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吧,这两日搬山总在门口发现放了点心的食盒,一直不知道是谁送的,我尝了一下没毒,就都给搬山了。”贺渊见陆浩眼神不善,补充道,“我没怎么吃,我不爱吃甜的。”
陆浩摸摸下巴,他这才忙了几日,洊至都能给他招个姑娘出来。
不过人家姑娘可能就是想表达谢意,也许没有别的意思。
陆将军南征所向披靡,自然有不少战俘被卖进了大乹境内。南邑姑娘和中原的姑娘风格迥异,倒是很受某些色鬼欢迎,所以阳州偶尔也能见到南邑人。
“是南邑人。”贺渊从陆浩手里拿起那个食盒,看了一眼:“原来这几天送点心来的是她啊。”
陆浩眯起眼:“怎么?认识?”
她的衣衫都被人扯烂了,脸上肿了一片。陆浩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阿山可以忽略不计,现在是四对一。陆浩把那南邑姑娘拉在他身后,压了压火,抱拳道:“几位大哥,这是我家里的侍女,多有得罪,无事我就把她带走了。”
那几个男子看起来不过是泼皮无赖,刚被陆浩几下就抢了人,面子上过不去,冷哼道:“南邑人可杀我们汉人呢,她一个下贱的南邑人,才打了几拳,哪里够她受的。”
贺渊其实只是嘴上牢骚罢了,阿浩只是这几日不陪着他,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于是贺渊亲了陆浩的耳朵一口:“早点回来。”
门口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贺陆两人齐齐侧头,正对上一个小姑娘震惊的表情。
忘关门了!
陆浩对阿金道:“我去看看,你见势不对就叫人。”
陆浩没等阿金劝他,翻身下了马车,阿山赶紧跟在他身后。
陆浩没有犹豫,径直走进小巷深处。听到他的脚步声,有三四个男子回头看来。
陆浩想着不如直接骗她说洊至只喜欢男人,只是这几日无咎坊的病人突然变多了,陆浩也顾不上那个姑娘了。
某日,陆浩陪着巡抚喝酒扯皮到了晚上,这巡抚没有什么大不了,主要是这位巡抚的岳父现在掌管南征的粮草,陆浩不好坑爹。
说来也离谱,贺院使来到阳州之后,都没什么人打扰贺院使这个闲王,反倒是陆浩因为陆将军的缘故,还有些应酬。
贺渊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吻完问:“怎么了?”阿浩很少有主动说要做的时候。
陆浩笑了一声:“突然觉得寂寞了。”
贺渊果然被他糊弄过去了:“不怕,我在呢。”
晚上,贺陆两人回到燕王府,因为贺渊懒得重新起名字,两人现在所住的院子还唤做景泽园。
贺渊看了一会医书,非要抱着陆浩。陆浩只当他是要自己陪着他看书,贺渊却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阿浩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陆浩已经习惯他的变态发言了,他轻抚着贺渊的背发了一会呆,莫名想起那个南邑姑娘艳丽的脸。
因为洊至什么都不缺,燕王府里的东西也比陆浩能弄到的稀奇,他自己也不喜欢洊至给他买些无用的东西,所以陆浩真的很少特意给洊至买什么。
可能是他太粗心了,既然洊至喜欢,每天送他一个什么还是可以的。
贺渊不知道陆少爷已经冒出来败家的念头,头疼道:“陆少爷,你哪来的钱?”在鸡蛋大小的透亮玉石上立体雕刻出栩栩如生的动物,怎么可能不贵。
说实话,他和洊至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不像当初那样对任何靠近洊至的人都怀着敌意了,陆浩很信任贺渊,那个南邑姑娘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放着不管也无伤大雅。
他只是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的东西罢了。
过了几日,那姑娘又扒着窗户往里瞧,正巧现在也没有病人,陆浩从怀中摸出一个玉佩递给贺渊:“送你的。”
贺渊立马凑过来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看过:“看起来没问题啊?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了?”
“嗯,那大概是累着了。”
他们的确是离得太近了,那姑娘被气走了。
陆浩把信揣进怀里。这信里写的是告白还是旁的都不重要,反正洊至是没机会看到了。
陆浩顺带叮嘱搬山以后那姑娘送来的点心他直接拿去吃,至于洊至那边,直接说再没有点心送来就行了。
阿山很积极:“少爷,我帮你看着,明日不会让那姑娘进来的。”
阿浩以前说是影响不好,在无咎坊都不怎么跟他亲近。最近阿浩却偶尔会在没有病人的时候亲他一口或者是抱着他,甚至有一次病人还在,阿浩都悄悄在他的手心里划了一下。
甚至阿浩还给他送了一个礼物哎。
这是他最近治病救人的善报吗?
