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陆少爷来信了。”
贺渊怔了一下,转头对张墨湘道:“抱歉,墨湘姐,我改日再去你家。”
张墨湘笑道:“我听说过陆公子,是世子喜欢的人?”
他听见张墨湘邀请贺渊去家里坐一坐,贺渊应下了。
墨湘姐?原来是张墨湘。
少爷当小时候喜欢黏着张墨湘搬山是知道的,只是那时少爷才多大,现在可不一样了,孤男寡女的,陆少爷那边……
张墨湘盈盈一礼:“啊,见过世子。”
贺渊无奈地让她别多礼:“墨湘姐怎么在这里?”
张墨湘笑道:“我以前跟着夫人学了些医术,太医院在城里找人帮忙,我也无事,便过来了。”
曾修言便再未劝他,叮嘱道:“你别大意了,阿浩还在等着你呢。”
贺渊笑道:“自然。”
贺渊写下最后一句:“我爱你,安好勿念。”
啧,这不是跟阿浩一样了吗?
十日后,泾曲确认暴发了瘟疫,情况愈演愈烈。
经过一开始的鸡飞狗跳,大部分病人都被安置好了,众大夫的活轻松了不少。
一直晚上,值夜的大夫终于来了,贺渊走出帐篷,把外衫脱了,外衫需要集中焚化。
他正舀了水缸里的冷水洗手,一个泉水般干净地声音在背后响起:“怎么没有人接少爷回去?”
爹娘和姐姐都安好,我觉得姐姐肚子里应该是个小子,很调皮。
二哥说陆将军在为北征做准备,不过你肯定知道的比我要详细。
我还在澜北城碰到了墨湘姐,她过得不错。”
阿浩的信不能让搬山看见,因为搬山肯定能发现阿浩的笔迹几乎和他一模一样,这怎么解释。
贺渊饭也不吃了,拿出纸笔写回信。
“阿浩:
李临送来了陆浩的信,还说贺院使让他留下帮贺渊。
贺渊没听他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落在信上,仔细看完。
他又苦涩又高兴。
贺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总不能和墨湘姐共待一车,对她的名声不好。”
搬山这下更放心了,快乐地驾着马。
旁边贺渊想到马上能看到阿浩的信了,期待地乱晃。
她久不见贺渊,只觉得以前那个孤僻的孩子变了,他过去身上总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如今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笑容干净的贺渊,毫无疑问是被人爱着的。
看来少爷喜欢的那个人也很喜欢他,多好啊。
一个似乎是来帮忙的妇人快步走过来问他:“那边的小孩子吐了,我脱不开身,你能帮忙去看看吗?”贺渊应下,抬起头,对上那妇人的眼睛。
两人具是一愣。
“墨湘姐?”
贺渊连眼底都漫上笑意:“是啊。”
张墨湘也笑起来。
她见过那时两小无猜的贺渊和安恬晴,知道安恬晴嫁给典志远必定对贺渊打击很深。所以当她听闻少爷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反而替贺渊高兴,希望这个人是少爷缘定一生的那个人。
贺渊看他发呆,敲他的头:“驾车去。”
搬山:“可是……”
“嗯?”
近十年未见,两人聊起近况。
搬山看见贺渊和一个眼熟的姐姐并肩走来。
搬山愣了一下,见贺渊侧头看着那姑娘笑得温和,不禁警惕起来,能让自家少爷露出这种笑容的人真的不多。
正是张墨湘。
她也把白衫脱了,露出张沉静和煦的脸,十年不见,岁月在她脸上留了痕迹,那如水的眼睛却没变。
“搬山在那边等我。”贺渊笑道,“墨湘姐你已经不必唤我少爷了。”
贺渊想泾曲那边帮忙,向洪华歌和曾修言道别。
洪曾两人知道贺渊的性子,洪华歌却还是忍不住道:“太危险了。”
贺渊的随身物品已经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出发,他道:“你们俩又不能擅离职守,就我一个闲人,我不去谁去?”
贺渊停下笔,除了旁人,他竟不知道写什么了。他除了思念阿浩,还剩多少值得写的事呢?
他不敢多写自己的心情,甚至不敢写我很想你,可他怕阿浩忧心。
鹤扳指放在内侧的衣袋里,贴着心脏。
皆丰城似乎是个好地方,你有什么问题记得告诉我,我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吴州雪灾,我现在澜北城和华歌、修言一起照顾灾民,希望不要发生瘟疫。
百年的婚礼你没有去真是可惜了,新娘子是个娇小的姑娘,很可爱。景泰终于出发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好好做官,我对他没什么信心。
苦涩的是陆浩的信很短,似乎没什么话想对他说一样,高兴的是陆浩总归在信尾说了句“我爱你”,就算是对两人分别时贺渊那句“我爱你”的回应。
罢了,总归他平安就好。
贺渊小心地把信折好,搬山要替他收起来,贺渊拒绝了。
搬山:“少爷别晃了,在马车上多危险啊。”
贺渊果真听话,然后搬山听贺渊念叨了一路阿浩来信怎么不早点告诉他。
把沉默寡言的少爷还回来!
搬山听贺渊提起陆浩,放下心来。明显在少爷心里陆少爷最重要嘛,而且少爷在张墨湘面前也没有在陆少爷面前话那么多。
说起来张墨湘当初离开贺府就是因为要嫁人,现在孩子估计都有好几个了。
贺渊准备先把张墨湘送回家,他在搬山旁边坐下,搬山诧异:“少爷你坐到车里啊?”
“少爷?”
贺渊没想到近十年不见,张墨湘还能认出带着面罩的自己。
张墨湘担忧道:“这里不安全,少爷你……”她最后还是说,“少爷快去看看那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