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韦一个没看住,公羊旗就凑到贺院使身边好奇地问:“殿下,您怎么不去祠堂啊?”
贺院使想了想:“我觉得我也不合适。”
公羊旗:?
贺渊步子都没停:“合适。”
赵朗竹在背后犀利道:“我不合适,我就留下在这用膳吧。”
贺夫人笑了笑,让嬷嬷去上菜。
陆浩拉着他站起来,抬起他的手,吻在他的指尖上:“喜欢。”
待来回三次,加冠的部分就结束了。贺院使说陆浩的表字怎么说也要由陆将军取,暂且先空着。
贺渊拍拍陆浩的肩:“别愣着,走吧。”陆浩不明所以:“啊?”
贺渊更不高兴了,怎么又是陆三少。
陆浩轻笑道:“好啦,今天是我理亏,想要什么补偿,还给你。”
贺渊想了想:“你给我画一幅画吧,要一只鹤和一只鹿,你会画鹿吗?”
贺渊瞬间不爽了:“什么故人相赠?就说是最后一次!”
陆浩笑笑,对阿山道:“说是我欠她,给她还上。”
两不相欠,便再无纠葛了。
陆浩替阿山答道:“丝月银镯。我突然想起先前答应成年时要送给宛宛姑娘,很久之前就准备好了。”
贺渊知道陆浩说的是陆三少的承诺,这镯子也是陆三少准备的。他打量了一下那个朴素的银镯子,怀疑道:“很久之前?”这和陆三少的华丽风格大相径庭啊。
“宛宛姑娘说喜欢这种。”陆浩补充道,“你不喜欢不送也行。”
陆浩没想到自己回屋更衣的时候,贺渊也一步不离地跟进来,他任贺渊替他穿上深服,无奈道:“我想睡你,你却想做我爹?”
本来贺渊告诉他,贺院使代替陆将军的位置,而由贺夫人给他带冠。贺渊倒好,两个位置都抢来了。
贺渊半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给他把衣摆拉平,道:“我这几日研究了一下礼制,这主位只说是冠者的重要亲属,通常是冠者的父亲,没说一定要是。”
就算没有那次抢亲,他们早晚也会互相喜欢上的。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喜欢上彼此的时间又能差到哪去呢?
但陆浩没有告诉贺渊,只是笑道:“我以前还担心你被姑娘家抢走,现在倒是不担心了。”
“废话,我对你一心一意。”
陆浩看他一脸傻样,无语:“你乐什么?”
“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多那么几天,我赢了。”
其实差不多的,洊至说他喜欢上自己是那次抢亲。
陆浩还待反驳,贺渊握住他的右手,连同陆浩的那枚鹤扳指一起放在自己的胸口:“契约在这。”
铭刻在我的心脏上,随你跳动。
陆浩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认真道:“阿浩,要不你嫁给我吧,娶我也成。”
陆浩见他的眼睛里泛起光芒,像月光、星光或者别的什么美好的东西。陆浩被打动了,笑道:“行啊。”
他应得太干脆,贺渊反而不信了:“你敷衍我!”
陆浩耳朵发痒,微微侧头:“严格来说我本来就是。”
“你就不能顺着我啊。”
“行行行,我是贺家的人。”
众人行至正厅,陆浩向贺院使和贺夫人行拜礼。贺莘莘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朗声道:“今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陆浩本来想严肃点的,活宝三人组却在旁边一个劲地挤眉弄眼,步韦哭丧着脸试图拉住他们。这下谁还严肃得起来。
到了着巾之时,贺渊替他解开了发髻,陆浩斜瞥他一眼,彻底不指望这次的加冠有什么礼制了。
燕王府的祠堂供着先帝这一脉几代先祖,不过真正被记挂的,反而是最下层贺无暇的牌位和一个语焉不详的昆氏。
贺渊和陆浩恭恭敬敬上了香,跪在牌位前。
陆浩正闭眼祈盼先祖庇佑,贺渊睁开一只眼,发现贺院使他们没来,凑到陆浩耳边:“阿浩,这下你算我贺家的人了。”
贺院使原本打算跟过去的,想了想,也停住了脚步。
要是娘在天有灵,让她和两个孩子单独见见也不错。
公羊旗对贺院使很有好感,他是公羊旗见过的男性长辈里最和蔼的一个,就是话少了点。
“冠礼最后一步是去祠堂啊。”
贺家的祠堂?陆浩看贺渊笑得狡黠,知道他之前就是故意没告诉自己。
贺渊扯着他的衣袖往前走,陆浩懵懵懂懂道:“这合适吗?”
他仰起头得意道:“我作为夫君,自然也可以。”
陆浩弹了一下贺渊的额头,没舍得使劲。
贺渊轻笑一声:“不喜欢?”他虽是问句,语气却自信十足。
陆浩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他轻声道:“会的。”
洊至大概是想留个纪念,毕竟他,马上要去边关了。
贺渊这才勉强点头。
阿山生怕贺渊后悔,妨碍自己的差事,赶紧抱着盒子跑出去。
陆浩见阿山走了,才道:“他是真的很喜欢宛宛姑娘。如果我不出现,陆三少不会因为你挨打,也会因为宛宛姑娘挨陆将军打的。”
贺渊犹豫了一下,把盒子丢给阿山:“送就送!”
贺渊最近对阿山的好感度下降了,因为阿山都能陪阿浩去皆丰城,他就不可以!
阿山没注意到贺渊嫉妒的眼神,看向陆浩,等他做决定。陆浩道:“送过去吧,不用说是我送的,就说故人相赠。”
陆浩摇摇头:“这么傻,除了我谁会喜欢啊。”
等送走赵朗竹他们,天色已经不早了。
阿山把一个贺渊没见过的盒子递给陆浩。贺渊想起自己似乎有一两个时辰没见阿山,原来是去取东西了,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可那日喜堂上的话,当真的不只洊至一人,还有自己。
那时在季府,陆浩从没想过,他这辈子还能义无反顾地去爱一个人。
贺渊也从没想过,他回过头还会有一个人拉他一把。
贺渊看他发愣,笑道:“阿浩,你送我这扳指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陆浩回过神:“对呀。”虽然那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但他那时毫无疑问对贺渊怀揣着超越知己的感情。
贺渊咧着笑。
陆浩闻言抬起他的手,把贺渊那枚鹿扳指卸下来:“成亲本来不就是个契约?”
他对着光把扳指转了半圈,找到那内侧刻着的“贺”字,侧头对贺渊笑,“这里已经有了,契约。“
“你可真会哄我。”贺渊无奈道,“我觉得没有。”
“那也不行,你是我的人。”
陆浩拍拍他的脑袋:“这是我加冠礼,不是和你成亲。”
贺渊摸摸下巴:“可惜了。”
贺渊的动作有些生疏,花了不少时间,不过感觉到他的手轻柔地插在发间,陆浩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赵朗竹从公羊旗腰上的锦囊里摸出一把瓜子,偷偷吃了一颗,轻声道:“我说,我们来就是为了看他们秀吗?”
正厅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众人都听到了,忍不住都笑了起来。