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道要多久呢,我可没爹你天赋那么好。”不过赶不上爹也无妨吧,反正阿浩是不会嫌弃自己。
盛安城的人都说贺院使天姿出众,贺院使没想到贺渊也一直这样认为,他认真道:“我天赋并不好。”
贺渊微微诧异,爹可是大乹建立以来最年轻的太医院院使啊。
贺渊不敢置信:“真的?”
“在盛安城,万一有朝一日皇上想除掉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如果在阳州,至少还有反抗的余地。”
“可是爹舍得跟姐姐分开吗?”
贺渊摇摇头:“阿浩还没给我回信,不过他肯定觉得没必要做这种惹眼的事。”
贺院使笑了一下:“他们两个都不支持你,你还来问我,你就这么想去?”
“这不是我的梦想吗,和家人们一起开个小医馆什么的。”
而且,阿浩的语气好生硬呜呜呜,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阿浩,身在皆丰城,有人连见面都见不到还自顾自地说什么要去阳州……确实很过分呜呜呜呜呜。
搬山已经能很熟练地应对这种情况了:“少爷,陆少爷怎么了吗?”
他把宫女们丢出去,赶紧把门栓插好,长松了一口气,好在没做什么对不起阿浩的事情。
说起来他也没想到他争气地没有反应,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最近他的性癖已经完全变成阿浩了,他对不是阿浩以外上人实在没有半点性趣。
不过如果是阿浩的衣服什么的,他也可以!
皇上不知从哪知道的他的喜好,两个宫女都波涛汹涌,她们忍着贺渊的推拒靠近。
贺渊狠狠推开那个宫女,那宫女忍着痛又死死贴过来,他要是再使力气就真的变成出手打女人了,贺渊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一个宫女用“强壮的胸肌”贴着贺渊的胳膊,另一个直接上手往下摸。
她摸到位置挑逗了半天,但是尴尬的是,贺渊没有半点反应。
贺渊谢过。
皇上看起来全然想通了,不过贺渊准备离宫的时候,有个小太监却拦下他,说陛下留他住一晚。
贺渊:……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将军根本不理会我。”贺渊问,“爹,你想去阳州吗?”
“怎么?你想去?”
“嗯,我觉得在盛安被皇上盯着太不自在了,去阳州山高皇帝远的。当然我没说一定要去,就是一个提议。”
“陛下,阿浩说过,喜欢一个人和喜欢很多人只是两个选择罢了,你情我愿的事谈不上对错,只是做出选择之后再后悔,才会伤人伤己。”他又说,“陛下因为皇后娘娘伤心成这样,陛下定是能懂喜欢的含义的。”
可惜皇上能喜欢的人太多了,只会伤害罗锦绣。
皇帝沉默了:“你是在指责朕?”
“陛下,我喜欢男人。”
“锦衣卫指挥使说,你以前是喜欢女人的。”
贺渊:……
皇上又问:“你喜欢他哪点?”
贺渊还没回答,皇上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朕都赏给你!”
贺渊见他憔悴冷漠的脸庞下隐隐藏着扭曲的哀痛,摇摇头:“陛下,不必了。”
太后道:“皇上问起,你就说陆家三子想去阳州,你才去求他。”
贺渊不解,但他相信太后不会害他。
太后替贺渊给给皇上传了口信,于是晚膳前,贺渊就被召见了。
太医说罗锦绣是抑郁成疾。宫女都说皇后总是笑着,并不在意的样子,可突然有一天,她就倒下了,再也没起来过。
皇上这些日子都没进后宫,便是太后,也有些束手无策了,她正发愁,嬷嬷进来说燕王世子来访。
贺渊前几天也来过一次,问她如何让皇上同意燕王去往封地,太后也没有好办法。想来贺渊还是不死心,这回大概也是为此而来。
贺渊虽然住在陆府,但陆将军似乎依旧把贺渊当空气,没有见他的意思。贺渊生怕自己死缠烂打又惹将军生气,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在阳州一事上。
祈福村。
趁医馆空闲的时间,贺渊在贺院使对面坐下,占了原本属于病人的位置。
贺院使淡淡道:“当年你祖母身体不好,我只是拼了命想留下她。你没有要留住的人,慢慢学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贺渊微征,轻轻嗯了一声。
皇上最近瘦得厉害,太后看在眼里,知道他还是愧疚罗锦绣。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由她去吧。”
贺渊喜出望外,忍不住憧憬起去阳州以后的美好生活,他乐呵呵道:“我的医术没有爹你那么好,爹你要开医馆抢了我的生意怎么办。”
“我便是去了也只会义诊抢不了你的生意,再说,你的医术早晚能赶上我。”
“你的梦想不是拯救世界仗剑走天下吗?”