贺渊原本还在给病人看诊,听见门外有些嘈杂,似乎还有阿浩的声音。他出来看了一眼,正看见那个南邑姑娘的背影。
贺渊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姑娘消失在拐角:“好像是昨天那个姑娘,你们说什么了?”
陆浩把他的脸掰过来,贴在他耳边柔声道:“再多看一眼,明早你就别想起来了。”
“就那些给你送女人的高官算是什么重要人物?”
陆浩笑道:“那些人是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这么密切,换作阳州本地的官员,可不会傻到给我送人。”
贺渊灵机一动:“下次再有人给你送姑娘,你就送给搬山。”
南邑姑娘很气愤:“贺大夫那么温柔,你这个人那么阴险!”
陆浩心道,那是我半点腌臜事都舍不得让他沾,一点点把他宠得温柔纯粹,和你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啊!
“那又如何,他显然喜欢我。”
这姑娘的反应可不是单纯的担心洊至啊,陆浩眯起眼:“你喜欢他?”
那姑娘红着脸道:“那、那又如何!”
陆浩:哦?接受挑战。
那姑娘像是惊弓之鸟一样,连退了好几步。
陆浩:?我说错什么了吗?
南邑姑娘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突然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大声道:“你不要再缠着贺大夫了!”
在他们部落,男人和女人是要生好多孩子的,只有最低贱的男人才会去讨好男人。贺大夫那么温文尔雅,肯定是那个男人居心叵测!
苗儿气得抱住了头。
她想起来了,这个男人不就是医馆的另一个大夫吗,这几日偶尔会出现,似乎姓陆。
大乹和南邑现在还在敌对,府上的汉人都不理会她,外面的大夫见她是女子也都不愿意招惹麻烦,若是去找女医她的银子也不够。
苗儿走到无咎坊的时候,勇气基本也用完了。但贺大夫见她在门口蹲着哭,竟然带她进去,给她开了药,也没问她要银子。
苗儿本来只是拿厨房剩余的材料做了些点心偷偷放在门口,想谢谢贺大夫。但是她远远看着贺大夫的侧脸,就忍不住想,要是她有个这么温柔俊逸的夫君就好了。
阳州和位于北方的盛安不同,气候宜人,即使现在已经深秋时节了,也感受不到半点寒意。
贺陆两人所开的医馆名唤无咎坊。无咎坊不收诊费,但上门的病人并不多,一是医馆新开,没有什么名气,二是贺渊和陆浩看起来太年轻了。
陆浩把病人送走,正琢磨现在无咎坊夜里不开门,以后要不要请人来值夜,贺渊突然从背后抱住他:“听说又有人给你送姑娘?”
他就放过洊至吧。
苗儿很气。
那天主子把瓷瓶扔在她脸上,流了血,她吓了一跳,府上不会留下破了相的侍女的,苗儿慌忙去找大夫。
贺渊咳了一声:“前几天刚好你不在的时候她来了,脸被划伤了,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开了药,今天看起来已经好了。”
汉人姑娘讲究男女之防,身体不适了也习惯去找女医,不过南邑人似乎没有那么多规矩。
陆浩打量了一下食盒里不太精致的点心:“点心是给你的?”
两人赶紧松手,姑娘已经吓跑了。
那姑娘太慌张,连掉在地上的东西都没管。陆浩捡起一看,是一个木制食盒,虽然盖子已经摔开了,但里面的点心还基本完好。
陆浩回想起那姑娘肤色偏黑,容貌艳丽,衣着有些破旧,不确定地道:“南邑人?”
说完有个人就撸起袖子,看起来是想把那个南邑姑娘再抢回去。
他们既然没有善了的意思,陆浩也没必要装下去了,他冷笑一声:“想要对敌就去从军对抗南邑军队,你们只会在这里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那几个男子似乎喝了些酒,高声道:“公子哥了不起啊?你们就两个人,还能打我们四个不成?”
