贺无暇了。”
“好。”
半年后，太子登基。
“你答应我的事总能做到，所以这次，也答应我好不好，你要幸福，也务必让孩子们幸福。”
陆耀祖泣不成声：“芸儿！我都答应你好不好！我求求你……”
钟芸烟的眼睛微微亮起：“夫君，我啊，这辈子从来没有后悔过嫁给你。”她依旧笑着，眼角却闪烁着泪光，“还有，你一定要幸福啊……”
事情本来应该和太子计划的那样发展。可是她明明有喝避子汤，竟还是有了孩子。
无暇忙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子，她觉得只要那人高兴，去母留子她也是愿意的。
可太子是真的很喜欢她，明明还有其他皇子虎视眈眈，她的存在就只是个威胁，太子还是愿意留下她。
无暇并不高兴：“殿下是不是想说我没有其他姑娘那么聪明。”
“孤就喜欢你傻。”先帝笑道，见她还是气鼓鼓的，忙哄她，“我向侧妃沈氏提过你，你可以先做侍女服侍沈氏，等我……的那天，会给你身份的。”
无暇知道沈氏。太子妃身子不好，似乎命不久矣，沈氏很是得宠，可能是将来的太子妃。
“哎？娘子，娘子你咋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我是高兴的呜呜呜呜呜。”
还好、还好我当年鼓起勇气，站在了你的面前。
少女与青年对视。
一切顺理成章。
很久以后，贺莘莘提起那次浛水相遇，胡邢籍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街市上，那是我第二次见到你，真是天意。”
贺莘莘问起贺渊，贺渊说既然姐姐喜欢那就去试试吧，他会帮忙。
贺莘莘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姐姐，小时候她还常常照顾贺渊，拉着有些沉默寡言的弟弟去玩，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是弟弟在照顾她了。
贺莘莘自小没要过什么东西，可唯独这次，她想自己去争取什么。
贺渊见她唉声叹气，问她怎么了。
贺莘莘摇摇头，这种事怎么好给弟弟说啊。
贺渊想起当时街市上胡邢籍拾起贺莘莘掉落的珠钗，贺莘莘回过头时通红的脸。
“是啊，燕王与王妃感情好，莘莘自小就无忧无虑，没有经历过后院争斗。世子上次来也对莘莘颇有照顾呢，还有驸马也英俊专情，现在莘莘也有孕了，要是个男孩就更好了。”
“即使是女孩，驸马肯定也欢喜啊。”
“莘莘简直过着梦一般的生活，我要是和她一样就好了。”
梁芊杏在十九岁那年就死了。
她的故事已经一无所有了，至少能远远地看着别人的故事。
然后静静等待着，与六郎重逢的那一日。
她帮着照顾陆家的孩子，建威将军对她的态度也和蔼了些许，渐渐她似乎终于融入了陆家。
她在建威将军对孩子们发脾气的时候劝说几句，也显得理所当然了。
单调的日子日复一日，直到某一天，浩哥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六郎的祭日那天，她偷偷烧了纸，好死不死还让回来的建威将军撞上了。
建威将军依旧没骂她，只是看着那火光发愣。
梁芊杏想起他离世的妻子，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至今他们没有夫妻之实了。
那日他收到消息后昼夜兼程赶回陆府，钟芸烟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抱住自己的妻子，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虚弱得……像是要离开他。
钟芸烟的脸微微泛红，嘴唇却苍白，只能吐出几个气音：“对不起。
他们背后的乳母忙轻声说他失礼，让他赶紧行礼。
梁芊杏示意她无妨：“我是，你们来找我？”
陆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家都有母亲做的点心，母亲做的衣服，还有母亲给摘的花，我也想要……”
“三哥，我们的新母亲在这里吗？”
“阿山说是在这里哎。”
侍女怕她嫌孩子吵闹，忙道：“夫人，那是陆三少爷和陆姑娘，您且忍着些。”
梁芊杏抱膝在床上发愣。
活着，还是去死，这是个问题。
梁芊杏觉得自己要活着供奉佛祖，为六郎积福。
是鸡血？将军一开始就不想碰她吗？
梁芊杏结结巴巴道：“我、我都失了贞洁，只、只能一死……”
建威将军用一种你脑子有问题吗的眼神看着她：“陆府养得起一个闲人。”
梁太傅把她私奔的事捂得死死的，建威将军定然不知道。
堂已经拜了，她现在自缢于此，不算抗旨，虽然因为不贞难免连累梁府其他女儿，但她也不在乎那么多了。
建威将军道：“哦。”
建威将军丧妻，不过他有嫡子，于建威将军来说，娶个无法生育的续弦也不会欺压陆府幼子。
于梁府，把一个废物女儿嫁出去也算是了了梁太傅心愿。
对陆府和梁府是多大的恩典啊，满朝皆称当今体恤大臣。
她甚至连六郎的尸首都见不到。
梁芊杏为了娘没有寻死。她装作心死，半个月后，她寻到机会，在药铺买了大量的堕胎药。她并没有怀孕，所以这些药只有一个作用。
她一口气喝了半个月的量，小腹疼得像是被撕开了一般。等她醒来，大夫说她这辈子几乎不可能有孕了。
梁芊杏假装认命麻痹了其他人，她和六郎甚至跑到了吴州。
然而，太傅的力量比她想象的强太多了，他们被抓住了。
她挣扎过程中被侍卫打晕了。
是有罪的。
她站在爹爹身前祈求爹爹让她嫁给六郎的时候，从没想到爹爹会发那么大的火。
梁家孩子少，她虽是庶女，却也自小饱受恩宠。她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坚持，爹爹总会同意的，然而爹爹和娘都无动于衷。
“母亲喜欢父亲吗？”
即使她是继母，孩子们也是希望父母互相喜欢的吧，于是梁芊杏骗她：“喜欢的。”
怎么可能喜欢啊，她这辈子的喜欢，都在十九岁那年，消失殆尽了。
陆耀祖不打仗的时候，会看着自家孩子几家绕着钟芸烟跑。
他觉得，这就是他这辈子所愿了。
烟儿的眼睛不是那么纯正的黑色，是深褐色，但是比边关的秋日还要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