贺渊捂住脸:“爹,十年前的事了,别说了……”
贺院使微微一笑:“我倒是支持你。”
“你问过你娘吗?”
“娘说她也觉得阳州会自在些,但她放心不下姐姐。”
“陆浩呢?他的家人可都在盛安。”
第二日,贺渊早早回了陆府。搬山昨晚被支走拿点心了,没去救贺渊,正满心惭愧,刚好陆浩的信送来了,搬山殷勤地给贺渊送上,贺渊乐呵呵地打开看了。
搬山几乎出现了幻视,觉得自家少爷看着看着就从快乐地摇尾巴变成了伤心地垂着耳朵。
贺渊在罗汉床上躺平,他的提议被怼回来了呜。
宫女僵住了,贺渊趁机挣脱她们,几步跑到门口。好在内侍没断了他的后路,门没上锁,贺渊打开门:“要么你们出去,要么我出去!”
宫女哪敢真的让燕王世子出去吹风,眼泪汪汪地说:“世子,您就一点都不喜欢妾身吗?”
“老子喜欢男人!”
夜里,倾华阁。
贺渊觉得许是自己想多了,今晚很平静,无事发生,他都准备睡下了,皇上身边的内侍敲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说是皇上赏给他的。
贺渊拒绝了,但两个宫女估计是得了命令,主动进来凑近他,贺渊左闪右躲的时候,内侍几步出去把门关上了。
贺渊平静道:“陛下,如今在指责您的只有您自己。”他这么淡然的表情,极像燕王,也极像先帝。
他一向表现的恭顺,这句话却没留情面。可皇上没有半点怒色,只是又沉默了许久。
最后皇上说:“你们一脉是到了该去阳州的时候了。”
皇上循循善诱:“朕赏赐给你女人,陆家三子不敢怪罪你。”
贺渊想了想,认真道:“在我心里,这世间美色加起来都不及他展颜一笑,我又岂会对那些我眼中的庸脂俗粉有半点兴趣?”
皇上侧着头看他,很是不解:“你为何能如此喜欢一个人?”
“你是燕王世子,你可以拥有很多人。”
皇上与其是在说服他,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贺渊明白太后为何让他这时来了,他道:“陛下,我一个人的心里自然只有一个人,如何会有旁人?”
“你心里是他,和其他姑娘逢场作戏有什么大不了的。”
贺渊说明来意,皇上清减了许多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问他原因,贺渊照太后的吩咐说了。
皇上不知信没信这有些离谱的话,沉默许久,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去阳州的事实际上和阿浩无关,贺渊只是顺着皇上的问题回答:“是。”
太后想着午睡过后再见贺渊,一个内侍进来道皇上今儿又一口没用午膳,太后想到门外的贺渊,突然有了主意。
小渊的话,说不定能解开皇帝的心结。
她把贺渊叫进来,答应让贺渊去见皇帝,贺渊迟疑道:“可我不知怎么说,皇爷爷应该不会同意。”
贺院使眼睛都没抬:“你若无事可做,替我去上山采些草药来,你最近用的都是炮制好的草药,缺少练习。”
“爹,我等下去,我有事找你。”
贺院使抬起头:“你惹将军生气了?”贺院使虽然觉得贺渊去陆府住有点失礼,但也没有阻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