借着朦胧的月光,陆浩认出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女子就是那个一直来无咎坊的南邑姑娘。
他没有废话,猛地按住一个男子的肩把他推开。那男子没站稳,撞到了旁边的人。
趁着混乱,陆浩一把把那个姑娘从几人中间拉了出来。
陆浩怕贺渊担心他,匆匆赶回燕王府。路过无咎坊附近的道路时,陆浩隐隐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你们做什么!”
这女子的中原话说得十分生涩,陆浩不由得联想到那个南邑姑娘。
他皱皱眉,让阿金停了车,循声望了一眼,一条窄巷隐没在夜色中,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陆浩展开双臂,让贺渊解开他的衣服。
他只是偶尔想让洊至高兴一下,绝对不是因为他在吃醋。
半个月过去了,那姑娘都没气馁,还日日来送点心,虽然点心都让搬山吃了。
陆浩突然觉得不高兴了,他问:“洊至,要做吗?”
贺渊觉得有诈,迟疑地抬起头:“你要睡我?”
陆浩摇摇头:“都可以。”
“大哥给我的。”
“好吧好吧。”贺渊小心地把腰佩收好。
陆浩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那姑娘果然已经离开了。
“……你还挺替他着想。”
“不然真让他和阿山在一起吗?我是不介意。”
“……强扭的瓜不甜啊世子爷。”
是一个镂空雕刻的“鹤鹿同春”腰佩。
贺渊受宠若惊地接过:“怎么突然送我东西?平日在无咎坊也不好带这些饰物。”
“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了,不贵。”陆浩见贺渊很惊喜的样子,有点心酸,不就是个礼物吗,至于这么高兴吗。
这办法屡试不爽。那姑娘日日来,陆浩只要看见她,就拉着洊至做些亲密的动作。
贺渊在感情方面并不算迟钝,但却完全没意识到那个南邑姑娘喜欢他,他对不感兴趣的事总是有点不上心。
陆浩倒是很喜欢他这一点,洊至只需要看着他就够了。
陆浩笑笑:“用不着。”
第三日,陆浩余光看见那姑娘又在窗外探头探脑,不动声色地边和贺渊闲聊边往旁边走了两步,引导贺渊背对着窗户。
那姑娘还是不走,陆浩懒洋洋地对贺渊道:“洊至,我眼睛疼。”
和那南邑姑娘说过话的次日,陆浩留了心,抢在贺渊前面拿走了新送来的点心:“我饿了,我要吃。”
贺渊微微奇怪阿浩怎么突然要吃甜食了,也没太在意:“嗯,记得给搬山留几块。”
陆浩趁贺渊不注意,打开食盒,里面除了点心,还放着一封信。
贺渊:?你在生什么气?
搬山:?今天的点心呢?
贺渊觉得最近自己的待遇变好了。
“那是你不要脸的勾、勾引他!”
南邑姑娘说完,觉得自己怎么能说这么粗俗的话,害羞得不行,自己跑掉了。
陆浩:?不是,你明明是撞见他亲我了凭啥是我的问题?
“那姑娘你是来晚了,看来我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你根本配不上他!”
陆浩:……我们就是一个人好吗,凭啥啊!
阿山:?!
陆浩怔了一下,微微一笑:“姑娘你是觉得我在缠着他?”
南邑姑娘怒视他:“贺大夫那么好的人!当然是你图谋不轨!”
太过分了!肯定是他不怀好意刻意接近贺大夫!
第二日,陆浩和几个官员互相浪费了彼此的时间,等他回了无咎坊,就见昨天的那个南邑姑娘站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往里望。
陆浩问她:“姑娘,要进去吗?”
虽然贺大夫是汉人,但是、但是她做妾也是可以的……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今天的那个奇怪的男人是谁啊!
贺大夫竟然在吻他!中原话怎么说来着,狐、狐狸精!
陆浩笑了一声,难为洊至憋了一日现在才问:“你可又是从哪听说的。”他避重就轻道,“最近南蛮人节节退败,大乹的领土增加,其中涉及的利益太多,总有人想借我跟父亲拉关系。”
贺渊啧了一声,还是不撒手:“你别理他们,最近燕王府闭门不见外客,我看他们谁还敢来。”
陆浩也不嫌他碍事,拖着贺渊走到药柜旁边整理药材:“求职买官的不见也就罢了,但有些人背景深厚,我不好替父亲招惹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